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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有个想头。 —— 虽然关季月没有张口,但那一声声的叹气声传到了耳边,靳半薇牵着任桥背对着关季月,憋笑憋得难受。 她知道关季月为什么叹气,任桥也知道。 任桥刻意是压低了点声音:“小靳,我们去帮季月把雪儿姐姐接回来吧。” 自从关雪被胡悦喜她们拉去凑数,迷上牌局以后,关季月就活像个怨妇,这要是别人惹了她,早早地就一张紫雷符轰过去了,只是关雪爱玩,想玩,她就没了办法,总不能威胁胡悦喜她们别带关雪玩,关雪要是发现自己被排除在外,那怕是要难受死了。 关雪思考问题都比较单线条,她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有喜欢和不喜欢。 她喜欢玩,所以她就去玩了,也没有故意冷落关季月,是关季月有怨气不跟她说的,她要是跟关雪说少玩点,多在家陪陪她,关雪不见得不答应。 可关季月是有点别扭的人,她憋了许久只憋出来一句要带关雪出去玩。 近些日子,到处都在飘雪,正是百花凋零的季节,关雪是山茶花,虽然不至于冬眠,但她也有点畏寒,听到关季月邀请她出去玩,委委屈屈地跟任桥控诉了关季月好久,说什么关季月分明知道降温了,分明知道她畏寒,还假意邀请她出门,关季月就算要一个人出门,她也不会拦着她,关季月非要说出这样的话来引诱她…… 嗯,关雪的确进步了好多,她都能指责关季月了。 分明不谈感情的时候,这两人相处挺好的,一个笨一个宠。 这谈了情以后,一个别扭一个矫情,怪的很。 她和任桥最近是听完关雪控诉,再听关季月叹气,这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不是在宽慰关季月就是在去接关雪回来的路上,难道说她和任桥长得比较像红娘,这辈子专门要给她们搭桥牵线。 靳半薇越想越觉得好笑,她瞧瞧任桥,又借着任桥的瞳孔上的倒影看着自己的模样。 她看得认真,离得又近,虽说关季月此刻在望外叹息,任桥还是不太好意思,薄脸皮的人,脸很容易就落了红,像是晕开的胭脂:“小靳,你在看什么?” 任桥就是这样的,虽然羞涩,但她不会避开靳半薇。 纵然是再不好意思,也会任由靳半薇凑得更近点看, 靳半薇也的确是凑得更近了,呼吸交融,四目相汇:“我在看,我两长得是不是跟那庙里供奉的月老一般模样。” 任桥是看清靳半薇眼底的笑意,这才幡然醒悟她在说什么的,她无奈地笑了笑:“那不像的,我们两呀也只能管管季月她两的姻缘了。” 靳半薇在任桥脸彻底红起来以后,拉开了距离,她搓了搓指腹,笑着说:“那下次我们扩展一下业务,外婆和佛灵前辈吵架的话,我们争取也管管。” 要说殷姝和佛灵那吵架可太多了,但并非是殷姝跟佛灵吵,而是佛灵单方面输出,她似有许多要跟殷姝计较的事,说起来是没完没了。 只是这并不是她和靳半薇能管的。 “这要怎么管?佛灵前辈的脾气上来只有外婆能哄好。” 靳半薇拍拍胸腹,笑得促狭:“眼睛管呀,我们可以前排看戏,我有遁形符!十道鬼纹的!” 任桥颇为好笑地伸手点了点靳半薇的鼻尖,温热的指尖蹭过落下一点红痕:“你呀。” 鼻尖微微落下些香味,缠绕,迷恋,她有握住任桥手指,好好尝过香味的冲动,不过这好像并非时候,靳半薇笑了笑:“我们去接雪儿姐姐吧。” 任桥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柔声应着:“好。” 靳半薇没有牵任桥,但任桥会牵起靳半薇朝外走,走到门边的时候询问着关季月:“季月,我们去接雪儿姐姐,你要不要去?” “要!”关季月立刻从柜台那走了出来,二话不说地跟上了她们。 接关雪这样的事,又怎能缺少了她呢。 只是她们刚刚出门,那阳街的天忽然阴了下来,一缕缕黑雾飘到了空中,那和煦温暖的光线在一瞬间被剥夺,关季月飞快地在柜台捞了一枚铜钱,铜钱轻捻,事情就明白了大概。 “阎桃来了。” 阎桃是该来的,只是为何不能早一点,亦或者晚一点。 关季月怨念颇深。 感知到阎桃到来的也不止她们,还有对门的冷姒清,冷姒清冬日还在穿着薄绿色无袖长裙,不过她们鬼身上一直都是冷的,自然不惧怕这区区冬日。 冷姒清盘好的秀发随意垂落一点,她靠着门边,看着有些心情不太好。 也不知是不是不欢迎阎桃的到来。 阎桃并非是一个人来的,她的身边还跟着仲岁和旻子迂。 她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旻子迂了,原以为终身难以再相见,没想到阎桃居然带着旻子迂出现在了阳街。 旻子迂看着心情好了不少。 她和仲岁并排走在阎桃身后,两鬼交头接耳地说着话,笑意洋溢。 她在阳间时,任桥和靳半薇她们都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这样明媚的笑容,死亡和忘却对于她来说都是解脱,她变了,变得开心了,这是好事。 任桥望着旻子迂,由衷地替她开心,只是鼻尖微微发酸。 她是想旻子迂的,虽然她现在可能已经不能算她的母亲了。 大概是灵魂的指引,本来在院子里休息的殷姝和佛灵也出现在了这里,殷姝搂住了任桥的肩:“裕离,外婆在呢。” “外婆。”她低低地唤了声殷姝,吸了吸鼻子,她控制着落泪的冲动,死死地盯着旻子迂的方向。 旻子迂不认识她了,但她能感受到有道目光在看她,她顺着目光看过来,冲着任桥笑了笑,那样的笑容温柔美好,甚至比她还知道任桥是她女儿时更好。 虽然跟记忆中有些许偏差了,但无论是佛灵还是殷姝都一眼就认出来了旻子迂。 佛灵忍不住嘟哝一声:“愚蠢。” 她骂过旻子迂,剩下的还是感慨和叹息。 阎桃是带着旻子迂来见殷姝的,只是冷姒清都等在门口了,那她当然要先跟冷姒清打招呼,只是她忘了冷姒清张口就没什么好话了:“领导过来阳街巡查,还要带着老情人呀?” 她一声老情人,阎桃差点掉头就走。 旻子迂懵懵懂懂地望着她,这是她饮过孟婆汤以后第一次见冷姒清,虽然之前见过冷姒清的画像,但印象中她该是个柔弱皙白的美人儿,没想到冷姒清开口就阴阳怪气的。 她不懂这一声老情人指的是谁,可她们这一行只有三个人,她下意识看向了仲岁,却发现仲岁也在看她。 仲岁可跟旻子迂不一样,她自然知道冷姒清这一声老情人是在指谁,纵观阎桃的生命里,很难找到比旻子迂占比还要更重的女人了,之所以没有发展成爱情,都是因为阎桃对这方面的兴致确实是不高。 不过还得是冷姒清啊,这种话,仲岁都是不敢说的,她们历任孟婆好像都有个特殊的本领,那就是特别能气阎桃,旻子迂除外。 阎桃瞥了眼冷姒清店铺的牌子:“听说你生意不错,我特地来看看怎么个不错法。” 不仅仅是阳街,就连冥府都传开了,冷姒清的铺子至今没有正经卖出去过一个梦枕,阎桃话音落下,冷姒清掐了一把手腕,依旧笑着:“我这生意不好做,大人来都来了,不如买上一个跟老情人一起枕啊。” 阎桃变了脸色:“冷姒清,闭嘴。” 她一把拽过旻子迂朝着冷姒清对门去,仲岁对冷姒清的梦枕倒是有兴趣的,她落后了阎桃两人,伸过去脑袋:“姒清姒清,不如我照顾你生意。” 冷姒清斜了眼她,眼前的金色曼陀罗温暖和煦,落着少许淡金色的光,只可惜冷姒清还是更喜欢那黑色的曼陀罗一些,她轻哼一声:“我的东西不卖负心人。” 仲岁不服气,冷姒清这样大的一顶帽子扣过来,这不是明摆着污蔑她么。 “什么负心人?冷姒清,你踏马少污蔑我,要论负心也是浮喜负我!” 仲岁不发脾气的时候,还是很好相处的,但脾气上来就像极了炮仗,不论对面站得是谁,总要先炸了再说。 冷姒清可不承受她这坏脾气,她转身进了店铺,反手就关上了门,虽然阎桃说是来找她的,但她心知肚明阎桃是去对门的,她近来心情不好,就不去凑热闹了。 如果不是阎桃是她领导,她都不见得愿意出来见过。 —— 阎桃到底是听了沉渊的,领着旻子迂过来了。 虽不知有没有意义,更不知这种处境下,她该怎样才能替旻子迂要到抱抱。 难以启齿。 只是她刚刚走到关和堂,靳半薇和关季月就将厚厚一沓保证书递给了她,阎桃轻轻撇过一眼那保证书的内容,大概是什么她们保证一直为冥府尽心尽力,绝不危害社会,绝不残害人命,最后一页还有她们六个人的签字和手印。 看来死而复生这件事,靳半薇她们比她还慌张。 阎桃不是来计较这个的,她的原则很简单,只要不害人,那每条生命都是值得存在的。 她将保证书收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上话,靳半薇和关季月就将她带进了关和堂,一箱箱的阴骨香和聚魂符都被摆到了她眼前,阎桃蹙眉:“你们要收买我?” 收买冥府的罪名可是不小,关季月连忙否认:“不是收买,我们不本来就是合作伙伴,这些都是我们的诚意。” 诚意确实是很足。 阎桃望着那一箱又一箱几乎是要堆成小山的阴骨香和聚魂符,冲着仲岁招招手:“仲岁,收起来吧。” 她接受了诚意,靳半薇她们明显松了口气。 只是她们绝不希望阎桃就这样带着旻子迂离开,任桥和殷姝望着旻子迂的眼神充盈着思念的泪水,殷姝还好些,任桥早已红了眼眶。 好在,阎桃没提要走。 旻子迂并不认识她们,她只是看任桥红了眼眶,有点难受,她走上前给任桥递了纸巾:“别哭别哭,你长得这么好看,哭红了眼睛就不好看了。” 温柔的声音垂落心口。 任桥接过纸巾,眼睛却还死死地盯着旻子迂,旻子迂被她看的别扭,她摸了摸脸:“你怎么那么爱看着我?” 任桥哑着嗓子,哭音渗进了嗓音里:“孟婆大人生得很美。” 旻子迂是个很温和的人,她在冥府时候对每个鬼魂都很好,碰着不愿意投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鬼魂,总能好耐心地劝慰好久,面对眼前红了眼眶的漂亮姑娘,她满目温柔:“你才是生得美,我很喜欢你。” 旻子迂说完这声喜欢也有意外,她的确是喜欢任桥的,第一眼就喜欢。 不仅仅是任桥,这屋里的人,似乎都很合她眼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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