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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冉坐在她的旁边握住了六年前的手，小小的瘦瘦的，和记忆中的样子没有一点差别。 她苦笑着感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 怎么可能和小时候一样，明梓姜看着明景，大概知道了他和明冉说了些什么，瞒了些什么，不过这都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明梓姜闭上眼靠在沙发靠背上，她苍白的脸上看得出往日的倒影，却又什么也看不见，她说：“姐姐，想问什么？我会告诉你的。” 明冉摇了摇头：“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吃饭？边吃边聊好不好？” 明梓姜没有说话，默认了。 餐桌是标准的四人桌，多一个都会显得很拥挤，但是他们七个人坐在一块却是异常的空旷。 坐在桌前，明梓姜看着空荡荡的碗沉默着，明景盯着她起身准备给她盛饭，被明梓姜阻止了：“我不吃饭。” 经过一段时间明可心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她看明梓姜拒绝了明景似开玩笑：“不吃饭要减肥？” 但好像并不好笑，没瞎眼的人都能看出来明梓姜现在有多瘦，这就和长期营养不良的人一模一样，减肥一说在她身上就是笑话。 餐桌一瞬间陷入沉默，直到明梓姜开口：“我……不想吃，不用给我盛饭。” 楚寻川给明梓姜带了一小杯水，只是从明梓姜喝的表情就知道这并不是水，具体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想问什么就称快吧。” 明冉很是犹豫，她看着碗中软糯的米饭小心翼翼问：“阿仔，你想不想和我去南市？” “不。”明梓姜拒绝地很果断。 见到这样明冉心急如焚，她放下筷子声音都有些急躁：“可这是我们的约定啊！” 明梓姜撑着脑袋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以前的约定还作数吗？” 这话一说明景顿了顿，明冉却更加激动：“我们的作数啊，不管什么时候都作数的！阿仔……你给姐姐一个守约的机会啊……” 明梓姜叹气：“如果再早一个月你和我说我肯定一点不犹豫，但是我现在已经有要去的地方了，对不起，是我毁约。” 什么？明冉自然知道明梓姜的想法，九年义务是她的极限，再待下去是决定不可能的，明冉不解：“你要去哪？” 这并不是明梓姜想回答的问题，这种瞒着家人离开的行程本来就不是她的计划，但是她的计划又有谁知道呢？ 她的事情瞒了一辈子，但现如今除了家人都知道了。 明冉脸上的悲伤掩盖不住，她的声音颤抖：“那些怨恨不应该出现在我身上啊……” “我不恨你们，更不怨你们，现在的我也不需要你们，所以不要打破我现在的生活好不好？” 生气也好，伤心也好，这都是从前的事情了，明景和明可心开始远离她时，她又何尝不在远离他们？至于明冉，只是因为时间太久，久到明梓姜已经忘记她们曾经的种种，所以陌生又疏离。 她的生活已经够破败了，已经不能支持一点其他因素破坏，可能只需要一点她就真的撑不住了。 明梓姜不敢赌啊，就连她曾经最爱的哥哥都可以背叛，又有谁会一直爱着她？ 她看着时不时关注自己的三人，在心中笑了笑，好像确实有，只不过是几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但尽管如此，他们也胜过任何人。 仅仅只是一会的沉默明冉就猜到了，她低下头不忍接受这个事实：“我知道了，过两天我就会走，以后如果你还愿意，随时可以找我。” 这顿饭吃的很是平淡，等他们走了大家才松了口气，潘阳靠在椅子上：“我去，这饭吃的太沉重了吧，姜姜，你真打算和他们断关系吗？” 明梓姜很无所谓，她饿地头晕眼花却一点食欲没有，她的声音虚弱无比：“不是有你们吗？” 他们笑着，对啊，还有他们。 之后几天大家又回到那样平静的生活，只是假期还没结束潘阳就离开了，他跟着学校的集训队走了，地点和结束时间都做了保密，全封闭的环境连楚寻川都不知道。 余冲冲和楚寻川二人天天搞研究，有时候书房里客厅里卧室里都是他们做的草稿，明梓姜也看不懂也不敢收拾一下这杂乱的家。 除了研究他们就想方设法让明梓姜能吃一点东西，不管是零食也好垃圾食品也罢，能吃一点都好。 比起刚开始明梓姜已经可以稍微吃一点东西了，比如汤或者比较稀的粥，只有那些寡淡无味是东西才被允许进入明梓姜的肚子。 至于明梓姜就只是一直专心工作，在安排下还接了个电视剧的配音，台词很少但是需要一定功底，也是因为可以在线上配音，省去很多麻烦明梓姜才同意的。 那天余冲冲和楚寻川买菜回家，看到窝在沙发看电视的明梓姜都是一愣。 “姜姜？你怎么剪头发了？” ----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入眼明梓姜那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干净利索的短发。 短发并不是很短隐隐约约盖住部分脸颊，遮住了不再饱满的脸，不过至少发尾部分没有剪掉，虽然只有细细一缕，但也胜过没有。 余冲冲走上前摸了摸明梓姜的脑袋，细软的发丝像棉花糖一样柔软，不似长发那样顺滑，摸起来就和幼犬一样，香喷喷软乎乎。 她笑了笑：“发型很适合姜姜呢，剪短了也好，洗头吹头都不麻烦了。” 明梓姜很赞同地点点头，却还是很失落：“理发师非要让我留一缕，剪也不是扎也不是，有点别扭。” 余冲冲把那一缕发丝握在手里，轻飘飘的，她揪着几根看了又看：“剪了多可惜？到时候我学几种编发，给你梳好不好？” 明梓姜倒是没什么想法，自然都是紧着余冲冲来，她看着点点头表示都可以。 头上毫无压力的感觉很好，洗头吹头的方便让明梓姜很喜欢，楚寻川看着她问：“剪下来的头发去哪了？” 他是很想留着那些长发，当做一个念想，那么多的头发扔了也不是明梓姜的做派。 明梓姜笑了笑：“理发店的师傅把收走了，还给我留了两千块钱，剪一次头发赚两千这笔买卖不亏。” 楚寻川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地看着明梓姜。 其实他愿意花更多钱让明梓姜留下长发，但是他并没有资格这样做，楚寻川垂下眼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些天要不要尝尝水果？” 嘴里一直都是寡淡无味的明梓姜也很痛苦，这也有将近二十天没有吃什么东西了，她也快忘了食物是什么味道的。 明梓姜点点头：“好。” 家里只有两个人吃饭所以很快就开饭了，餐桌上一碗水果在其中格格不入，明梓姜很是幽怨地看着碗里的水果，又看看那些色泽诱人的菜，看着想吃吃着却想吐，她恨现在的自己。 叉子小心翼翼叉起一块苹果，沙沙的口感没什么味道，但在明梓姜那寡淡到发苦的嘴里已经是很新鲜了。 她慢慢咀嚼着，没有恶心反胃，没有抗拒不适，她可以接受这个苹果。 又叉起一块梨，梨比苹果甜，水分也多，原本是那样甜美多汁的水果，在明梓姜嘴里却是感觉无数粘液挤在口腔中，试图钻入食道，她强忍着不适咽下这块梨。 其实为了让明梓姜更好适应水果，楚寻川将每种水果都切了小块，半碗水果里面足足有六中水果，可知道一小块都可能让明梓姜感到不适。 明梓姜摇摇头：“梨不行，苹果可以。” 余冲冲给她倒了杯水，在这期间楚寻川把碗里的梨都挑了出来，他推了推碗：“再尝尝其他的。” 西瓜、葡萄、桃子、石榴……这六种水果除了梨和葡萄都可以吃，余冲冲和楚寻川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做的最坏的打算是一个都不能吃，现在这样的情况倒是超出预期了。 将半碗水果吃下明梓姜没有任何不适，她缓缓放下叉子，趴在桌上叹着气：“我感觉好对不起你们……又是家里的事情又是生病，到头来最麻烦的还是你们。” 余冲冲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是说的什么话，只要有需要，我们都是你的依靠啊……” 真好，她的生活不是只有糟糕，还有一群爱着她的人，不是吗？ 刚吃完饭就听到了敲门声，楚寻川想到什么起身去开门，他看到外面的人一点没意外：“妈妈，回来了？” 荣慕瑶手里提着一堆东西，楚寻川赶紧接过放到客厅。 她见到孩子们就笑起来：“好久没见我的宝贝们！” 确实好久没见了，从明梓姜出院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荣慕瑶了，看见荣慕瑶笑着女孩们也笑着。 笑容灿烂的女孩就像可爱的娃娃，让荣慕瑶忍不住想要亲一亲，自然她也这样做了。 “哎呀！让姨姨亲亲，真的想死你们了！” 在一旁被冷落的楚寻川很是无奈，他扶着荣慕瑶坐下：“妈妈，你吃了吗？” 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荣慕瑶恍然大悟：“哦对，还没吃呢，还有剩菜吗？” 桌上是没有收拾的剩饭剩菜，已经被两人吃的差不多了，不过荣慕瑶也不嫌弃，就这剩菜的汤汤水水吃了一碗饭。 她想吃完和几个孩子聊聊天的，但是楚寻川在她吃完的时候就催促着让她休息，没办法，妈妈的状况孩子是可以一下就看出来的。 荣慕瑶做了将近一天的飞机，转高铁换车，兜兜转转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到了家，她现在可能连太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不过硬撑罢了。 果然一躺到床上荣慕瑶就睡着了，她太累了…… 接下来明梓姜便又投入工作中，两个小学霸也是，这一下来没日没夜，直到荣慕瑶一觉睡醒他们才看到黑漆漆的天。 “川崽，去叫姜姜出来吃饭。” “好。” 书房里，明梓姜坐在电脑前，她带着耳机脸上是少有的正经，声音也是配音时少有的女声。 配的音和她平时有一些出入，但还是能听出来是她。 明梓姜工作时很认真的，就连楚寻川进来都没有察觉，直到楚寻川戳了戳她的胳膊才抬头，因为带着耳机听不见说话，楚寻川就指了指门外，用嘴型说了一句“吃饭了”。 明梓姜点点头，中断录音放下耳机去吃饭。 餐桌上荣慕瑶无时无刻不盯着明梓姜的脑袋看，实在没忍住问了出来：“姜姜怎么把头发剪了？” 刚回来时因为太疲惫没有注意到，现在一看完完全全就是不一样的姜姜啊！ 明梓姜喝着汤声音闷闷的：“洗头太麻烦了，在浴室待太久会晕，所以就把剪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荣慕瑶沉默了片刻，随后又牵强地扯出一个笑容：“这样啊……不过这样的姜姜也很好看呢，有机会去找姑姑拍几张照片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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