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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一愣,“还可以。” 余姝:“那你躲在这里,等一切解决了再出来。” 老黑面露感动,大抵是没想到傅雅仪她们居然还会护着他。 可他的话还来不及说,傅雅仪和余姝便一个翻滚跳出去,对着头顶的几颗树一连开了三枪。 那本就是冬季的枯树,受此打击,顿时从头顶落下,狠狠砸在了地上,而埋伏在树上的两个弓箭手也一个被打穿了胸口一个掉下来摔得七窍流血。 一旁的元霰也没少动作,她极擅长登高,趁着火铳响起,大树掉落的间隙,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时候已然一跃而上,一步作三步,又了结了几个弓箭手。 弓箭的射程有限,大多埋伏的弓箭手都未曾攀多高,可就算是早有准备,一下死了五个,也瞬间出现了缺口,山涧间现出一阵嗡鸣,从另一边山口瞬间涌出来数十个身强体壮做流民打扮的人。 傅雅仪拍了拍余姝的肩膀,淡声问:“我教你的招式,你还记得吗?” 余姝刚刚落在地上,干净漂亮的脸沾了满了灰尘,此刻两只眼睛却异常明亮,她冲傅雅仪脆生生道:“记得。” 傅雅仪弯了弯唇,抬眸看向朝她们奔来的流民,眼底有几分冷酷,她快速说:“这些,可以杀。你火铳里只有七颗弹药,用匕首割开他们的喉咙。” 余姝点点头,从靴子里抽出匕首,朝那大队早就埋伏好的人马冲去。 没有几刻,流民便被她们解决了大半,地上躺了不少尸首。 老黑站在陡峭的崖壁间,看着面前的战况有些焦灼地搓了搓手。 余姝和傅雅仪都杀得极狠,这队流民大半是她们俩动的手,元霰还在上面解决弓箭手,孟昭在余姝和傅雅仪外头打外围,偶尔解决漏网之鱼,只有赦赫丽在一旁坐着看戏。 他眸光轻闪,在山谷间骤然又听到了一阵哨声,那群流民眼见着只剩下了四五个,却在这声哨声后骤然变得英勇无畏起来,几乎不惧疼痛地与傅雅仪余姝交手,哪怕被匕首刺入胳膊也仿若未觉,拼着同归于尽也要重创两人。 那声哨声仿若就在耳边,老黑悄悄往赦赫丽那里挪步,眼见着就要挪到,他从口袋里掏出匕首纵身一扑。 下一刻,却有另一道匕首狠狠击在了他手臂上。 老黑发出一声痛呼,狠狠摔在地上,一直在打外围的孟昭踱步而来。 她面上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多日来的焦灼与苦闷,反倒掺着点点笑意与肆无忌惮,一把拎起地上的老黑。 孟昭咧唇笑了笑,她的弯刀架在老黑脖子上,低声说:“你和你的主子想将我们引到这里来绞杀时有没有想过,我们也想引她在这里现身,将她绞杀呢?” “你引导我们进这条路,太明显了些。” 老黑没有机会回答这个问题,甚至他脑子都还没转过来,就已经被孟昭一刀抹去性命,同时响起的还有火铳开膛的声音。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前来偷袭之人的尸首,傅雅仪和余姝手里的火铳还在冒烟,元霰身上满是鲜血,赦赫丽见了一次这样的场面,坐在石头上长吁一口气,直呼太刺激了。 而她们的对面,手中握着长刀的缇亚丽正缓缓走出,她面上戴着铁铸的面具,一身束腰黑衣,唇角不笑时是朝下的,令她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可见的无情与冷酷。 面具下透出的双眼满是野性与残忍,令人更多能联想到的是山野间的猛兽。 她定定打量着傅雅仪,这个从见到的第一面便令她忍不住手痒痒想要杀掉的女人,她与傅雅仪对视,笑起来,“傅大当家,好久不见。” 傅雅仪身冲她颔首,“鬼将军,好久不见。” 缇亚丽眯了眯眼,大概目中无人习惯了,她看完了傅雅仪之后才扭头去瞧瞧一旁的其她人,见到余姝的脸后愣了愣,只觉得有一股熟悉感,却又不记得从何而来的熟悉,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若有如此感觉,那必然是与这个魏国少女见过的。 可她的视线也没有在余姝身上停留多久,反倒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孟昭身上,眸光轻闪。 显然,她记得孟昭。 “缇亚丽,”孟昭冷笑一声,“看来你还记得我。” 缇亚丽咧唇笑了笑,“其实不记得了,只是看你想杀我的眼神和找我寻仇的人一模一样,那大概是我杀了你颇为重要的人。” 她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仿若在明明白白告知所有人,她就是在故意往孟昭心口插刀。 孟昭没有被激怒,她重新握了握自己的弯刀,显得极为冷静。 缇亚丽甚至能看到她眼底的笑意,这让她升起了几分警惕。 她会现身就是因为发现自己也进入了圈套中。 早在傅雅仪她们进渡什起,她便知道有一队魏国商队进了渡什境内,她一直在等着宰完这队商队后再解决了她们,所以才会有今日的埋伏。 老黑是她的内线。 可在老黑被杀的那一刻,聪明如缇亚丽也能猜到,傅雅仪她们说不定早就知道了老黑的身份。 她们在等她。 而且说不准也设了一个圈套。 所以她干脆地出来了。 缇亚丽与孟昭对视,那双如野兽般的眼底带着几分凶意。 可随之而来的是孟昭吹响的呼哨,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仿佛为了响应她,在呼哨落下后缇亚丽身后传来一阵猛烈的马蹄声,尘沙飞扬,直到马蹄声近了才能看清最前头的那个竟然是初秋! 她跨坐在枣红色的骏马上,身后跟着的是傅雅仪手下的火铳队和孟昭带来的女捕,女捕们极快地分散开来,占据了山间最好的狙击点,架起弓箭,初秋则带着火铳队包抄了缇亚丽的后路。 傅雅仪拉着余姝坐到了赦赫丽坐的石头上,她们的姿态堪称悠闲,哪儿还有这几日以来所表现的半点犹豫、躁郁、急功冒进。 “鬼将军一直在北方守着,我们也不好直接去寻,只能让你来寻我们了,不妄我们演了这么久的戏。”傅雅仪冲缇亚丽笑了笑,“鬼将军,我们孟大人要找你寻仇,今日还请你陪她做完这件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们俩的决斗我们不会参与。” 缇亚丽面上没有什么慌张之色,只问道:“若是她死了怎么办?” 孟昭回答道:“我若是死了,我们的仇怨也就解决了。” 说罢她勾了勾唇,“不过傅大当家会不会打死你,我就管不着了。” “缇亚丽,你没有选择的机会,要么提刀与我一斗,要么直接乖乖受死。” 打起来打起来
第99章 挟持 傅雅仪几人第一次发现事情不对,是在老黑他们上门时。 太巧了,一切都太巧合了。 她们才不过到了渡什几日,便恰好碰到了几个上门窃贼,这窃贼还正巧是城内消息最流通的地头蛇手下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正好能够解了她们现在最迫切想知道的事。 逻辑上,这没有什么问题,问事情也是她们先问起,老黑几人回答罢了。 哪怕傅雅仪她们选了贫民区下榻,用的是最不招摇的马车,可前头的骆驼那样身强体壮却是避无可避的向别人昭示她们是有钱的。 因此而引来老黑这群窃贼也是合理的事。 真正让她们感到违和的是老黑的态度,他转变.态度变得太快了,而他本人怎么瞧都不像是一个会为了兄弟义气才听傅雅仪她们的话的人,毕竟后来的那么多天她们从未听他提起过那两个被扣下的兄弟,当然,这是后头几天她们细心观察后发现的违和的地方,当时让她们感到奇怪的是到了天香阁时他明明有很多机会告知龙三爷此事后反杀傅雅仪几人,可他没有,他真心引荐她们去见了龙三爷。 而她们前去寻龙三爷,龙三爷这里正好知晓组织里头有鬼将军的消息才是最奇怪之事。 塔那镇靠近边境,离西面,离北面都有一段距离,这两方是缇亚丽最常走过的地方。 塔那镇远离中心权力机关,也更是远离了缇亚丽的行路轨迹。 鬼将军对龙三爷来说,没有丝毫关系,他又何必去关心组织里有没有鬼将军的消息? 这种事若不是特意去问过,那是绝对不会出现在龙三爷嘴里,并且让他这样确认的。 她们后来确定过组织里关于缇亚丽的消息出现的时间,就在四个月前,而在四个月前,正是傅雅仪联合落北原岗的商人放弃北面路线转走南面的开始,从那之后,北面的商人数量锐减,缇亚丽能够收割到的商人也大量减少。 傅雅仪不会去怀疑龙三爷是不是缇亚丽的人,毕竟龙三爷打下自己的势力时缇亚丽说不准才十岁不到。 但她们可以怀疑龙三爷身边有缇亚丽的人,正是因为有人曾经提过缇亚丽的事才能让龙三爷去打听过一番,此后但凡再有人来询问此事,便可以借龙三爷之口告知前来的魏国商人,缇亚丽的信息在哪里可以获得。 到时无论来的是谁,都会成为缇亚丽的囊中之物,成为即将贡上高额钱财后被杀死的肥羊。 塔那是渡什南进后第一个较为繁华的城市,将龙三爷在无形中做成棋子是十分正确的事,毕竟这里实在是离王权,离鬼将军太远了,也太能让人放松警惕了。 而最开始向龙三爷打听这件事的,不可能是汉人。 龙三爷种族观念极重,看不起汉人,大多汉人向他求助都会被他残忍杀害,与汉人的交易到了最后也时常会捅汉人一刀,不给他们半点好果子吃,将贪婪和阴险演变到了极致。甚至他会自发维护缇亚丽的尊严和脸面,以此来显示他自己的立场。 这些事情只需要深入打听打听都能知晓。 所以老黑他们才会那样迅速出面撬门,让她们没有打听龙三爷作风的时间,引导着她们第一夜便直接碰上龙三爷。 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她们需要龙三爷的时候便恰好能在天香阁这样的地方寻到,怕是无论龙三爷那一夜在哪里,傅雅仪她们都会被老黑带过去寻他,并且从他口中得知缇亚丽的消息。 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局,只要她们入局便会被牵着鼻子走。 而最后永昌拍行里的汉文卷轴便是缇亚丽自傲到了极点的体现,那是对前来购买消息的人的无情嘲弄。 但是很可惜,她们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外地人,她们有赦赫丽这个四处游荡过的西域人。 赦赫丽知晓龙三爷的作风,却隐而不发,状作不知,装作一个与老黑争抢地位的半吊子,让老黑也相信了她是真的不知道。 毕竟赦赫丽西域人特征太足了些,没有经历过龙三爷对汉人的残害也是正常的。 待到傅雅仪顶替了龙三爷的身份之后她才趁夜挑了个时间将龙三爷此事说出,与傅雅仪余姝和孟昭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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