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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李承霖拦住了她,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起毒药就往嘴里灌。 江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等她反应过来,毒药早已被李承霖一饮而尽。 “你你你!”江辞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她的嘴唇,着急喊道:“你快吐出来!这是毒药!” 然而还没碰到嘴唇,李承霖就半路抓住了她的手腕,轻声道:“我当然知道它是毒药。”她将碗扔在地上,继续道:“如果再去御膳房抓来鸡鸭,把毒药喂给它,毒药起码要明天才能生效,然后喂给它解药,再喂给它毒药……一来二去的,还要耗费多少时间?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而我恰好就是中毒后又解毒了的,我再次吃下毒药,只消明天便能见分晓。” “可是……”江辞焦灼不安,“这两只鸡吃下的是皂角为药引的解药,而你吃下的是北溟玄珠为药引的解药,二者是有区别的,再者,两只鸡虽然……” “阿辞,不要再担心了。”李承霖温柔地打断了她的话语,“虞师父说过,此毒十二个时辰内必定发作,可距离两只鸡被灌下毒药已经远远超过了十二个时辰,它们依然好好的,可见毒药对它们已经不起作用了。纵你所说北溟玄珠和皂角是有区别的,如果我真的再度陷入昏迷……” 她眨了眨眼,看着江辞的眼睛,微笑道:“可你还在,我相信你。”
第47章 十二个时辰后, 李承霖安然无恙,江辞松了一口气,二人便前去千秋殿面圣, 并将昏迷的香蒲抬至殿中,灌下以皂角为药引的解药汤, 半个时辰后, 香蒲果然清醒了。 李承贺大喜过望, 于是吩咐道:“此毒来势汹汹,宫外百姓牵扯不少。苏爱卿既在规定之期内制出了解药,朕便把救急百姓一事全权交由你负责, 宫内的太医、官兵任你调遣,务必在半月之内彻底肃清此毒。” “微臣领命。” 离开了千秋殿后,江辞首先去了太医院和司药房, 把药方公之于众,要他们按方抓药, 分成一副一副的,先给骁骑营送去几副。再把剩下的全部交由京兆府尹, 一层一层传递下去,务必要解救到每一个中毒的百姓。 吩咐完毕后,江辞又亲自前往骁骑营, 询问祁谌的踪影。不一会儿, 骁骑营副统领就把祁谌带到他身边。 祁谌看到江辞后,连忙行礼:“属下见过驸马。” “免礼。”江辞道, “本官月前曾允了你半个月假期, 要你照拂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无奈有事耽搁,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直到现在才能够脱开身来,向你询问情况,不知那个婴儿可还安好?” “驸马吩咐的,属下不敢不从,这一个月来,属下都把那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对待,凡是犬子有的,必不会少了他的,现如今倒是比刚到家时重了些许。” “如此你倒是费心了。” 江辞挥了挥手,身后的太监就会意似的走上前去,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他:“这是驸马答应赏你的银子。” 祁谌接过荷包,掂了掂分量,立马喜笑颜开:“多谢驸马!多谢驸马!” “估摸着这个时候解药已经发到了顺平街了,祁谌,你现在回家,把那婴儿送回香蒲的哥哥嫂嫂家,免得他们醒来担心。” “可是属下还得值守……” “无妨。”江辞打断他,“本官已经跟萧副统领交代过了,自有人顶替你的班,你按本官说的做就行了。” “属下明白了。” 待祁谌离开后,江辞把头转向萧副统领:“太医院的解药可给那几个昏迷的官兵喝下了?” “回驸马,已经全部喝下了。” “可清醒了?” “全部清醒了。” 江辞于是掏出荷包,从里面取出了一颗花生米大小的红宝石,“这是吴观捡到的宝贝,本官向他讨来观赏了几日,因着他中毒昏迷,一直没机会还给他。本官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去见他了,烦请萧副统领务必亲手转交给他。” 萧副统领伸手解了过去,抱拳行礼:“属下领命。” 离开了骁骑营,江辞便开始着力监督各个单位的任务施行状况,务必保证半个月内将此毒彻底肃清。 此外,江辞还有另一项重大发现。 用皂角做药引的解药不仅可以解毒,还有着解毒的功效。也就是说,不管有没有中毒,只要服下解药,往后便不会再受“醉生梦死”的干扰。 江辞计上心头,向李承贺请了旨意,希望全国推广解药,只需投放到百姓们食用的水中,一劳永逸,往后若再有人投毒,也必不再受此毒挟制了。 圣旨一下,各省总督立刻开始忙活了起来,一层层传递下去,倒也尽心尽职。 不出半月,“醉生梦死”便在东越绝迹了,且永远不会卷土重来。 李承贺这才松了一口气,恰好舒太后生辰将至,且压抑了这么久,他便打算好好为太后庆生,为宫中添添喜气。 舒太后老了,向来不喜铺张浪费,又诚心礼佛,便提议前往来音寺拜佛上香。 来音寺不过是京郊外的一座普通寺庙,既不气派,也不特别。不过只要太后喜欢,又有什么不可呢? 李承贺欣然允之。 于是,七月十九,皇宫众人便在李承贺的带领下,前往来音寺拜佛上香。 天子亲访,哪里有比这更高的荣耀呢? 来音寺众和尚为了招待好皇家人,个个忙里忙外,生怕哪里做得不好。 上完了香,李承贺在禅房中小憩,舒太后与方丈谈论佛经,虽已是七月中旬,但今天似乎比前些日子热得多,为求舒心,方丈便让人搬来冰块置于屋中,顿时一片凉爽。 其余众人要么也于禅房中小憩,要么就在山上逛,总之各找各的乐趣。 李承霖的目光始终放在江辞的身上,见她似乎在专注地看着些什么,便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殿下你看。”江辞遥遥一指。 李承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是一棵槐树,树上被人缠了数条红绳,远远看去火红一片,甚是扎眼。 她不由得轻笑一声:“阿辞也信这个?” “听闻来音寺有一株千年古树,灵验得很,若许下愿望,再系上红绳,槐仙就会帮你实现愿望。来都来了,不妨去看看。” “也好。”李承霖迈开步子,“阿辞打算求什么?” “求……荣华富贵。” 李承霖挑了挑眉,“又在耍贫嘴了,你是最不在乎荣华富贵的。” “那就求……婚姻美满!” 江辞说完,像是怕被李承霖看出她的羞涩似的,连忙往小门跑去,结果刚打开大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个宫女。 那宫女跑得急,没站稳,一下子便摔了个屁股墩儿,疼得“哎哟”了一声。 江辞一时也忘了自己是男儿装扮,连忙蹲下身去将她扶起:“你没事吧?” 李承霖随后赶来,看见那宫女后,不由得蹙眉道:“染莘?你怎么在这儿?不去伺候祺安公主?” 染莘是长乐宫的宫女,除了芸香以外,李姝最重用她。今天芸香身子不适,李姝便让染莘随行伺候,可李承霖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见李姝的影子。 染莘慌忙行礼道:“殿下在禅房休息,让奴婢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吃的糕点,奴婢去瞧了瞧,估摸着没有殿下爱吃的,这才空手而回。” 李承霖正想开口让她告退,身后却突然传来几声凄厉的尖叫:“救命!救命!七皇子出事了!” 声音来自刚才她们站立的院子里。 李承霖和江辞连忙折返回去,刚踏进院子,便就瞪大了眼睛,只见几个太监宫女蹲在井边,井边躺着昏迷不醒的七皇子李琛。 江辞连忙走上前去探了探李琛的鼻息,随后转头看着李承霖,微微地摇了摇头。 “你看,他开始流血了!”李承霖惊呼道。 “流……血?”江辞把注意力转移到李琛身上。只见他的左胸潺潺流出血,颜色却很淡,像是被稀释过一样。 她用手指沾了下,发现这血却是冰冰凉的。 她与李承霖不久前才在这个院子里说过话,那时李琛并不在这个院子里,后来她们前往槐树院子,前后不超过一刻钟,也就是说,李琛的死亡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一刻钟,今天天气又这么热,按理说流出的血再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冰凉。而且之前都没有流血,死后却流血了,着实奇怪。 不多时,众人听闻了消息,纷纷赶往院子里。 张德妃作为李琛的生母,见此情状,一时也顾不得仪态了,她飞奔而来,一把推开了江辞,抱着李琛摇晃,哭喊道:“琛儿,琛儿你醒醒——”她看到李琛胸口处潺潺流出的血,连忙伸出手去捂住,“太医!太医!” 太医诊断后,微微叹了口气:“回陛下、德妃娘娘,七皇子已无生命体征。” “你胡说!他先前还好好的!”张德妃已经哭成了泪人。 李承贺还保留了一丝理智,于是问道:“照顾七皇子的宫女太监呢?” 有一个太监和两个小宫女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随即下跪磕头。 “七皇子嫌奴才们碍手碍脚的,不让奴才们紧跟着,奴才们只好远远地守着。七皇子进了这个院子后便把门关上了,奴才们怕出事,便跟了上来,结果刚推开门,便看见七皇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倒下时是背向你们还是面向你们?”江辞冷不丁地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背对着我们。” 她指了指前方的小门,“你们是从那扇小门进来的吗?” “是的。” 江辞于是转过身去,背对着那扇小门,蓦然发现李琛倒下前是正对着那棵槐树的方向。 李承贺见她若有所思,便问道:“苏爱卿可有何发现?” 江辞行礼:“陛下,七皇子死得蹊跷,依臣之见,还得传仵作验尸,一探究竟。”
第48章 此事出在来音寺, 寺里的人也脱不了干系,官兵很快将寺庙封锁,不许任何一个人出去, 也不许无关紧要的人进来。 仵作验了尸,大理寺官员也悉数到场。 原来李琛是被利器刺中心脏导致死亡, 可官兵们几乎把院子翻了个底朝天, 也没有找到凶器到底在哪里。 看到张德妃哭得声嘶力竭, 江辞于心不忍。 记得上一世,她被押入大牢时,只有张德妃的父亲为她求了情, 他们一家人都是好相与的,从不与人为敌,谁料如今却发生这种事情, 当真是令人惋惜。 为着上一世的恩情,江辞怎么也不能让李琛枉死, 非得找出真凶,为他报仇才是。 趁着大理寺在查案, 江辞也开始思索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与李承霖在事发的院子里谈论了片刻,随即便打算去槐树下系红绳,就要走到槐树院子时, 忽然听闻求救之声, 随即连忙赶回事发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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