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容修的魅力可见一斑。 玄徽在和柳容修一样的年纪,字虽然一样好,但却缺乏柳容修沉淀后的底蕴厚度。也正因此,柳容修才能被称为一代大家。 叶蓁直言:“玄奕国师当年可曾对你提起过复活之法?” 玄徽抖了抖袖子侧目:“师父确实提过,听殿下此言,可是经历过了什么?” “实不相瞒,玄奕国师曾经许诺我复活容修,如今容修的确回来了,但回来的不是她本人。虽然面貌一模一样,但是内里却不是她。我想请国师你帮忙召唤真正的容修回来。”叶蓁说。 玄徽的表情并不怎么吃惊,少年稚气的脸上呈现的是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符合的沉稳。玄徽思量再三说:“殿下,虽然师父曾经和我提起,但那也是简单说过而已,其中的细节我不得而知。”他轻轻抬眸,和善地看着叶蓁,“我还有一句话想要和殿下说,逝者已矣,请殿下放过自己,放过柳大家吧。” 叶蓁转过头平静地望着空地:“我会继续寻找办法。” 玄徽叹息说:“既是如此,为了避免殿下执迷不悟心生执念,我就只好坦言相告,请殿下随我来见一物。” 叶蓁略一踟蹰,还是跟着玄徽来到侧厅。侧厅摆着诸多书架,玄徽从其中一本经书上拿出一张纸给了叶蓁。 “这是师傅所留的信件,请殿下自己仔细阅读。” 叶蓁拿到手里一看,上面的字虽然歪七扭八,而且有些字笔画较少难以辨别,但连通上下文勉强能识得,于是读了下去。 玄奕写:“小徽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读到这本经书读到我写给你的信,等你读到的时候我人肯定已经不在了。你是个好孩子,勤奋好学,读到这封信是迟早的。言归正传,我想和你说,其实复活之法是不存在的,即使有人告诉你有,那告诉你的人要么是骗子要么就是歪门邪道,千万别相信他。如果公主殿下问你此事,你就拿出这封信和她说,柳容修永远不能回来了,她已经永远地消失了。请公主不要再心存幻想和执念,放弃追逐柳容修吧,她还有大好年华,请她珍惜眼前人。” 叶蓁看到此处,眼眶发涩。她捏着信件的纸张,直到捏成褶皱。 玄徽怕她将信件捏碎,从她手中将信件抽了回来,再觑着叶蓁的脸色,她看起来依旧平静,然而颤抖的肩膀在提醒其实她的情绪在波动。 玄徽忍不住劝说:“柳大家的事情我们已经无力回天,但是您的生活还要继续……” “可是她明明已经回来了,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叶蓁顿了顿。其实她心里明白,吴宜归是吴宜归,柳容修是柳容修,俩人性情完全不同,只是长得一样罢了。玄奕已经去世,她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玄徽身上,然而玄徽却给出了这样的答复,让她再没有理由继续坚持复活柳容修。 玄徽劝解:“殿下可曾想过如果真的让柳大家复活归来,要给她怎样的身份和环境继续活下去?难道您要让她顶替别人的身份,给她另外一个名字,让她永远活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吗?” 叶蓁眸色一动,“我不会让她永远活在黑暗里。” “我相信您有这般魄力和能力让她以自己的身份活下去,但是您想过她的感受吗?她会遭受更多的非议揣测,会遇到无数窥视和刁难,即使您能周全地保护她,但她会愿意永远这么接受您的保护永远无法大大方方地以本来的身份和名字站在您的身边吗?”玄徽动容地说,“如果换做我是她,我不会愿意如此。” 叶蓁听了,良久不语。 她知道柳容修的脾性,如果让柳容修顶着别人的身份名字生活,她一定不愿意。她是如此高傲又如此谦卑,她是掖庭宫的罪奴,也是大盛最年轻最有才华的宰相。 玄徽补充:“其实您不用设想这些场景,因为世上真的没有办法完完全全复活一个人。” 叶蓁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我明白了,今日之事不许你和任何人提起。” “谨遵殿下吩咐。”玄徽恭敬地抱拳行礼,目送叶蓁离开护国寺。 叶蓁刚刚走出护国寺,就迎面来了一个人和她打招呼,张岱拦住来人护在叶蓁跟前,只听那人说:“殿下,我是钦天监的掌事,来请殿下去一趟钦天监。” 张岱代替问:“殿下很忙,具体何事?” 掌事说:“陛下冠礼一事……” 叶蓁还未听完,就上了马车坐下。 掌事:…… 张岱好言好语说:“最近找殿下商议的事情有很多,你们的事情如果真的重要,请你们监正写奏章给内阁。如果是很着急的事情,那么就请监正亲到长公主府递拜帖约见。” 掌事见马车要走,急忙道:“监正说,星象有异动,大盛京师和北荣各有一颗异星横空出世!” “你说什么?”叶蓁的声音透过车帘传递了出来。 张岱侧身,让掌事近车马前说话。 掌事拱手说:“请殿下挪步到钦天监详谈。” 很快叶蓁吩咐下来:“张岱,去钦天监。” 张岱提醒:“殿下,内阁众位还在等您。” “先让他们缓一缓,我迟点去见他们。”叶蓁道。 “是。”张岱让掌事的也上了一匹马,带着他和公主座驾一同赶往钦天监。只是张岱没想明白为什么长公主忽然对天象有了兴趣。这段时间她一直忙着政务,还要操劳皇帝的冠礼,眼睁睁看着她瘦了一圈。 今天从护国寺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本来想着去完内阁能早点回去休息的,这下可好,要被钦天监害得操劳过度了,希望里面的事情不会那么麻烦。 “殿下,已经到了。”张岱骑在马上,扭头看着钦天监的两扇黑漆漆发亮的大门说。 ----
第55章 === 叶蓁从钦天监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默不作声地上了马车吩咐回公主府。 张岱隔着车帘提醒:“殿下,内阁还在等您。” 叶蓁回:“不去了,让他们散去明日再议。” 张岱动了动嘴唇不说话。自打他跟随叶蓁以来,叶蓁勤于政务,甚至要比皇帝还要勤勉。内阁官员和军机要处每日都要找她商议,再向皇帝禀报,其实皇帝那边只是个过场,朝野上下无人不知只要长公主点头,皇帝必然不会驳回。 除了前些日子叶蓁贸然出城去淮南之外,她回到朝中从未缺席内阁议事,今日明明约好了,却又临时取消,这不是长公主的风格,因此钦天监发生的一定是惊天地的大事,否则不会让长公主如此。 张岱骑马为叶蓁开路,只听叶蓁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她说:“张岱,你为何要跟在我的身边?” 张岱一愣,笑回:“因为我想追随殿下。” “说真话。” “殿下知道的,我因不服我的生父对母亲的所作所为,所以才投奔殿下,想让殿下为我撑腰。”张岱牵着马绳的手紧了紧。 其实叶蓁确实知道张岱投靠自己的原因,否则她不会放心让张岱跟在自己的身边当随从。张岱出身京师名门,张家是百年望族,历史甚至要比大盛开朝还要久远,门中出了两个宰相,六个尚书,还有三位一品大将。如今张父在朝为官,做了吏部尚书。 张岱的母亲是他父亲的妻子,但是俩人并不恩爱,张父苛待冷落其母,致使张母郁郁寡欢最终郁结而亡。张父甚至连张母的最后一面都不肯去见,见到这一切的张岱对张父恨之入骨,以张家嫡子的身份愤而投奔叶蓁做了护卫,这在当时曾经在京师一度轰动。 张父甚至来过公主府找张岱亲自去劝,但张岱同样闭门不见。张父愤而回府,过了几日张文公告与张岱断绝关系,将他逐出张家。 叶蓁沉默一阵说:“我知道所有投靠我接近我的人都有他们的目的,在我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取得利益,我习惯了,以为人人都是如此。所以我也会想要对等地从他们身上获得我想要的,这是平等的交易。比如你想要我的支持对抗你父亲,而我需要你的保护获得安全;婉平郡主希望我能庇佑淮南,我需要通过她为人质来获得陈君和淮南的支持;秦仪想要娶我让秦家进入大盛的贵族阶层,而我需要他的陇西秦家军威慑朝野内外……” 她顿了一顿,自嘲地说:“甚至容修接近我都是另有所图,而我对容修……”她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张岱等了一会儿,只听叶蓁低声说:“现在有一个人对我已然没有用处,但我还是想留住她,这是为何?” 张岱照直说:“其实人情往来未必都是交易,殿下偶尔也会想要用真心交一个朋友吧。” “朋友?”叶蓁沉吟,“那是一个离我很遥远的词了。” 张岱笑笑:“请问此人是男子还是女子?” “有何不同?” “如果是女子的话好办,可以直接召入公主府住着陪伴殿下。如果是男子就会有点麻烦,因为秦侯爷正虎视眈眈,万一发现殿下宠幸其他男子,恐怕会吃醋。” 叶蓁倒没有反驳“宠幸”,思量片刻:“这么说来女子反而方便。” “正是。”张岱还想追问,但是已经到了公主府,府中管事来报,不系楼的大掌柜正在偏厅候着。 叶蓁下了马车,解下斗篷交给张岱,大步流星地来到了偏厅。 大掌柜拱手行礼之后开门见山说:“殿下可有吴老板的消息?” 叶蓁肯定地说:“她在北荣。” 张岱见状默默退了出去,在门外亲自看守。 大掌柜惊道:“北荣?吴老板怎会在北荣?她可安然无恙?我立即派人去接她回来。” “不用派人去了,她会随北荣使团一起来京师,现在有人要动她,她的身份不宜暴露,混在北荣使团里更安全。”叶蓁淡定地说,“你回去耐心等着,北荣使团一旦入京我就派人通知你接人。” 大掌柜高兴道:“多谢殿下。”他迟疑一瞬,还是追问:“请问殿下如何肯定吴老板在北荣?你们已经取得联络?” 叶蓁平静地说:“我自有和她联络的办法,这不必告知你吧?” “当然不用,知道吴老板平安无恙真是太好了。” “对了,不系楼各地掌柜推选的事情办得如何了?其余十八位掌柜人选是否已经确定?” “基本上已经确定,只是第七掌柜那边出了一点岔子,需要吴老板亲自出面裁决。”大掌柜为难说,“此事等吴老板回来再说不迟。” “嗯,你先回去吧。” “是。” 大掌柜离去之后,叶蓁听见了外面有动静,和张岱朗声说:“让人进来说话。” 于是从外头又进来一个少年,少年瘦长脸,鹰钩鼻,面白无须,头戴纱帽。 “殿下,我家公子有信给您。”他双手举着一封信件,张岱接过来对着光检查了一下,才交给叶蓁。信封上写着来信人的字:“阿姐亲启”,并无落款。张岱心里掠过一个念头,当今世上能叫叶蓁阿姐的唯有小皇帝叶芑,那么这个送信少年是叶芑身边的内侍,这封信是叶芑亲笔所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7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