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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个,容夫人眉目低垂,显得有些气馁:“可是姑母,我自幼受教在我祖母身边,尝学如何打理中馈,亦以贤德大度为榜样,自觉此举未有不妥,至今不知家主当时为何要生气。” 更何况,爹娘之间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更加证明花春想的想法做法没有错误。 许太太看了眼认真工作的裁缝,深深叹出口气,似乎一言难尽。 察言观色之下,花春想喊青荷过来给许太太换热茶,这才将那个话题带过。 其实这些时日以来,许太太看得出侄女两口子之间的问题,想她一个外人都如此了,可见那小两口之间的问题有多大。 好死不死,她那侄女还是个什么都不说的古怪脾气。 许太太为侄女操心操了二十年,谁知这孩子便是成家之后也还是如此不让她省心。 看来有些事情,若是她这个长辈不给侄媳妇说,那么俩孩子前面要走的弯路就绝对不会少,侄媳妇还有了身子,可绝对不能有什么枝节趁机横生。 想到这些,许太太唤了声“春想”,随意道:“待会儿可有它事?若无,咱们姑侄俩也聊几句。” 花春想:“敬喏。” …… 许太太和花春想聊了很久,不知不觉,金乌坠落。 世间余光尚存,西天边的散云中尚糅着缕缕橘红色光芒,暮风愈发温暖,许太太在容家用过暮食才离开。 花春想一路把人送到东侧门。 “夜里有风,回屋里去罢。”许太太朝门前的人挥手。 花春想屈膝行别礼,许太太钻进自家马车而去。 许家马车哒哒离去,侧街上行人往来匆忙,货郎脚踏暮色,还在摇着手中响鼓,与收摊归家的修旧人擦肩而过。 花春想回头看向西边天空,目之所及,夜幕低垂下还有一缕柔光弱弱挂在院墙上,她心里突然生出股淡淡的惆怅。 “夫人,夫人?”穗儿连唤两声,这才把走神的人喊回来:“姑奶奶的马车已经走远了呢。” 花春想努努嘴,未出声,挽起穗儿胳膊往家走去,心里想着明日上午定要亲自去库房里寻找一番,给许家向晴向晚准备点东西送去。 有来有往才是亲戚,没有人会只付出而不望回报的,至少花春想没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没了存稿……抱歉
27.春想搭桥 丰豫在邮钧城里的一家酒楼被人以“私藏禁品”的由头匿名举报,其公府缉安司派人搜查后,果然在酒楼仓库里发现过量五石散。 若公府最终核查容氏酒楼私藏五石散情况属实,私藏者死路一条,容昭以及丰豫商号亦会受到一定程度上的牵连。 容苏明给花春想说自己一天便回,实则离开后至今五日未归,大东家在总铺要处理的事情,自然而然分担在了大总事身上。 丰豫总铺: 方大总事瘫在椅子里捂脸叹气,脚边虽已放了好几摞批注过的呈报事簿,面前的书案上却还是堆着很多待处理的书件信函。 毕遥提着茶壶推门而入,来方绮梦身边添茶:“姑娘,余庆楼的易大东家来铺子了,”朝外面努嘴:“就在下头。” “她来做什么,”方绮梦从椅子里坐起来,揉眼睛问:“来找我的?” 毕遥:“不是,是盛理事接待的,我过来时见人去了盛理事的公务室。” 闻此言,方绮梦的一双大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弯下腰在脚边的文书堆里刨来刨去,很快就刨出卷来自盛理事的呈报。 “我下楼散散心,待会儿若有人来找就让他等等罢……”在毕遥的默默注视下,她家三姑娘揣起呈报手舞足蹈地嚷嚷着,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 此番来丰豫总铺,易墨的确是找丰豫盛理事有事商量。 事本非大事亦非急事,余庆楼打发个管事过来处理就行,易墨偶然间听到总事点人来丰豫,便搁下手里事情亲自跑了过来。 回歆阳五天,她约方绮梦四次,结果次次都被拒绝,今天第五次,她换了个法子,亲自来约人。 到这里后,易大东家没急着向丰豫伙计表明身份,让伙计引自己和盛理事见面,反而是自己到那边的茶几旁坐了,悠闲地吃茶。 有大概半盏茶的时间里,端庄优雅的余庆楼大东家不言不语地坐着吃茶,丰豫负责待客的伙计终于按捺不住,提茶壶来给易大东家添茶搭话。 上下不见方绮梦身影,易墨这才和伙计搭话,道是来见盛理事有事相商。 说来也巧,她心里正盘算着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地见到方绮梦,随盛理事往客室去的路上,恰巧就给她看见了方绮梦身边的毕遥。 方绮梦那个没心没肺的,果然没多久就寻了过来。 那女子手里拿着卷未封的呈报,直接推门而入,推门的同时就开始和屋里人说话:“盛理事,你昨日递过来的这份——” 直到彻底推门进来,女人的话头才戛然而止,似乎是进来后才知道盛理事在会客,旋即粲然笑道:“易大东家竟然也在呀,那你们先聊,我等会儿再来。” “事已议毕,总事请进。”盛理事起身给大总事行叉手礼。 他家大总事示意盛理事免礼,笑嘻嘻阔步过来,把手中的呈报递给盛理事,简单说了呈报上的问题。 两人说罢,方绮梦抱起胳膊,闲适地打量眼前这个眉目含笑的紫衣女子,促狭道:“来了也不上楼去找我,易大东家这是气着呢?走罢,上我那儿坐坐去,容方某请易大东家吃盏消气的茶。” 那厢正好有人进来和盛理事禀报公事,易墨跟着方绮梦上楼。 二人才走到楼梯口,铺子外面急吼吼冲进来一个来自邮钧城的丰豫伙计,他认得总铺的大总事,在门口停留几息后便直接奔来了方绮梦跟前。 伙计喘着粗气,从怀中小包袱里掏出火漆信匣呈上:“大东家急件,呈大总事过目!” 方绮梦拆掉信匣上的火漆,拿出里面书信,半侧过身子去,以一个“借易墨之躯挡住他人视线”的站姿快速看完书信内容。 不知那信上写了什么,方绮梦把信塞进袖子,拍拍易墨手臂:“我眼下有点事要忙,你自便。” 接着就朝那边的几个伙计招手,语速飞快道:“去后头牵十来匹大马和一辆马车过来,再向车队借十来位手头没活的精壮伙计,就说随我出去一趟,来回算五日外薪。”话音没落人就大步奔上了二楼。 易墨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方绮梦上窜下跳。 方大总事在一楼二楼间总共跑了两趟,最后一次从楼上跑下来,路过易墨身边的时候,方绮梦顺手拍了下人家手肘,留下串道歉的话,不停气儿地就跑出了铺子:“莫生气,我回头请你吃饭……” 道歉的话的确已说,可这“回头”的日子,就不知道要具体等到何时了。 易墨微微一愣,俄而摇头失笑,方绮梦这女子,在她面前根本就是恃宠而骄。 /// 伙计送来的信和酒楼五石散事件无关,是容苏明写来向好友方绮梦求助的。 此前逃跑的兰氏,被关家县的一户人家以淫/乱罪告到了县衙。 县衙经审判后驳回原告诉状,兰氏淫/乱罪不成立,反被以亵渎公堂罪打了二十大板,收监至今。 在监牢里时,她用银子买通狱卒给歆阳城堂前巷的人送口信,今日刑满,这才有今日这出方绮梦带人去关家县接她出狱。 兰氏从大牢里出来,直接就被方绮梦扶进了马车。 马车徐徐前行,兰氏坐在里面几番纠结,终于忍不住将车帘掀开了一条缝隙。 路边果然三三两两站着不少那家的人,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人的媳妇找来报复的,但兰氏左看右看,却终究没能寻到自己期盼中的身影。 那个姓关的男人,果然不扛事,果然负了她…… 关家县离歆阳城距离适中,方绮梦把兰氏安然护送回堂前巷的容家别院,准备离开时被人唤住了脚步。 是卫遥知:“给总事见礼了。” “卫姑娘客气,”方绮梦不甚正经地摆摆手,问:“容苏明怎么还让你在这边当差啊?” 卫遥知眼神微微一僵,脸上却还是那副笑意淡淡的温柔模样:“家主让我暂时在此照顾陈卯和苏苹,遥知这厢有几件事情拿不定主意,梁管事也不能,遂想见家主,不知总事可知家主何时能归?” “何时能归?”方绮梦把手搭在眉毛帘上,挡住了刺目的灿烂夕阳:“那你得去问容夫人,你也曾跟在容苏明身边许多年,当知道她除了身边最亲近的人外,从不随便和旁人说什么归期。” 方绮梦的话,好似触碰即死的剧毒般灌近卫遥知耳朵,让她原本还能保持微笑的脸瞬间变得狰狞,但那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罢了。 她微笑着,甚至带了几分自成一派的端庄清傲:“总事所言甚是,遥知是关心则乱了。” “你在这儿乱有什么用,”方绮梦向来喜欢为别人的风月添油加醋煽风点火,憋坏道:“邮钧那边的呈报日日都有送到五花儿街,我估计着最多再有三四天你家主也就回来了,好在她此前为陪媳妇都在家里办公,届时你直接回容家找她说事就行。” 言罢,方绮梦步履轻盈地离开,似乎心情甚不错。 “呸!”四下无人,卫遥知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骂道:“擦上个大红脸就真当自己是主角了,下贱鸟人,算得上什么东西……” 卫遥知跟兰氏学了好多种咒骂,眼下这只是个最简单的,她却还远远觉得不解气,低头忿忿踢飞颗脚边小碎石。 回廊尽头,月亮门后,小陈卯无意见听见那两人的对话,察觉不妙后他忙提起衣裾,蹑手蹑脚地回自己屋子去了…… 处理兰氏之事几乎耗费去方绮梦整日时间,上午带人去关家县,傍晚送兰氏回堂前巷容家别院,再回丰豫总铺已是入夜。 刘三军还在忙碌,见方绮梦独自进来,他脚步一转迎上前,欠身行礼道:“总事回来了,”从怀里一小摞簿子中抽出两本递过来:“这是今日最终要呈大东家签字用印的,明日午前需转回到下面铺子,您过目。” “有劳了,”方绮梦接过簿子,略略翻看了几眼:“明日巳正来我公务室取即可。” 簿子夹到胳膊下,想了想,她又问道:“可知余庆楼易大东家,上午来咱们铺子所为何事?” “我听盛理事说是因为……”刘三军如实回答,却又被方绮梦摇头打断:“罢了罢了,我不打听她的事,今日下午,大东家可曾送回来什么最新消息?邮钧那边情况如何?” 刘三军:“大东家未曾具体来信,上次听迦南说的意思,”边说便跟着方绮梦往二楼去:“说是邮钧缉安司还在找证据,但问题就在于出入仓库的人不容易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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