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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怜难得活泼,举着账本子张牙舞爪向楚词扑来,楚词一时有些眼花,竟看到那封面化成了一条蟒蛇,载蠕载袅地在阿怜手上动。 她从小就怕软体动物蠕动的样子,直接看到总会有些生理不适。 此刻就算举着本子的人是阿怜,她也不禁想躲开。 阿怜举着本子到她面前,楚词眼看着那张皮就要落到她脸上,便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但最终落在她脸上的就像是一片羽毛,轻盈柔软,又带着一点蓬松的香甜,她一怔,睁开眼,方才被阿怜拿来恐吓她的账本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她一张如花的笑脸。 那张脸眉目舒展、线条优美,是她多少次午夜梦回恋恋不舍的一张脸。 “你……”楚词的脸慢慢泛了红,她想伸手去摸那块被羽毛拂过的地方,又有些小心地收回了手。 “嘻嘻。”阿怜忽然促狭地笑了两声,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一样开心。 “你不好意思的样子好可爱啊。”阿怜捏了一把楚词的脸,嘻嘻哈哈笑着走开了。 她步伐轻快,完全没有平日慵懒拖沓的样子。 她是亲了我一口吗? 楚词一颗心此时才飞快地跳动了起来,血液又像是重新回到了每一条血管中,她追着阿怜的脚步跑出去:“阿怜——” 阿怜脚步不停,远远应了她一声。 她跨过门槛障碍,两三步跳到阿怜面前:“我好开心。” 天气晴朗,日光大大方方打在楚词脸上,她两颊有些微红,一双眼亮得像古董店里最漂亮的宝石:“阿怜,能认识你真的太好了。” 她到底没有说出来那些她藏在心底的喜欢。 也许有一天阿怜会离开,她不是常人,也许会有自己的使命。 她的一切情感,都或许会成为阿怜的牵绊。 她不该有任何牵绊,她要来去自由。 楚词心想。 “开心吗?那你给我撑伞。”阿怜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伞,伞面黑漆漆的,撑开之后遮天蔽日。 “这样就不怕晒黑了。”阿怜满意地看着楚词撑在她头顶的伞,舒舒服服躺进了躺椅:“继续说呀,你同学的事。” 不久,阿怜就真的睡着了。 她呼吸均匀欺负,鼻翼微微张合,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楚词住了口,双目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 她要死死记住这个画面。 永远永远也不忘记。 阿怜双唇是漂亮的粉色,唇线清晰,唇峰微微翘起,像一枚漂亮的水果。 楚词轻轻俯身,凑了上去。 她在阿怜面前停留了许久,停到那只举着伞的手都有些酸了,才慢慢退回了身子,在她的手上轻轻吻了一下。 阿怜,阿怜,我只是个凡人,气息虚浊,这一吻就还在你手上,往后岁月漫长,请你不要忘记我。 楚词闭上眼,在心中默默祈祷。 “兰儿啊,你一个月拿多少钱啊,这么尽心?” 卖花大姐怕晒蔫了花,坐在大树下乘凉,看到擦洗门头的小兰,笑着问道。 小兰眨眼:“不拿钱呢。” 大姐更惊讶了:“老板是你家人啊?还是救过你的命?” 小兰就笑了,声音爽朗:“对啊!”
第28章 一些真实 阮棠又去古董店了。 昨晚她去了刘宇飞——那个富二代的局,左不过就是一起吃饭、喝酒,然后约着看展或者办展。 刘宇飞洋洋得意地向别人介绍说她是某个历史名人的后代,艺术底蕴都是家传的,阮棠笑得暧昧不明,既不承认,也没否认。 其他人也不知听懂没有,纷纷举杯附和,但眼神又时不时在她压低的领口处晃悠,让阮棠心中一阵恶心。 可低领衣服也是她自己穿的。 阮棠在心中生出几分对自己的厌恶,但又舍不得讨厌自己太狠,也舍不得让自己吃更多的苦,于是也就半推半就答应了刘宇飞的第二次邀约。 她答应下来,并且若无其事地提起想看看这次活动的名单。 刘宇飞答应得很爽快。 活动不是刘宇飞主办的,但大约他也花了钱赞助,所以有带朋友的名额,电子海报还没做完,刘宇飞名字后面空了一片,正好可以填上一个人的名字…… 其他几个提供了经费的富二代名字后面也是如此。 罢了。 去多了总会有人认识我的,是金子总会发光…… 阮棠心想。 这次她是真的打算给自己添一两件首饰,哪怕将自己最近的积蓄都用完也没关系。 不能让人看轻,也不能让人不浮想联翩。 小兰又热切地迎了上来:“阮女士来啦!” 依旧是那一杯很香的茶,浅啜一口就香进了脏腑里,平息了许多她的烦躁。 阮棠轻轻呼出一口气:“还是想看看上次没看完的首饰。” 小兰引着她走到了玻璃柜前,但阮棠却发现,柜子里的许多样首饰都是换过的。 阮棠眼前一亮。 “阮女士,您看这条手镯怎么样?”小兰麻利地取出一条手镯,用丝巾垫着套进了阮棠腕子上。 阮棠举起手,撑在下巴上,镯子冰冰凉凉滑落到下面,她又放下手,让镯子自然垂到手背上…… 不行,太大了。 阮棠摇摇头。 看着不合适,也容易丢。 “这个发簪也不错。”小兰递出一根发簪,又麻利地收好镯子,放回了柜子里。 发簪确实不错,但…… 但未免太古雅了些,除非搭配一些特别中式的衣服,否则并没有什么经常使用的地方,再者…… 如果拍正面照,是拍不到这枚簪子的。 她又摇摇头。 小兰不知疲倦地将阮棠心目中合适价位的首饰一件件搬出来给她看,直到茶都冷了,阮棠也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 “不好意思啊,没有给您看到合适的。”小兰满脸歉意地给她换了杯茶。 阮棠更觉得不好意思了,当即花几百块买了个石头摆件,还说自己下次再来。 石头摆件只有巴掌大,也不是多名贵的石头,只是雕工巧妙,不破坏自然之美,又能最大限度地突出它材质特点和浑然天成的地方,阮棠觉得很有野趣。 甚至在回公寓的出租车上,她都从袋子里拿出石头来细细欣赏了一番。 回公寓后,她又将石头摆在自己的桌边,那张桌子上的摆设都是她精心设计过的,有种精致但不落俗的特别感。 她有时会用这张桌子当背景拍一些东西,然后看着大家对这张桌子的赞美,暗戳戳地在心中得意。 * 楚词正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比期末考还用心几分。 【遇上阮女士这样的客户怎么办?】 下面是小兰的全部应对措施。 前面还有许多“遇上XX这样的客户怎么办?”,每一页都有不下十行的笔记。 小兰看着勤奋的楚词,十分欣慰地点点头:“照这么看,我哪年闭关遇上危险,你也能照顾好老板了。” “危险?”楚词搁下笔,直勾勾看着小兰。 小兰笑笑:“我随便说着玩的,快接着记。” 楚词却觉得小兰不像是说着玩。 阿怜不像常人,小兰不是普通人也没什么稀奇,她比普通人能力更大,也许就会有更多的禁忌或者危险。 她很想问问小兰该如何帮她,但看小兰抄着手走远,似乎又觉得有些没必要。 她一介凡人,不添乱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但她也不会就此放下关于小兰的事。 “阿怜,小兰还有几天闭关来着?”楚词夹着本子来到正在喂鱼的阿怜身边,轻声问道。 她怕惊走了鱼。 阿怜将鱼食全洒进池塘里,抬头看了看太阳:“七天左右吧。” 楚词低了低头,道:“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她的?” 阿怜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她,楚词又将那个笔记本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我总感觉小兰的闭关可能也没那么简单……我……她从前也听你的,来我学校救过我,我想要是能帮上她一些也好。” 她没把小兰说漏嘴的危险告诉阿怜,小兰不想让她知道,她也不大想再多嘴。 但遗憾的是,阿怜摇了摇头。 “帮不了,谁都帮不了,你也歇了心吧。”阿怜定定看着池塘里抢食的鱼,一字一句说道。 她背着双手站在池塘边许久,忽然又叹了口气:“她不会有事的。” 有阿怜一句保证,楚词一颗心就算是放了回去。 但她一直还想问阿怜——那你呢? 那个半男不女的人还会来吗?小兰为什么对祂那样恭敬?为什么祂那样不客气?从前你们之间又发生过什么? 她若有所思地垂着头,阿怜瞧见,轻轻摇了摇头。 倘若有一天会真的分开,那在一起的每一刻才愈加珍贵,不是吗? 她伸手摸了摸楚词的头:“别瞎想了,小屁孩。” 楚词闷闷地应了一声。 “今天那个姓阮的女人来了?”阿怜又问。 “来了,可能是太不好意思了,买了块石头走。”楚词说道。 阿怜慢慢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这样啊。” * 阮棠是在深夜破防的。 深夜她接到一个电话,是她圈子里为数不多的真学霸,跟她在留学时认识,因为来自同一个国家,之前在国外还约过几次饭。 后来…… 后来她沉迷混圈子,学霸则醉心科研,大家的交流没有从前那样多了。 “喂?樊霜?”阮棠有些茫然地接起电话。 她都准备睡了,樊霜也很少熬夜,这时候打电话过来……莫非是有很重要的事? “阮棠,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电话那头的樊霜语气有些犹疑。 阮棠思前想后,实在没觉得自己会得罪谁。 她谨小慎微惯了,平时都端着一副清高孤傲的做派,大家最多在私底下骂她装,但具体的人却没真的没得罪过。 无他,得罪不起,没后盾罢了。 “没有啊……”阮棠想了一大圈,还是一头雾水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哦……”听得出来,樊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 “发生什么事了?”阮棠感觉到了樊霜的态度,追问道。 “就是……嗯,有人在说一些对你……对你不太好的话。”樊霜犹疑着说道。 她在别处看到的那些聊天记录。 聊天的人她并不认识,但是她们聊的对象她却挺熟悉,是她在留学时认识的朋友阮棠。 阮棠与她交集不多,平时偶尔一起约饭或者逛街出去玩,俩人没起过矛盾,樊霜也觉得阮棠没有坏心眼和怪毛病,是个值得当做朋友看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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