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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任桥的脸皮都不太厚,只是情绪波动异常的任桥能主动到当在一鬼一灵的面亲靳半薇,情绪正常的靳半薇却无法做到坦然接受。 靳半薇眼睫快速颤动着,回过神后立刻用力拥住了任桥,生怕她再在冷湘影眼前做出什么亲热举动,心脏跳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浑身烫的厉害,就像是被架在烈火上炙烤,唯有与怀里鬼冰凉的身躯相贴才会得以镇定。 太热了。 任桥再不好,她就该疯了。 只是还有人比靳半薇疯的更快。 冷湘影沉默半响了,眼看着任桥种种反常的行为,一时间顿口无言。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将靳半薇撩拨到快成蒸虾了的任桥,她居然此刻还在靳半薇怀中小声啜泣,似乎在哀伤靳半薇的拥抱太过用力,不似刚刚温柔。 虽然冷湘影不介意看点更刺激,但靳半薇看起来快要把自己埋了,而且任桥明显不太正常。 她终于是静默不住,憋出来一句:“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冷湘影松开了怀里的阿元,挤出点笑容问着阿元:“阿元,你告诉姐姐,你店里是不是点了什么迷魂香?能影响鬼魂智商的那种!” 阿元如实摇摇头,冷湘影咬碎了银牙:“没有吗?真的没有吗?可是任桥看起来脑子都快哭没了!” 冷湘影越琢磨越觉得这地方不对劲,指望阿元是不行了,她双眉紧蹙,一把拽住了任桥的手腕,硬生生将她从靳半薇怀里拽离出来:“任桥,你跟我过来。” 她拽着任桥往店外走,指骨死死扣着任桥的手腕,那弱骨娇躯的鬼眼泪掉得更厉害了:“疼。” 听见她喊疼,靳半薇忙说:“沈差人,你轻一点。” 她追着冷湘影和任桥往外走,冷湘影白眼都翻上了天:“她可是鬼王,我这点力道,捏不碎她。” 捏不碎也不能一直捏呀。 靳半薇追着冷湘影,想把任桥夺回来,冷湘影已经一鼓作气将任桥推出了店外。 阴街的冷风吹过,任桥的眼泪慢慢止住了。 她站在街道中央,看着店门,有一瞬的迷惘神色。 这样细微的变化,自然不会逃过冷湘影的眼睛,冷湘影暗道一声果然,很是忌讳地瞥了眼店内,这才转过头问任桥:“清醒了吗?” 而靳半薇也已经到了任桥跟前,她捧着任桥的手腕,看着那明显被捏出痕迹,正在慢慢复原的手腕:“沈差人,你也太用力了。” 我,不疼的, 微微张口,竟是又有落泪的冲动,任桥慌忙闭上了嘴,不说话时情绪能稍微可控一点。 眼眶里还没来得及滴落泪水,随着风抚,从眼眶中溢出,靳半薇指腹贴上了她眼角:“鬼姐姐,你还好吧。” 她脸上的悲意,似乎在减弱。 望着靳半薇欲言又止,视线触碰到靳半薇的唇时,慌乱地捏紧了手心,沉闷地低下了脑袋:“我,我没事了。” 语气中的哭音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 果然像冷湘影说的,店铺里有能影响鬼魂情绪的东西吗?可冷湘影本质上也是鬼,虽然她会比任桥多一点抗体,但能将任桥影响到这个份上的东西,冷湘影不可能完全没有反应。 “鬼姐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面对她的关怀,任桥头却越来越低:“小靳,你能不能先不要跟我说话。” “啊,怎么了吗?” 靳半薇越发莫名其妙,冷湘影已经上前勾住了靳半薇的脖颈:“很明显,你老婆她自闭了。” 自闭,为什么自闭。 靳半薇被冷湘影说的越发糊涂了。 冷湘影斜了眼根本不想抬头的任桥,单手勾紧靳半薇的脖颈,将她用力拽进店里:“你有时候挺聪明的,有时候又笨得可怜,这还不够明显嘛,你刚刚为什么脸红,任桥就为什么自闭。” “让她自己待会儿吧,风能吹散一切情绪,包括羞涩,我可是非常懂的!” 她又懂了。 这世上大概就没有冷湘影不懂的事吧。 经她这么一说,靳半薇也总算是明白了,她刚刚有多想带着任桥逃跑,任桥现在就多想把自己埋了。 任桥本身是个脸皮极薄的人。 行为失控后的清醒,难免自闭。 “可是,鬼姐姐不会有事吗?” “阴街不让打架斗殴,没事的。”冷湘影松开了靳半薇,冲着呆愣愣的阿元招手:“阿元,快来帮姐姐画意。” 她并没有追究任桥为何情绪失控的打算,毕竟不能指望阿元这么小的灵知道些什么,而且任桥本来就很奇怪,凡事都究根问底,怕是没完没了。 靳半薇被冷湘影松开的一瞬间,几乎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她感觉她脖子快断了:“沈差人,你下次还是轻点吧。” 冷湘影刚想说她用一点力道,转眼就看到了靳半薇被她勒得通红的脖颈,那里已经出现了非常明显的一道勒痕,甚至有微微泛青的痕迹。 她砸吧一下嘴,硬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换了一句:“活人还真是比较脆弱。” 这显然不是她的问题,而是冷湘影的问题。 她下手太没轻重了,任桥喊疼都是情理之中的。 靳半薇的疼痛感还没有消散,阿元已经捧笔墨纸过来了,冷湘影推着靳半薇过去柜台那边,嘴里还叮嘱着:“记忆不能太过混乱哦,要特别专心地想任桥的样子,阿元的能力一天只能用一次,明晚我们可是还有别的事,你要是胆敢走神,我就掐死你哟。” 如今任桥不在靳半薇边上,冷湘影毫不留情地威胁着靳半薇,虽然只是玩笑,但靳半薇也明白了专心的重要性。 阿元要画意的时候,不再那般孩子气,她脸上神情严肃了不少,她将自己的手指割开一道小口子,灵体的血液并不是鲜红的,而是飘着淡淡的粉。 阿元将血液滴落在砚台上,再用古墨轻轻研磨开一点黑色,砚台上的血墨混在一起,颜色越来越浓稠,直到飘出一股异香,阿元才停下来。 她冲着靳半薇招招手,瘦小的手掌摸上了靳半薇的额心,靳半薇只觉得有微微凉意渗进她脑海中,她闭上眼,几乎本能地想起来了初见任桥的惊艳。 肤若凝脂,眉目如画,火红的嫁衣落在烛光下柔和了色彩。 大概是那时有深深地被惊艳到,所以靳半薇才那么执着她对任桥的第一个称呼,她甚至记得任桥嫁衣上的每一道细纹。 她回忆着,阿元便画着。 那墨汁颜色单一,可随着阿元掌心的笔轻轻抖动,出来的颜色竟是将靳半薇脑海中的画面完美复刻,色彩一分不差,这就是阿元的特殊能力。 画已成型,阿元松开了靳半薇。 靳半薇朝着画望去,人有片刻的恍惚:“沈差人,这就是我眼里看到的鬼姐姐。” 冷湘影刚刚瞥上一眼,阿元已经看着画,惊讶地睁大了双眸,她指着画,再次冲着冷湘影比划着,神情急切。 冷湘影眉心紧蹙:“你说你见过这幅画?” 靳半薇都跟着一惊,连忙望向了阿元,阿元轻轻摇头,又轻轻点头,就在她不知道阿元究竟在表达什么时,阿元的身体飘了起来,她朝着货柜顶端飘去。 小手轻轻拍在最上面的格子木板,那木板竟是脱落下薄薄的一层,里面竟是藏着一幅画。 阿元捧着画,又缓缓落了下来。 冷湘影很是奇怪:“阿元你怎么把自己的命拿了出来?” 仅仅是一眼,冷湘影就认出来了画的来历,那画上的气息和阿元同源,还飘着淡淡的异香,还有烧毁的痕迹,这画就是阿元的诞生之处。 残物一般是生不了灵的,阿元很特殊,但也很弱,所以她的本体向来都被旻子迂藏的很好,可此刻她居然主动拿了出来,冷湘影有些担忧地凝视着阿元:“阿元,这幅画不能轻易拿出来的,也就是在店内的是我们,若是旁人可是很危险的。” 阿元没有做声,她固执地将自己的画也铺在了柜台上,她指了指残画,又指了指刚刚画出来的任桥肖像画。 靳半薇率先低眸看去,残画上有一男一女,相拥而笑,身上穿的是喜服,应当是一对夫妻。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两夫妻容貌部分都被毁了一些,五官看不全,但仅仅是部分也能感觉到他们极为登对。 “这是……”靳半薇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幅残画,她终于是明白了阿元为何要让她们看那幅残画,残画中女人身上穿的嫁衣和任桥初见她时的那身一模一样。 任桥身上的嫁衣极其繁琐华美,很难完全一样,但这两幅画中的嫁衣分毫不差,每一寸细纹都完全相同,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同一件嫁衣。 她想过任桥可能嫁过人,但突然就要面对,靳半薇有些慌乱。 她那点小心思,冷湘影看得清清楚楚。 “我就说你笨,阿元的本体可是幅万年古画,任桥怎么可能在阳间待了上万年!” 靳半薇连忙朝着女人脸看去,虽只是部分,但女人的唇比任桥厚些,唇形也不一样,鼻梁更高挺些,她们嫁衣虽相同,但生得可可是天差地别,完全没有相同之处。 那件嫁衣居然有上万年了……居然一点点岁月的痕迹都没有,这实在是令人惊叹。 靳半薇就觉得那嫁衣上绣着些古纹,她看不明白,原来是能追溯到万年前的。 可这残画中女子的嫁衣为何会穿到任桥身上呢?难道说任桥是她的后人?可也没有女子出嫁翻出来先祖嫁衣来穿的道理,越想,靳半薇越觉得她可能搞错了一件事,身穿嫁衣而死,可能不是死在了新婚夜,甚至可能都不是要出嫁,而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因红衣靠近血的颜色,原书中设定人死时穿着红衣变成厉鬼的可能会变高,书中也有案例。 嫁衣能带来怨气就更重了,尤其是这是一件可能有上万年历史的嫁衣,可能嫁衣本身就会附带不少灵力,这可能就是任桥灵魂特别强大的原因。 冷湘影纠结地望向靳半薇:“半薇,你确定你的记忆没有错,可我们看到的嫁衣都不一样。” 嗯? 可她之前看靳半薇那幅画的时候,分明觉得是一样的。 靳半薇将那幅画又拿了出来,也一并放在了柜台上,靳半薇也终于是发现了端倪,那美艳女人身上的嫁衣看着任桥她们的很像,细纹也差不太多,如果不是对比着看,完全是看不出来差别的,但实际上每处细纹都是错开和有着细小差别的。再有就是她身上的嫁衣绣线颜色会更鲜艳些,任桥和残画女人身上的绣线颜色更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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