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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如何解释这几本书?”余姝扬眉,“这半年以来,除了我只有你去过藏经阁,这三本被放乱的书,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你不是一个不理智的人,做事缜密细致,能让你甚至忘记了将书放回原本的位置,必然是因为你发现了什么令你心神晃动的东西,以至于都忘记了掩饰。” “后续你要再找理由进藏经阁便显得有些刻意了,所以你觉得藏经阁反正有时候半年也没人光顾一次,就算有人光顾,几十万本书,哪儿能看到你犯的这么点小错误啊?所以你也就不管了。” “五石散、海战、永王,你加假如失忆了,为什么要去寻这几本书?”余姝与魏语璇对视,面上的笑再也掩盖不住眼底的怀疑,她第一次这样认真看魏语璇的眼睛,那双眼底充满了寒意与警惕,像只雪山上眸光锐利的雪狐。 周边的风依旧在吹拂两人的衣角与发丝,不知过了多久,魏语璇才在一片安静中缓声道:“你觉得我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去找这本书?” 魏语璇向来习惯反问,余姝却也没有和她卖关子,只说道:“你穿着有蜀南王府内印的衣服被救,显然在蜀南王面前颇为重要,也颇为又话语权,你姓魏,起码是皇室中人,你的家世要与蜀南王府交好才能让你与蜀南王这样密切。” “可是蜀南王所处之地颇为偏僻,这么多年来除了对朝廷少与外界往来,他是一个孤王,但现在显然蜀南王和蕃南公主达成了合作,若是七年前便有这种合作的话,你在蜀南王府宅邸内倒是合理了些,可这也会表明你是蕃南公主那头的人。” 魏语璇握紧拳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平静道:“还有呢?” “你去寻永王的起居注,去寻海战,去寻五石散,这些除了五石散别的都是与永王相关的东西,但是你既然将这些放到一起,我也对五石散和永王之间是否有联系多加了几个心眼,只是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得到消息罢了。” “但你这样子追寻,怕不是蕃南公主与永王有关系?会是什么关系呢?兄妹?情人?而你又与蕃南公主是什么关系?女儿?” 余姝的眼底有几分恶意,蕃南和中央隔了不少辈亲,是可以通婚的,但她觉得魏语璇对永王有恨意,若她真是蕃南公主的女儿,听见这话是要愤怒的。 也不出余姝所料,魏语璇平静的面具在她的话下被打碎,她冰冷地看向言笑晏晏的余姝,“你很聪明,嘴也挺讨人厌的。” 余姝耸了耸肩,“你一直板着块成竹在胸的脸,也让我觉得挺讨厌的啊。” 余姝是连傅雅仪这样子都忍不住千方百计作得傅雅仪变了脸色的人,哪儿能忍魏语璇在她面前这样。 魏语璇冷笑一声,终于露出了自己的棱角,“我以为你余家之死该对皇室恨之又恨,没想到你倒是挺没心没肺,还能平静说出这些话来。” 余姝知道这是魏语璇愤怒下的口不择言,却还是有几分恼火,讽刺道:“看你们皇室的热闹哪儿嫌多,你自己不也看上去对永王恨得牙痒痒还是不得不去看?不得不偷偷去查他过去的生活?” 余姝同样知道怎么戳魏语璇的痛脚,并且显然再次戳痛了魏语璇。 魏语璇恼怒道:“你用不着把我归结到皇室中,我早就不是皇室中人了。” 余姝反唇相讥:“可你依旧姓魏,你也摆脱不了这个姓氏带来的影响。” 魏语璇:“你私自探寻了我的过去,那未来我要是遇上什么危险你被卷进来,也是你活该不成?” 余姝故作诧异:“那怎么会?我要是因你而死,夫人肯定会把你坟给刨了。” 魏语璇:…… 怎么?显着你了? 这句话她真说出了口,可换来的是余姝的咧唇一笑:“对啊,可显着我了。” 说罢,她略沉的杏眼压下一层阴翳,明明面上还是含笑的,可此刻却显然没有了那种与魏语璇你一句我一句讽刺对方的玩闹感,反倒多了几分锐利,“你如果带累了我,我无所谓,我自找的,我要查的东西和你家的事重合,可是你若是将事情带去了傅氏内部,我必杀你。” 这句话落下后两人之间骤然沉默下来,刚刚硝烟弥漫的火药味在此刻竟然沉寂了下来。 魏语璇有些诡异的笑了笑,她轻声说:“你不是好奇我是永王的什么人吗,又好奇蕃南公主和永王的关系吗?” “为何你不再大胆些想呢?” 她红润的唇一张一合,一字一句说道:“为何你不猜,蕃南公主就是永王呢?” 语璇当场表演一个在线破防后开始摆烂发疯 姝宝:还有这种好事??
第113章 魏翟 看到余姝眼底的震惊,要说魏语璇没有几分终于压她一头打破她玩世不恭的脸的快意那是不可能的。 魏氏皇族最深的秘密被揭开,谁能猜到竟然是如此耸人听闻的事呢? 魏语璇却在心底冷笑。 这些事她说起来都嫌烦,到底还是被余姝逼出来的。 被余姝戳破的那一瞬间,她心底竟然多出了几分恶意,她的身份那样敏感复杂,既然余姝非要知道,那就都知道吧,和她一起进入皇室宗密的阴影下。 可她对面的余姝眨了眨眼,面上带着几分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东西的兴奋潮红,催促道:“怎么个事儿?你快说说!” 魏语璇:…… 魏语璇冷笑:“你刚刚不是还在对我放狠话吗?你不怕知道之后卷进我的事里真死了?” 余姝迟疑了一下,随即诚恳道:“确实有点怕,要不你挑点我能听的说说?” 魏语璇冲她勾唇笑了笑,吐出来两个字,“休想。” 然后她的下一句话就让余姝瞳孔震惊。 魏语璇:“蕃南公主是我娘,追杀我的人也是她。” 余姝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忍不住道:“啊?哦……” 前一个“啊”是对这两人关系铺陈开来的惊诧。 后一个“哦”是对这两人关系想明白后的感叹。 她早就猜出来了魏语璇和蕃南公主是要有关系的,算算年龄,她是蕃南公主之女倒也也合得上。 于是她追问道:“然后呢?” 魏语璇半垂着眸子,俯到了游船边缘,伸出纤细的手拨了拨水面,荡出一片细碎的波纹,她只淡声反问:“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恨永王恨得牙痒痒?” 魏语璇不是傻子,刚刚她被余姝激到了痛处,理智也有些涣散,所以才会在恶意和恼怒之下将一些事说出来,可这么会儿已经足够她冷静下来发现余姝话中的漏洞了,她所寻到的东西顶多发现她与蜀南王和蕃南公主都有联系,在关注永王之事,又怎么会知晓她恨永王这件事呢? 可余姝托着腮说:“我不知道啊。” 魏语璇:? 余姝的目光未曾从她面上挪开,只缓声:“我说的是真话,其实觉得你有些恨永王是我的推测。” “我在发现那三本书摆在一起后拿下来看过,其中关于五石散和海战的书都没什么问题,只有那本永王起居注,那上面有你用力过度的指印,藏在藏经阁的书太多了,很多年份还不断并且有些潮湿,你重重的按的那一下并不会慢慢恢复,只会留在树上,形成凹陷,合上书看书缝时尤其明显。” “我方才说过,你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心神动摇才会忘记将书放回原来的位置的,显然你对永王起居注的关注高于其它两本,这也证明你对永王的关注度最高。” 魏语璇平静问:“所以呢?”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情绪在放松警惕时最难以控制,一个是爱一个是恨,”余姝睨了她一眼,“在我心里永王和蕃南公主并不是一个人,并且一个是男子一个是女子,而我那时候也并不觉得你会对永王有什么爱。” 所以她便大胆地选了另一个恨来激魏语璇,显然她猜中了答案却也只猜中了一部分,可这一部分答案却让她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话落后余姝摩挲着下巴补充道:“不过现如今瞧着,若蕃南公主是永王还是你母亲,那你倒是挺爱恨交织。” 魏语璇拨弄水面的手一顿,她轻哼一声,掏出绢帕将自己手上的水渍擦干净,漫不经心道:“不,只有恨,没有爱。” 又或许该说以前有,现在已经没有了。 余姝敷衍应和道:“好好好,那你能说了吗?” 可魏语璇却问起了另一件事,“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很喜欢念晰吗?” 余姝:“为什么?” 魏语璇眼底有几分复杂,“因为她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自我与任性,哪怕到了现在依旧可以每日大大咧咧,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不用太聪明,谁都纵容她。” 余姝默了默,试探道:“你是在说念晰姐姐傻吗?” 魏语璇:…… 魏语璇蹙了蹙眉心,“你到底还要不要听。” 余姝于是闭上了嘴,冲她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魏语璇自小便在蕃南之地长大,极其善水,也极其聪颖。 蕃南多平原丘陵,她自降生起便没怎么见过自己的母亲,大多数时候由乳娘喂养,十天半个月才能瞧见一回,瞧见她母亲时也基本上都是一张柔弱温和的美人面,她的身体不太好,但也到底会尽量同她玩一会儿。 年少的魏语璇每月最盼望的便是每月与母亲相见的那么一会儿。 可后来这么一会儿也没了。 她长到五岁便被拉去开智、启蒙,功课繁重,忙得没有丝毫时间再去与母亲见面,曾经还能十天半月见一回,后来逐渐变成了一两月一回,再后来她开始发育时便被拉去换了男装,扮成男儿模样。 在她出生到换作男儿前她都在一方大院里养着,唯一的娱乐是在池子里嬉水,而在她换作男儿之后便成了蕃南公主之子,舍弃了她原本唤做魏语璇的名,改称魏翟。 蕃南公主手上并没有什么权力,只有公主名号,蕃南王手下有不少儿子,为了袭承王爵斗得水深火热,反倒是蕃南公主从始至终都显得颇为孝顺,渐渐让郁闷于底下的儿子打翻天的蕃南王有了些许慰藉,尤其这个女儿也承不了爵,显然对他的孝顺发自内心,便在那些年更为宠爱几分。 甚至蕃南公主的名号都是蕃南王为她请下来的。 蕃南镇守海关,抗倭有功,爵位方面早已是封无可封,蕃南王估计怕这个女儿未来受委屈,便干脆将大半讨赏加到她身上,向中央请封她为蕃南公主。 而在中央的名号下来之后没多久,蕃南公主便未婚生子。 这个子是魏语璇。 蕃南王大怒,欲杀魏语璇以保蕃南公主清白,免得她名声受损,于是蕃南公主只能将魏语璇养在别居,再做计划慢慢劝说蕃南王接受一切,并且只向蕃南王说生了个儿子,让他能够早日接受,知道魏语璇到了七岁,写出的优秀策论传到了蕃南王那里,令他颇为惊叹,又被磨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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