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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没有想过，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就算没有楚寻川，还是有千千万万个别人，他们依旧会走上这条路，伤心的其他家庭是否有能力想楚家那样，护着现在的楚寻川？ 这样不分昼夜的日子久了，楚寻川便渐渐习惯了，他脱去长时间没有换洗的衣服，站在镜子前，眼前的人已经不在像楚寻川了，他很迷茫，伸手想要触碰镜子里的自己，可是还没伸去一半就害怕地缩回来了，楚寻川偏过头，一拳打碎了镜子。 在一地玻璃渣和血渍中，楚寻川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他捂着脑袋，撑在墙边，笑了笑。 没多久楚寻川就被放了出来，林惜之看见他没有说什么，轻柔地抚摸着明梓姜的手，细语：“乖乖，要快点好起来哦……” 林惜之和楚寻川都被遣回学校，这会这病房中真的只剩下明梓姜一人了。 每天会有小护士推着她去花园里散心，病院里的病人也会和她聊天，他们也不在乎能不能得到回应，只是因为这偌大的医院里没有几个谈心的人，他们孤独，所以就找了个更孤独的陪着自己。 学校里大家都和往常一样，但却有不一样，林惜之天天窝在画室里和往常一样，楚寻川奔波在教室办公室之间和往常一样，潘阳在教室里犯困在操场上发泄和往常一样。 只是他们不会再因为一个人联系到一块了，哦不，最后一次相遇便是永远的分别。 “姜姜！” 潘阳满身都是汗，一半是因为剧烈运动流下的，一半是因为慌张流下的。 这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橘红色的光扫在明梓姜的脸庞，显得那样恬静。 她朝着潘阳扯了扯嘴角，想要开口问候一下，但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明梓姜看着眼前阳光的大男孩脸上少了笑，心中很是苦涩，她眼角流下泪，很快就糊住了整个视线，潘阳慌乱地给她擦眼泪，但是这泪啊，越擦越多。 很快小小的病房里又挤满了人，他们无一不是哭着看明梓姜的，这样苦的情景明梓姜不喜欢啊，她扯了扯离她最近的林惜之，让她凑近些。 林惜之蹲下身子，耳朵贴在明梓姜唇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颊，林惜之却管不了这么多，全心全意听着明梓姜要说的话。 “不要哭，我不怪你们的……” 林惜之低下头，不愿再听明梓姜说话，她知道，明梓姜没有多少时间了，这或许就是最后一面，可是她不愿意承认。 “乖乖，别这样，求你了。” 明梓姜捏住林惜之的手指，晃了晃，这个动作就快用完了她所有力气了，她说着：“我想再最后看看你的画，可能以后都见不到了。” 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太窒息了，或者说明梓姜这一生都太过窒息了，她是一个自由的人，不愿被管束不愿被囚禁，如果可以她就希望自己是一场风，吹来就走了。 林惜之打开手机，给她看那副画。 这是林惜之最后一幅作品了，上面是一朵女孩一般的花，像是绽放像是含羞待放，含蓄窈窕的身姿就像青春的女孩一样，可爱迷人。 和那些色彩炸裂的画不同，这幅画只用了黑白灰三色，让人看着很是痛苦，但同时也是一种救赎。 这就是林惜之为明梓姜画的最后一幅画，此后她便封笔不再画，也是因为从此以后画中的女孩不在，之后的画不在会有她的身影，就算是画，也不过是在幻想中诞生的虚影，不真不实。 明梓姜再也看不到那幅画，所以那幅画也不会让世人看见，就那样和一整个画展的作品永远被封存在展馆中。 之后林惜之会把画全部收回，那专属于明梓姜的画展作为教堂拯救迷失的孩子，以她的名义让这些苦命的孩子再活一次，也算是让她再活一世。 病房里每个人都收到了明梓姜的最后一句话，他们哭红了眼却不忍心在她的面前掉眼泪，最后明梓姜只留下一个楚寻川。 楚寻川小心翼翼跪在床边，听着明梓姜的最后一句话，很久很久之后她才开口。 “我很后悔，如果当时没有遇见你，我的一生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楚寻川颤抖着身子，心中不停渴求明梓姜不要再说下去了，可是他不敢，他害怕若是这话再不说，或许明梓姜这辈子都恨他。 “我知道了所有，可我现在改变不了什么，冲冲的事情我不可能原谅你，所以你也放过我吧……” 楚寻川低下头，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蓄满了泪，他小声求着：“姜姜，别……” “楚寻川，我希望，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要遇到你了，你好好活下去吧，替我好好活下去吧。” 这会楚寻川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他嘴里不停念叨着，不要不要，可是两人都不愿意听对方的话了。 这样悔恨的一生，就应该用这种办法赎罪，用一辈子来赎罪。 爱而不得从来不是什么遗憾，遗憾的是因为爱，而不得，他们从第一步就走错了，一错再错，到后面没了理由弥补，干脆将错就错就那样错下去吧。 可是楚寻川要的太多了，他想要独属于自己的爱，想要舍弃朋友只愿与他在一起的明梓姜，他什么都想要，可是明梓姜不愿啊，她不愿他再想又有什么用？ 楚寻川知道错了，可是他没办法改了，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脚下是独属于教学楼的大理石砖，走在上面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就是这个时间类似的地点，明梓姜像是一只小鸟一样城在围栏上，她探出脑袋贪婪地呼吸着笼外的空气，可是楚寻川一把就拉住了她，那是她最后的机会，却是被楚寻川毁掉了。 该不该恨呢？不该吗？该吗？或许都不是吧，他们直接的纠缠太多了，多到不应该用一个该字概括，或许也可以吧？ 打开手机，一看时间日期，与当年是正正好好对上了，如今不过一年时间，却是变了这样的事情，该说是事与愿违呢，还是就应该如此呢？ 下雨了，楚寻川跪在墓前，他的膝盖已经毁了，除了麻木地在同一个地方跪着，无法再做出任何动作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他赎罪的办法，可是这样伤害自己身体的法子是不是她想要的呢？楚寻川不知道，因为他要靠着那个恨活下去，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头顶的雨突然消失，楚寻川知道来人是谁，但他也没有什么动作，继续跪在墓前。 “就算你死了也不可能得到原谅的。” 楚寻川自然知道，明梓姜也知道，所以她让他活下去，替她活下去。 想这样跪在墓前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该庆幸楚寻川的身子骨好还是不庆幸，每天除了基本的进食他都跪在墓前，或许他的双腿已经废掉了，但他也已经不在乎了，毕竟大家都不在乎他用什么样的办法洗清身上的罪，一致认为他去做就让他做吧。 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下来，楚寻川撑不住了，第一个发现他的是潘阳，他冷漠地撑着伞，平静地看着他，还是把他带去医院了。 楚寻川醒来看见白茫茫一片就知道自己在哪了，身边空无一人时也知道是谁救了她，楚寻川低着头想要起身回到墓前。 一个踉跄他倒在床边，楚寻川的手脚都被捆住了，不过就算是不捆住他也哪都去不了。 长时间跪着他的膝盖早就坏了，若是再跪上几天就是永久性坏死，这辈子就只能待在轮椅上了。 楚寻川撑着病床一次次想要站起身，但是他做不到，没一会就有人把他抱上床。 潘阳放下一杯水，声音是楚寻川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冷淡：“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
第一百二十六章 离开了医院后楚寻川还是会天天去墓地，但他不再像从前跪在前面忏悔了，他在墓碑前摆上余冲冲和明梓姜两人的合照。 笑容灿烂的女孩消失在这世间，路过扫墓的人们都会感叹一句，这样年轻可爱的女孩，真可惜啊…… 是啊，真可惜啊…… 楚寻川举着伞走在路上，其实并没有下雨，他也没有目标，就那样走在路上走一步看一步。 阳光很刺眼，伞挡住了阳光也挡住了视线，好几次楚寻川都因为没有看见前方的障碍撞到，可是他也不在乎，继续走着，看到什么驻足一会，再离开。 大家都知道现在的楚寻川处于一个失去灵魂的状态，他们也很默契地没有约束楚寻川的所作所为，除了潘阳。 在明梓姜死后潘阳像是变了个人，或许在死前就已经变了。 他抛弃了最擅长的文科，转战理科，虽然潘城潘悦有劝过，但是潘阳还是一意孤行。 他不是放弃前程，相反的他这是在为一人闯下前程。 因为潘阳是体育生，文化课基础本来就薄弱，不擅长的理科就更加薄弱了，但是他有秘密武器。 因为明梓姜他也和江白认识了，在得知好友的去世他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过在听到潘阳的目标后他又振作起来了。 “好，我会帮助你完成梦想。” 体育生除了每日训练剩下的时间都是用来学习的，不过大部分学生都不会用来做正经的事情，这也方便潘阳开小灶。 补课的时间太过漫长，江白是一个优秀的学霸，但是对于教学还是很生疏，有时候会用他跳脱的思路为潘阳讲题，这样潘阳只会更加迷茫，这也导致半个学期下来潘阳的进步很是慢。 有时候训练结束，潘阳和兄弟们坐在球场看着夜空，他就想，文转理是不是就是一个错误？ 他的眼前很迷茫，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无力。 但是不管是教练还是班主任，都十分相信他，他们说：“有时候错误的诞成他本身不是错，换个方向看看就会改变结果。” 潘阳去找楚寻川了。 楚寻川还是举着伞，他走着走着来到二中，初中的学校。 他看着这破烂的学校，久久不能回神，这样一个小地方保留了太多明梓姜的足迹，一看到这就能想到她。 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流。 手中的伞被人夺取，火辣辣的阳光刺射到皮肤上，这让长时间不接触阳光的楚寻川很不适应，他抬头看见潘阳有些意外，可是想了想又不那么意外了。 潘阳说：“帮我补课。” 楚寻川回：“好。” 两人达到默契，除了补课不再见面。 因为明梓姜的墓并不在学校那边，楚寻川就再也没有去过墓地了，他知道要和过去划清界限了。 一切似乎又回到正轨。 楚寻川回到从前忙忙碌碌的状态，他接手了明梓姜学生会的工作，停掉了授课，每天除了听教授的专业课就是帮潘阳补课，偶然回去学生会管理一下事物，忙碌到他渐渐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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