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染反唇相讥:“然后呢,给你们当子公司?” 江若笙:“只是明面上的,我不会对你指手画脚,相反,当你们公司经营得当,你还可以从我手中拿回去,三年为期。” 辛染:“你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 “对啊,我又不是做慈善的。”江若笙走到辛染的办公桌前,看了一眼桌上摆的一家三口的照片,慢悠悠地坐在了办公椅上,“只是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你。” “问题?”辛染疑惑地皱眉。 “是不是太划算了,只要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你的公司就有救了。” 辛染:“什么问题?” “高考的时候,你是不是派人堵过阮辛?” 辛染:“高考?那么久远的事情,你突然问我,我也记不起来了。” 江若笙托腮,慢条斯理道,“你当然记得,因为雇人殴打同学的事情成了全校的谈资,连高考都没参加,就被辛家送出了国,你怎么会忘记呢,应该是印象深刻吧。” 辛染的脸泛青,“你既然知道,还问?要不是你把事情闹大,我怎么可能会……” “这件事对你没有好处,你为什么要堵阮辛?” 辛染嗤笑:“看她不爽呗,小孩子的小打小闹,难为江总竟然记到现在,你该不会是来为阮辛打抱不平的?” “怎么可能,我和她现在可是处于决裂的状态。”江若笙脸色阴沉,手指焦躁地在桌面上轻点,“她不肯交出孩子的抚养权,我也不希望孩子继续跟着她。” 辛染眉毛动了动,似在心里估量江若笙的立场,“那真是恭喜江总,终于从美人乡里醒了过来。” “所以,就目前的形势,我们更适合站在同一战线,不是吗?” 辛染思索了一会儿,“那你就别拐弯抹角,你到底想问什么?” “辛成光为什么要害死阮盈?”江若笙掷地有声地吐出一句,在辛染的胸口炸开来。 辛染后背发凉,面上却相当冷静:“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爸怎么会害死她,那是个意外,失足落水。” “既然我问出了这个问题,就表示我已经了解了整件事,你猜这是谁告诉我的?阮辛,你不会以为这么多年在辛家,她没有一点察觉吧。”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起来,辛染眼里的敌意渐甚。 “这么紧张干嘛?那么多年过去,证据肯定早就被抹除了,就算你告诉我实情,又能如何?口说无凭,我说出去,有人会信?” “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若笙:“因为这件事,阮辛想对辛成光复仇,想争夺辛家的一切,还要用孩子要挟我帮她,你说,这管不管我的事?既然要抹除证据,当初就应该更彻底一点啊,偏偏被记仇的阮辛发现,你们辛家办事这么废物的吗?” “还是说,那件事是你帮忙办的?那就难怪了。” 辛染被说得脸色相当难看,“你放屁,那次我根本不知道。” 她双手抱胸,双唇抿成一条直线,走到书架上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下了正中心的开关,紧接着房间内就响起了“滴”的一声。 江若笙知道,那是信号屏蔽器,可以让电子设备瞬间处于黑屏失灵的状态。 辛染的表情在按下开关后,松快了不少,“其实告诉你也无所谓,像你说的,证据早就消失了。虽然我不知道阮辛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她就算想查,也毫无线索。” “如果是因为阮辛的事情,辛成光不管不顾快二十年了,自然也可以继续无视下去,我猜是阮盈手上有他的把柄吧。” 辛染眯眼,倒也没遮掩,“哪个大家族没点秘密?阮盈最初是我爸的私人医生,意外怀孕后竟然想到用公司的违法经营来威胁我爸和她结婚,我爸怎么可能答应。” “就承诺先把这件事瞒下来,等阮辛成年之后就接回辛家当继承人,哈哈哈真可笑,那个女人竟然就真的相信了,带着阮辛隐忍了十八年。” “高考那会儿,她来找过我爸,谈的就是继承人的事情,我爸当时就想处理掉她,但被你、搅黄了,方律师是我爸的私人律师之一。” 辛染的语调一直很平淡,就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轻松,“大概也知道威胁无用,后来她消停了不少,可两年后,她竟然私下咨询了律师,想要直接把手上的资料公之于众。” 江若笙:“所以你们动手了。” 辛染:“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她们母女都是一个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贪婪地想让自己的女儿当继承人,得不到后面又想报复我爸。” “这些就是你想知道的?既然我能告诉你,就说明所有资料早就没了,你要是天真地以为抓到了辛家什么把柄,那真的要令你失望了。” 别说是阮盈手上的资料,就连阮盈的死,辛成光都处理得一干二净,毫无痕迹,就连他本人都能自欺欺人那就是个意外,毫无负担地缅怀故人。 江若笙:“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我和辛家的恩怨自然会放到以后解决。既然辛小姐这么不相信我,那我不妨送你一个礼物。” 礼物?辛染第一反应是江若笙又在作妖,身体下意识地绷直。 江若笙噗笑出声,“辛小姐不用怕成这样,我保证,这件礼物你一定喜欢。” “是什么?” 江若笙晃了晃右腿,“关于你父亲的死,阮辛的确是最后一个出入你父亲病房的人。” 闻言,辛染的呼吸声猛地加重,脸色是激动是愤慨,和刚才的平静判若两人,“我就知道是她,肯定是她。” “那天好像有一个护士亲眼看到阮辛掐着辛成光的脖子,在推到急救室之前,人已经死了。” 辛染走到江若笙面前,语气兴奋,“那个护士呢?” 江若笙摊手,“等我的人想找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被人带走藏起来了。真可惜,本来还以为抓到了阮辛的狐狸尾巴。我就纳闷了,阮辛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能量吧,可看辛成碧的反应,完全是不知情的样子,那这到底……” 辛染福至心灵,重重地锤在桌子上:“是我三叔,董事会里他最着急给我爸下葬。”她早就对辛三叔的倒戈不满许久,被江若笙这番“提点”,更加觉得他最可疑。 “辛家的事情我就不方便插手了,”江若笙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路过辛染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但你要相信,为了孩子,我是最希望阮辛一无所有的人。” 望见辛染阴郁的表情,江若笙目的达到,扯了扯嘴角出去了。 * 月凉如水,近秋的夜晚,天幕中繁星闪烁,馥郁淡雅的花香盈满阳台,浮动撩人。 藤织的躺椅上铺着黑白的薄毯,一双月白莹润的足从下面露出来,又似怕冷似的往上缩了缩,因为这个动作,横铺的毯子往另一边下溜,露出女人性感的腰身。 洁白的浴袍裹着粉白的身体,发丝微湿着铺在靠枕上,披散下来,腰间系着的带子松垮地散开,隐约露出平坦的小腹。 躺椅旁边的白色小桌上留着喝了小半杯的红酒,因为睡眠质量差,阮辛留有睡前喝点红酒的习惯,微醺至昏沉总是接近于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虽然觉浅睡得不安稳,总好过坐在窗边独自清醒至黎明。 朦胧间,她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又安定的气息靠近。 地上的薄毯被拾起,完整地铺开盖在女人的身上,来人俯下身,动作小心地将人抱起,感受到怀里的人用微红的脸颊蹭着她的胸口,江若笙心里一软,又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将人塞进被窝,江若笙又拿了条毛巾半蹲在床边给阮辛擦头发。 吹风机微热的气息带走发间的潮湿,白色漂亮的手指穿过柔顺的黑发,细致的动作,就像是在对待珍宝一般。 等到掌心的头发变得干燥温暖,江若笙才按掉吹风机的开关,起身的时候,却看到阮辛如点漆的黑眸。 她安静地坐到阮辛的身边,下午所得到的全部信息都在脑内梳理完毕。 当时突然变化的反派指数,阮辛反常的态度都得到了解释。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昏暗寂静的房间,不约而同地响起两道声音。 一上一下的对视,中间相隔着多年后浮出水面的真相,隐藏在昔日呢喃情话的背后,直至今日终于揭晓。 阮辛听到她的话,神情有些不自然,“什么?” “阮姨的事,你姑姑告诉我的。” 阮辛闭了闭眼,将头发往后拨了拨,缓慢起身,“你相信我?” 江若笙点头,把下午的对话告诉了阮辛,“……那不是个意外。” 阮辛苦笑着靠在床头,酒意让两边脸颊晕开一层绯红,“但是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我在辛家待了这么多年,什么线索都没找到,辛成光处理地很干净。” “或许他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林姨是辛成光的眼线,从七年前开始就是。” 江若笙:“辛成碧怀疑你把辛成光藏起来了。” 阮辛转头看她,嘴角的笑容显得格外妖冶,“藏起来了,又怎么样?你是来当她的说客的?” 她双手环臂,声音带着魅惑的喑哑,如海上引诱船只沉没的海妖,空灵又危险,“你讨厌我吗?” “你的确是该讨厌我,毕竟害江家破产的人是我,骗了你这么多年的人也是我。” 江若笙:“就算没有你偷的那份资料,江家也逃不过破产的命运,不止是辛家,其他参与其中的世家都已经打定主意让江家担全部的责任,早在一开始拉江家入局的时候,所有计划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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