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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半薇松了口气,可她身边的一人一阴差已经瞪大了眼睛,冷湘影更是大着胆子捏上了任桥的胳膊,用力掐了掐:“任桥,你到底是什么做的?居然连彼岸花都不怕。” 她下手力道不轻,靳半薇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冷湘影将她脖颈勒红的那次,她连忙出手:“咳咳……沈差人,沈差人该捏红……了……” 靳半薇说话还是有些吃力,听着支离破碎的。 冷湘影瞥了眼她,松开了手,指了指她刚刚捏过的位置:“怎么就红了,她现在的身体可是纸人做的,捏不红的。” 任桥听着她咳嗽,连忙弯下腰要来抱她,靳半薇拒绝了任桥的拥抱,一脸提防地望着任桥:“不准用灵魂之力给我疗伤。” 她抵触的太明显了,任桥眼底划过一瞬的失落。 靳半薇也看到了,可这是不能退让的。 “好,我听你的。”任桥终于是妥协了,这让靳半薇松了口气,她没有再抗拒任桥的怀抱,任由任桥将她搂进怀里。 靳半薇的身体此刻唯有对疼痛的感知是清楚的,但落进任桥怀中的那一刻,还是会觉得任桥的怀抱温暖,想起自己从进这鬼地方就一直在受伤,如果没有任桥力量相伴,她怕是死好几次了。 靳半薇忍不住鼻尖发酸,她靠在任桥怀里,轻声道:“鬼姐姐,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也心疼你,我宁愿自己疼一点,也不要你伤到自己,我真的很在乎你。” “小靳,我有看到。” 她有看到靳半薇几乎被白筱竹气疯了的样子,更有看到靳半薇为了给她报仇,一步步的精打细算。 靳半薇为了她对抗着超出她力量范围的鬼王,她还拽着她手腕一点点扯进怀里,告诉她不要原谅恶鬼,那虽是残魂的感受,但她借着残魂的眼睛将一切都看到了。 她是残缺的,残缺到不记得白筱竹所提起的一切,甚至对痛苦的感知都缓慢且迟钝,可靳半薇替她去恨,替她去怨。 任桥不是傻瓜,她知道靳半薇在乎她,就像她在乎她那样在乎着她。 只是靳半薇口中所说的十天似乎要到了,她还不知道如何跟靳半薇坦白。 她从一开始就不是靳半薇掌心的提线纸人,而是清醒的,慢慢地觉得她重要过一切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融入了她的心口,要是被剜走,一定会痛不欲生。 “小靳,你说过的,如果我骗了你,你也会原谅我的。” 她提醒着靳半薇去回忆那日在阴街她对自己的承诺,这样她便没有那般不安和害怕。 靳半薇还是不知道任桥骗了她什么,但还是顺着她应道:“嗯,会的。” 任桥松了口气,她不敢太用力地拥着靳半薇,靳半薇此刻更像是有了具纸人的身体,轻轻一捻都会捏碎般。 空中的彼岸花开始减少了,冷姒清也从空中落了下来,她走到了冷湘影身边,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任桥:“你是只很奇怪的鬼,不如跟我回冥府吧,我想研究研究你。” 靳半薇心口一紧,连忙用力抱住了任桥。 冷湘影忍不住出声:“大人,她魂魄不全,不能去冥府。” 冷姒清认真地思考片刻,轻轻凝眉:“如果是我的话,这应该不难。” 任桥仰起头看着冷姒清,那张脸上写满了倔强坚毅:“我不能跟你走,我要陪着小靳。” “嗯?”冷姒清轻轻蹙眉,似是在认真沉思该如何处置任桥。 莫说靳半薇了,冷湘影都着了急:“大人,她是我朋友,还请大人……” 她说着说着就要朝着冷姒清跪拜下去,冷姒清扶住了她的胳膊,用力将她拽了回来:“沈差人的膝盖再这般软下去,我才真要带她走了。” 冷湘影没敢接话,冷姒清便又说:“我见过差人与沉渊王说话,完全不似与我这般疏离客套。” 她语气中好似有几分埋怨。 靳半薇有些听明白了冷姒清话里另外的意思,这冷姒清似乎并不是真心想带走任桥,她更像是在不满她刚刚出现时,冷湘影朝着她行的跪拜大礼,在故意吓唬冷湘影。 只是她不仅吓着冷湘影了,也吓着了她和任桥。 她都反应过来了,冷湘影还呆呆地避开了冷姒清的手,靳半薇轻咳一声,她的手朝着冷湘影伸了过去,拽着她的裤腿布料,轻轻拽了拽。 冷湘影终于是有了反应:“大人一定是看错了,我一直很尊敬沉渊王殿下的,平日里对她也十分恭敬。” 冷姒清眉骨轻轻颤着:“沈差人,谎话可是说惯了,竟是能张口就来。” 靳半薇觉得冷湘影的智商大概是彻底消失了,她都不确定冷湘影是不是遇上冷姒清了,脑子就不会转动了,冷姒清既然能说那话,那就是她掌握了证据的,冷湘影居然还试图骗她。 她虽没有亲眼见过冷湘影对沉渊王的态度,但想想她平日里嚣张任性的作风就知道是不会太恭敬的。 再让冷湘影说下去,说不定能把冷姒清气到假戏真做,真把任桥带走了。 她趴在任桥身上,眼睛可以看见那已经开始消散的珠娉,她刚刚有听到冷湘影喊珠娉“母妃”,她喊了声冷湘影:“沈差人,不去告个别吗?你母妃好像快消散了。” 珠娉身落在彼岸花海中,身体正在一点点消融,眼里有怨恨有痛苦,唯独没有一丝丝对这世间的眷念。 被困在这座鬼城三千多年,她应该也早已疲倦了。 只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起来了冷湘影是谁,就算真的过去,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轻叹一声:“没有意义了。” 冷姒清有些意外那鬼帝的身份,她望着冷湘影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关季月终于是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收好了骨灵灯,破天荒地关心了冷湘影一句:“沈差人在难过?” “不,我不难过,我只是有点可怜她,你都不知道她从前有多爱冷湘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搞成了这样。”冷湘影苦笑着摇摇头:“我是阴差,不再是沈国公主了,而她是鬼帝,也不再是沈国娘娘了,她不记得我了,这是应该的,毕竟时间太久了,不过真要我下手杀她,我还真做不到,虽说身死魂魄重新凝聚肉身后,我就是另外一个人了,可毕竟是还留了些记忆。” 她深深地望了眼珠娉,忽然倾诉道:“或许还因为没得到过,才会执念颇深吧。” 靳半薇愣了愣,忽然说:“我大概能明白。” 她和冷湘影有点类似,她也没有感受过母亲的爱,所以她面对别人母女情深时才会觉得别扭,会忍不住逃避,甚至就觉得她们的感情虚假,可偏偏又明白这世上是有好母亲的,只可惜她的母亲不是。 如果有机会见到她的母亲,她大概会跟冷湘影一样矛盾,分明没有什么感情,但如果真的要杀她是做不到的。 甚至她境遇太惨的话,还可能产生同情,分明她大多数时候是怨着的。 十分矛盾,但这就是她的心态。 冷湘影没有在说话,她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目睹着珠娉的消散,纤细的身体看着有几分落寞。 冷姒清忽的转过身,问着冷湘影:“沈差人,你要抱抱我吗?” 记忆忽然被倒退了许多,这话在以前是她问过冷姒清的,冷湘影整个人都在发颤,她忽然朝前一步拥住了冷姒清:“要!” 这次她没有跟冷姒清客套,索性冥王此刻不在,没有人会来谴责她靠近冷姒清,当然肯定会被秋后算账的。 冷姒清的眼眸温柔了些。 靳半薇一时间都是糊涂的,她忍不住像冷湘影曾经怀疑过的那样去怀疑冷姒清究竟是不是还记得,可她倘若真的还记得,又怎会完全不认识珠娉。 只是她确确实实在冷姒清眼里看到了只留给冷湘影一个人的温柔。 这与冷湘影描绘的不太一样,她口中的冷姒清是对每个人都很温柔的,就像任桥那样,只是阴官的位置大概会让人改变许多吧,那种特有的上位者的冷漠。 她替冷湘影高兴,只是……她忽然看到了一点希望。 “咳咳……”靳半薇在冷湘影松开冷姒清后开口,她说:“沈差人,你能不能帮我求求孟婆大人,我想要拥有你母妃的记忆,如果是孟婆的话,可以做到的。” 靳半薇刚刚看到珠娉对任桥死亡态度时,心中就在琢磨如何能够再知道一点她们的过去,可珠娉不是白筱竹,不是厉妗,根本不会主动告诉她过去发生的事情,而且刚刚还有那么多人,人多嘴杂,她根本就没办法问,而现在要问的话,肯定是来不及了,但冷姒清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希望。 冥府的阴官高层大都是对鬼魂有审判权的,她们有办法看到鬼魂的生平。 之所以不冲着冷姒清开口,是因为很明白她就算说烂了嘴皮,冷姒清都不会答应的。 冷湘影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这是很正常的,毕竟私自提取鬼魂记忆还分享给活人是违规的,只是她不能放弃一点蛛丝马迹。 “沈差人,她见过还活着的鬼姐姐。” 冷湘影猛地望了珠娉一眼,她说:“我明白了。” 她转过头问着冷姒清:“大人,你也听到了,可否帮帮我们?” 冷湘影说的是我们,她早已将任桥的事当做了自己的事,这让靳半薇很是感动,她决定了,她以后得到的所有阴骨香都给冷湘影。 冷姒清睨了眼靳半薇和任桥,问着冷湘影:“你好像很关心她们?” “她们是我的朋友,她们对我都很好,任桥这些年一直都在保护我,还帮我完成业绩,小靳不仅给我阴骨香,还给了我开了口的织梦果。” “开了口的织梦果?这倒是件保命的好东西。” 冷湘影听到她夸赞织梦果,刚想用织梦果收买冷姒清,就听到冷姒清对着靳半薇说:“既然你是沈差人的朋友,那我破例帮你一次,不过你们要记得不可泄露今日事。” 是她又胡思乱想了,堂堂孟婆又怎会图谋颗果子呢。 冷姒清飞向了珠娉,此刻的珠娉已经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冷姒清指尖凝出一颗形似银白色的珠子,珠子落在了珠娉额心,淡淡的白雾被她从珠娉脑海中抽离,做完这些她也就回到了几人身边,她将珠子拍进了靳半薇额心:“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没办法查看这段记忆,等着你身体复原后,她的记忆也就会成为你记忆的一部分。” “多谢孟婆大人。”靳半薇用虚弱的声音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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