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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代表她不信任傅雅仪,反而是因为她太信任了,她全然接受傅雅仪带给自己的一切,却需要知道一个原因。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几日她甚至在思索,会不会她去探寻傅雅仪的过去也是傅雅仪对她的规划里的一环。 傅雅仪在雍城城墙上对她说的话那样直白,任何人都会产生好奇,又怎么会不去寻一寻这一切产生的原因呢? 这些私人感受她并不方便告知魏语璇,便只能握着团扇遮了遮面,眉眼弯弯露出几分羞涩,“自然只是因为有些好奇罢了。” “你该知道,我的一切夫人都知晓,而夫人的过去我却一无所知,到了现在便有些不安了。” 魏语璇清透的眼看向她,里面掺杂着颇为复杂的情绪 她又何尝看不出余姝在说谎,只是这些事她并不想参与,在她的余生中或许除了与魏清弭相关的事,她都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了。 “什么都没有,查不了。”她抿了口茶,“怎么也要有点线索才行。” 一无所知的硬查是绝对行不通的。 余姝闻言,眼角眉梢都多了几分轻松,这也算是魏语璇松口了,毕竟她实在寻不到另一个愿意和她一起做这种事的人了。 于是她正色道:“我去寻,若有了点眉目,再来寻你一同调查。” 魏语璇应下了这件事,余姝看过了谷临居的账簿确认没什么大事,又在此处蹭了一盏茶之后便离去了。 她下午还有另一个行程,还需要去一趟千矾坊。 千矾坊如今已经开到了第六家店,但余姝最常去的还是郊边靠近后山的那家,文嬷嬷也一直在那里留守,对于大部分落北原岗最为有钱有闲的女商人来说还是那一处最有意思去的最舒服,也最符合她们的消费水平。 一号包间依旧魏葛蓝鹭和柯施留着,只是她们来的时间并不多,产业越扩越大便会令人闲暇的时间越来越短,尤其是柯施的身份暴露之后,每日应酬交际根本免不了,今日还是难得有机会过来和几人聚一聚。 傅雅仪正坐在窗边,眼底有几分散漫。 昨日显然她也休息够了,不至于如过去一般立马便处理繁忙的事务,反倒是应了葛蓝鹭和柯施的邀请,来这里闲暇半日。 余姝来的是赶巧,按照一般行程她向来都是把千矾坊排谷临居后头的,还是文嬷嬷问了一嘴,她才前来打个招呼。 见着余姝葛蓝鹭招招手,“小余姝?今日得闲过来了?” 余姝提起裙摆走过去,在傅雅仪身边坐下,回答道:“是来查账的呢。” 傅雅仪眸光浅淡,听见了她的声音也只偏头看了她一眼,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恰好落在她脸侧,余姝能看见她微微勾起的唇,紧接着便听见她问:“查得如何?” “很好,”余姝点头,“魏语璇和文嬷嬷均是极为妥帖的人。” 谷临居和千矾坊赚的钱足够余姝肆意挥霍五十年都不一定用得完。 傅雅仪没有再问话,她闲闲靠着墙,间或摘几颗妲坍那头运过来的新鲜葡萄和蜜瓜,颇为惬意闲适,广袖宽袍下竟然多了几分名士风流。 余姝面前被柯施递过来一杯茶,她道了声谢,轻抿了一口。 葛蓝鹭正拿了本话本看着,见席面上无言倒是也没有刻意找话题,只闲闲提了一嘴,“你们书社这本书倒是挺有意思的。” 余姝拿被子的手一顿,定睛看过去,见着了葛蓝鹭手上那本书的封面,三个大字极为显眼——《莺莺记》,蓝色的书皮上还堂而皇之的画了个两只鸳鸯交颈的图。 余姝:? 她对自己手下书社的品味一直都很有把握,周月横看竖看都是个颇为固执的人,瞧着不像会发刊这些艳俗故事啊。 葛蓝鹭嘿嘿一笑,把书的内容展开了余姝和傅雅仪看,“这本书以莺莺为主角,主要写她一路从上到下睡服了东南西北四域领主,交友满天下,后来王朝发生动乱后她便流离失所,又遇见了过去的老友,最终寻得真爱洗手作羹汤的故事。” 余姝:? 她怎么不记得周月交给她的选材里还有这种故事?于是她忍不住转头看傅雅仪,可傅雅仪也颇为困惑的瞧向这本书。 过了良久,傅雅仪点评道:“打着淫.书的幌子提女则。” “瞧着有些来者不善。” 余姝于是便在书封上细细摩挲了几下,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正版。” 她们书社里头的书都有自己独有的标志,这本书上却手感不同,显然是盗用了书社的名头,发行这种东西。 “葛娘子是在何处买到这本书的?”余姝忍不住问道。 “二手书商,”葛蓝鹭笑笑,她在这个时候提起这本书便是要向余姝和傅雅仪提个醒,“可是盗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用盗书想打破落北原岗现如今的格局。” 落北原岗女子地位越来越高之后并非没有想反扑的人,只是有钱的女人越来越多,没钱的女人走出去赚钱的也越来越多,这种反扑被傅雅仪等人死死压住。 这本书很典型,借着女子们出了门能见更多市面的东风,将贤良淑德的思想印在瞧着颇为艳俗的书里,显而易见的思想渗透。 《莺莺传》上头甚至没有相关署名,也不知晓是哪家偷刊的,可它能出现在市面上,显然便是经过了官府的审查,官府默认了这件事。 余姝抿了抿唇,有些气不顺。 将来若是这书大卖,一看发行商,岂不是她们要白白背这骂名,被无数女子不耻?这招真的十分阴毒。 傅雅仪一页页翻过这本书,面上没什么表情,“查查吧,还有多少。” 她淡声道:“这些小手段先抑制再说,明日我去趟太守府上。” 她眼底锐利的光一闪而过,显然并不想让太守好过。 余姝点点头,瞧着这书心气有些不顺,可却意外点通了她几分思路。 她想寻傅雅仪的过往,既然无从下手不若便找个能下手又不会令人怀疑的地方。 “夫人,我今日想去藏书阁一趟,”她轻声说道:“最近遇到了些困惑,想寻两本书。” 傅雅仪没有质疑,只吩咐道:“你去便是,今日我晚上要去后山,你自己过去吧。” 后山的火器研发近些时日又有了些新的进展,那头的工匠迫不及待想给傅雅仪瞧瞧。 余姝也没有多坐,在这里知晓了盗书的事那便要快些解决,她将此事吩咐了周月并且理出个章程后便回了傅宅直奔藏书阁。 余姝想得很简单,她对傅雅仪的过往无从下手,但是可以看看她在这偌大的藏书阁里是否曾留下过什么痕迹以及什么偏好。 实际上在这里寻到永王起居注、黎志海战录还有五石散服功体弱注全本这几本偏得要命的书时她便有几分困惑,只是那时候被魏语璇的事盖过去了,后面发生的事又多又杂,令她来不及细想,现在有了时间她才能稍微再仔细的来藏书阁找一找线索。 门口的守门人见着了她笑意盈盈,“姑娘这回是想借什么书?” 余姝跟在她身后,眉眼间有几分羞涩,“我想问问姐姐,这藏书阁里的书夫人都看过的吗?” 守门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好笑,“自是不可能,哪怕是夫人也不过看了这三分之一。她太忙了,时间越来越少,看书的功夫自然也越来越少,现在已经好几年没来过了呢。” “这样啊,”余姝诚恳道:“那姐姐能不能与我说说,夫人都看过什么书?” “我也想看看,瞧瞧能不能更多了解夫人几分。” 姝宝解密日常。
第133章 对望 藏书阁内一如既往的安静,这里很少有人会来,到了现在就更不用说了,傅雅仪私人性质的书阁,除非她身旁颇为亲近的人,否则大多人也不敢和她张这个口,要来一趟。 余姝寻思着过几天来频繁点,干脆问傅雅仪要把钥匙算了。 刚刚守阁人给她示意了一下傅雅仪看过的书的范围,这间藏书阁的排列虽然有不同的顺序,但是同一类书籍的排列顺序却是靠守阁人记下的傅雅仪看过的书,在看过和未看过之间会有黄色标记,以方便傅雅仪辨别。 三分之一,放在整个藏书阁来说都是极大的数字了。 余姝走走停停,将那个她尚未注意过的黄色标记一一扫过,还是不得不感叹,傅雅仪看过的书太多了。 而且其中大部分是杂书,是各种山水游记,是西域、蜀南等地的地志历史,她在发家之前需要了解的东西很多,无论是西域还是南方的路都是傅雅仪自己一步步趟出来的。 她坐在藏书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多久将这些书看完,于是只能一类类的扫过去,等见着了她觉得和自己想知道的事相关的书再抽出来看看,就这么过去了一下午,一无所获。 余姝本就没想过能这么轻易找到线索,她从藏书阁出来时,头顶的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外头的温度颇为凉爽,守阁人见她出来了便笑笑,“余娘子今日待得久些呢。” “近来没什么新鲜事,便来看看书消磨时间也挺好的。” 余姝回答道:“夫人看过的书太多了些,实在是我等望尘莫及的。” “余娘子日后的时间还多呢,又何必急于一时?”守阁人宽慰道。 余姝颔首谢过她的安慰,错身而过后回了自己的余宅中。 其实她并不闲暇,产业越来越壮大,她都能称得上是一句日理万机,哪儿能有什么空闲? 只是傅雅仪的过去,她总觉得自己再不去了解了解,可能会错过些什么,显得急躁了些。 后面的几日,得了傅雅仪的批准,她依旧每日挑一两个时辰去了藏书阁,每日都会看几本傅雅仪看过的书,她也终于有了那么一点儿发现。 比如傅雅仪的藏书里除了西域和蜀南的相关书籍最多,剩下的便是淮安到江南一带的书最多。 实际上这是件不怎么寻常的事。 傅雅仪的藏书大多是有实用功能,也就是傅雅仪觉得今后用得上才会买进来。 例如她那时准备主攻西域一带,开拓西域的产业便会特意购入西域相关的书,又例如她想往南走时也会将蜀南一块的书拿回来,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历史渊源以及人情关系。因为她的产业大多数都在这两块,所以与这两块相关的书是最多的,也是她看得最多的。 但江南到淮安一带的书这样多她还看了小大半便有些奇怪了。 傅氏的产业并没有扩张到南方和东方的想法,就算要继续扩张,那也要着眼于中部地区,若不是因为公事,那便只有一种可能,看这方面相关的书,是因为私事——傅雅仪的私事。 余姝曾经也思考过傅雅仪究竟是西北的本地人还是别处的人,在她发现傅雅仪会凫水并且还凫得极好前她一直下意识觉得傅雅仪是西北本地人士,可在那之后她却更觉得傅雅仪大抵是沿海地区的出身,那样熟练的技巧,得有很深厚的童子功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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