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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避免和一些聚会上不喜欢的人再遇见,她特意从千金西街跑到东街自己玩。 千金街十里长街,东与西相距甚远,她独自一人逛街也玩得高兴。 半天跑下来累的不行,人沾着床就要睡,偏偏这个时候,容苏明非有话要拉着她说。 花春想被容苏明一拉,干脆靠过来靠在人家怀里,赖着不肯离开。 大概是体力脑力都被逛街消耗不少,不待容苏明说完一整句话,花春想的脑子里就成了一片浆糊,几乎丧失思考能力。 容苏明就这么搂着她,似乎在她耳边说了挺多话,迷迷糊糊间,她就听见容昭问了一句“好不好?”。 无暇多想,逛街累惨的容夫人毫不犹豫答应:“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览 花春想心思更深
20.中计滋事 人与人相处,性格是否合得来非常重要。 容苏明与方绮梦虽然看起来是性格迥异的两个人,但方绮梦的父母方夫子和闫夫子知道,这俩孩子其实性格十分相近。 不过是容苏明善用温和圆滑遮盖善良的本性,绮梦喜用玩世不恭掩藏破碎的真心。 听小女儿说过丰豫想吞下花家香的事情后,方绮梦的爹方夫子靠在太师椅中连抽了三袋旱烟。 “爹爹,您到底怎么看这事儿嘛。”方绮梦盘腿坐在地上,把她爹辛苦搭的玲珑宝塔拆得七零八落。 青烟缭绕中,方夫子蹙眉,眯起的深邃眼眸让脸上的皱纹更加显得沟壑纵横:“此谋,于丰豫前途而言,当是有益无害。” “有益无害有益无害,你们脑子里难道就只装着银子吗?”方绮梦她娘闫夫子啪一声合上手中书册,边驳着方夫子的话,边顺脚将玲珑塔的某个小榫卯零件踢回到小女儿跟前。 她问小女儿道:“苏明成亲和你们筹谋的这件事,到底有无干系?” “大概……大概是没有干系的罢,”方绮梦拢拢脚边的一堆零七八碎,试图将玲珑塔重新搭起来: “年前我们不是走货进了趟川中么,许太太就是那时候给苏明说下的花家女,苏明回信拒绝了,可我们回来后才发现,人许太太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撮合那俩人。” 方夫子翘起二郎腿,嘴里噙着烟袋嘴儿问道:“你们俩嘀咕花家香多久了?” 方绮梦歪头扣着榫卯:“去年三四月份的时候……”脑子里蓦然一道白光闪过,方总事抬头看她爹爹,波澜不惊地问道:“您的意思是,容苏明连她姑母都算计了?” 方夫子悠然晃着脚,并不吭声。 “苏明就是雪地狐狸托生的,瞧着可爱无害,招人喜欢,实则是又狠又狡猾,”闫夫子起身去书架前找书,叹道: “这些年来,除却咱们老方家爷仨,苏明没算计过谁?就连对她许家那亲表弟,她不也是半掺亲情半糅利么,梦梦啊,苏明对你没的说,你可不能干那些天打雷劈的事。” “嘿嘿,”方绮梦短促一笑,漫不经心答非所问道:“算计我,她怕是脑子被驴踢了又被人下了降头才会算计我。” 对于容苏明,方绮梦就是这么相信她,就是这么相信自己。 容苏明每每都嚷嚷说年纪比她大,其实不过就是大了十几天,容苏明是年前腊月廿六出生,她方绮梦是出年后的正月初七出生,恰好两人父亲是一起撒尿和泥长大的好兄弟,她两个更是刚满月就被放在一块玩。 两人什么尿性,彼此都是再清楚不过。 人都说共患难容易共富贵难,偏偏方绮梦和容苏明做到了。 十年前共创丰豫商号,富贵金银一时如盐多,六年前丰豫遭逢生死劫,两人落魄并肩共经难,如今丰豫风正帆悬,富贵苦难都共同走过,大东家和大总事就更没什么可两心的了。 “你们这俩教书先生,没事就是爱瞎想瞎琢磨。”方绮梦没耐心,三两下拼不起玲珑塔的塔基,干脆扔下不玩儿了。 拍拍衣裳起身,方总事反手抓抓后背没样没相道:“爹爹阿娘,总的来说你俩对这事儿是觉得可以的哈。” 闫夫子:“大势上来说是可以,只要苏明能处理好她的家事。” 方夫子:“花家香也曾是歆阳乃至珑川的名香,虽近十几年来花家势头渐弱,子孙不尽贤明能干,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叫苏明小心为上。” “我去铺子里忙活了,这几天估计就不回来了,有事就打发人去告诉我声就成,先走了~”方绮梦一阵风似也,话音没落人就奔出了书房:“毕遥,毕遥姐呢?走啦走啦……” 即便出门差点撞到她大姐姐,方总事脚步都不带停的。 方大姑娘捧着几本书册进来,分别给爹娘问了好,将书往原处放时顺口疑道:“梦梦今日不上工么?怎的这会儿还在家疯跑。” 闫夫子还没寻到自己要的那本老书,站在那边的书柜前东翻西找着,道:“要上工的,说是昨日跟苏明打赌,赢了今日晚去一个时辰的赌注,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人打这种赌,苏明也是,竟然还和她一起疯。” 方夫子瞧着满地被拆得不能再碎的玲珑塔,鼻腔里重重哼了声,道:“一个时辰的时间干点啥不行,小兔崽子她坐地上拆了我的玲珑塔!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方大姑娘拿了空盒子过来,耐心收拾着地上被她妹妹作出来的一地玲珑塔碎片,笑道:“爹爹还当梦梦是小孩子不成,都二十六七的人了,还被您惦记着要要揍她。” 方夫子往烟袋锅里装着烟丝,眼也不抬道:“你看看她那德行,整天吊儿郎当的,怎么都没个定性,别说二十六七,她就是三十六七我该收拾还得收拾。” “你也就是卖卖嘴,”闫夫子毫不客气戳穿方夫子,道:“都奔花甲的人了,还以为自己多年轻呢,还收拾老三,你如今能追上她就已经很是不错了。” 方夫子抬手点烟,烟袋锅送到火苗跟前时又收回来:“是啊,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一眨眼老幺都那么大了,啧,时间过得真快。” “可不是么,”方大姑娘自然而然接话道:“前阵子遇见后街娄家的大少奶奶,还说起了她的小姑子娄沁,吕生被菜市口问斩的情形犹如昨日,可一眨眼三年都过去了。” 闫夫子从横排的书柜后伸出脑袋看过来,问道:“那吕生过三年了?” “过了,过了,”方夫子徐徐点烟,声音深厚低沉,带了几分惋惜:“年前冬月就过了,他爹托我给写的奠文,坟茔也迁进吕家祖坟了,下葬时他娘给办了冥婚,唉,吕家到底不信娄沁那孩子。” 闫夫子抱着盒书出来,“哎”了她老头一声,道:“娄沁那孩子是真心不错的。” 方夫子点头,闫夫子又扭过头来问她大女儿道:“既然娄沁出了三年寡期,那娄家是怎么打算的?据我对娄太太的了解,她可不愿意庶出的子女留在她家里吃白饭,何况娄沁还带着个孩子。” 方大姑娘:“娄大媳妇的意思是,她婆母已经让人在给娄沁物色了,不管是过去续弦还是做小,只要肯将娄沁母女两个一并收了,娄家就都是愿意的。” 方夫子叹:“天底下竟还真有这样黑心肠的爹娘,那娄老爷忒没担当了些,他那几个儿子也是,竟连个庶妹都容不下!” 方夫子教书育人大半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食人间烟火,不解人间俗务,闫夫子只好耐心给他解释道: “内宅里的事,大都是当家女人说了算的,娄老爷估计也是被他夫人蒙在鼓里了,不然娄家哪里会少娄沁母女俩一口饭吃,这天底下啊,不是所有后娘都跟我那小姑子、你那亲妹妹一样好心肠的!” “是这样啊。”方夫子连连点头。 闫夫子想了想,交代大女儿道:“我下午还有一堂课要上,大概申时末刻才回来,这么着,你今日寻空去向娄大媳妇探探口风,娄沁来咱们家的话也不错。” 方大姑娘:“行,正好今日午后淑静和她们约了去吃茶,我让她问问娄大媳妇。” 人母女俩有商有量将事情定下,方夫子嘬着烟嘴,弱弱发表看法:“你们不用再问问老三意见么?” 老三她大姐姐:“问了也还是说听娘亲的。” 老三她娘亲:“她娘亲的意见是没有意见。” 老三本人并不知道自己就这么被安排了,她乘车出门,先是踩着时间去某家茶楼见了位合作伙伴谈些生意上的事情,用过午食才施施然来丰豫。 结果刚下车就看见了停在旁边的两辆花家马车。 走进铺子,见老申正在打发人往二楼客室送茶,方绮梦招手唤了他过来:“楼上是花家哪位神仙啊,这么大架子,竟然要你老申亲自过问上茶事宜。” 老申叉手行礼,朝二楼北边的会客室努了努嘴,拧眉道:“是花家的二爷和四爷,气势汹汹来的,说是路过咱们丰豫,顺便进来看看大东家,可咱伙计们怎么看他俩都像是兴师问罪来的。” “那可不就是兴师问罪来的么,”方绮梦轻笑出声,吩咐老申道:“让刘三军把去岁后半年敦华药铺收购药材的账簿副册找出来,你亲自去拿来给我,不得过第三人之手。” “敬喏。”老申叉手,转身去办事。 账簿副册很快送来,方绮梦正插空在一楼会客室和七八位来谈生意的人见面,粗略翻看几眼账簿,方总事的脸色当即就拉了下来。 方绮梦面前这七八位客人,也都是各家商号铺子的管事人,个个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当即就猜到了一些事情。 未及结束和客人的谈话,便听老申在外面说楼上打碎了茶盏,迦南让他赶紧着伙计上去收拾,他则敲门禀告到,敦华那边的几位掌柜找来了,要见总事,要见大东家。 至此,丰豫方大总事理理衣袖,拿上账簿副册,先安抚了几位敦华来的掌柜,然后跟在上茶伙计后面十来步外上了二楼。 上楼梯的时候,方绮梦是扶着扶手一阶阶蹦上去的。 下头,老申满头雾水,顺手拉住路过的刘三军:“总事这是要做什么?” 刘三军仰头往楼上瞅了一眼:“和大东家吵架,热身呢。” 老申:“……” 他从下面升调来总铺两年时间,常能见到大总事和大东家因生意之事而拌嘴争执,但两位吵架前还要活动活动筋骨是什么情况? 送茶伙计从会客室出来,屋门前脚被伙计轻轻带上,后脚就被丰豫方大总事一脚踹开,气场凌厉,恨不得终结了那两扇门的寿命。 “容苏明!你给老娘把话说清楚!!” 偌大的丰豫铺子,大总事一声怒吼响彻内外,老申吓得一激灵,刘三军见怪不怪地拍拍他肩膀,满目安慰。 楼下旋即听到二楼会客室里传出来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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