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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雅仪看过之后递给了余姝,余姝看过之后便立刻销毁。 田洪结像死狗一般被拖了上来,又被船员们拖行着和他带来的人一同丢进了暗舱中。 被上刑的第一下他就想招了,硬是被女兵们捂住嘴上了半个时辰的刑,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血流了满身。 可拖他进去的船员和李氏旧部在放在那令人压抑的气氛结束之后终于问到了这所谓的监察使在西北那头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此刻没有半点同情,人人看他都犹如一团肮脏之物,是碰一下都嫌脏。 可这样宽松的氛围也只保持了这一刻,待蕃南的船只驶近,那沉重的压迫感立时令所有人都精神紧绷起来。 傅雅仪冲身旁的副手摆摆手起身,示意他将椅子收起来,而她自己则平静的站在了甲板上等待魏清弭过来。 余姝偏头看了她一眼,在紧张的氛围中笑眯眯问道:“夫人,若是蕃南王不吃我们这一套该怎么办?” “那就换一套,”傅雅仪指尖叩了叩船檐,也笑了笑,“况且她那儿舍得杀我们呢。” 傅雅仪手中掌控的东西足够供养魏清弭的军队升级换代进步将近十年,哪怕她现在不在自己的势力大本营西北,对于魏清弭来说也是招揽的作用大于直接杀掉的,魏清弭不是个蠢人,相反,她自大、傲慢、猖狂,与傅雅仪那样相似,她不会认为这个世界上有自己掌控不了的人。 哪怕傅雅仪在见到魏清弭时行为轻狂放肆,怕是魏清弭也不会多说什么,反倒会再想别的法子降服。 至于余姝,那就更安全了,余羡是魏清弭最为信任的部下之一,手中掌控着魏清弭十分之一的势力,余姝是余羡唯一的亲人,一旦余姝死在魏清弭手里,余羡必反。 “看来我还是做的不够,”余姝轻啧一声,“夫人是靠实力被蕃南王招揽,而我倒是因为姑姑的荫蔽了。” 傅雅仪哼笑一声,“你又何必妄自菲薄,若再给你十年,你不愁没有这种实力。” 她没有鼓励余姝更努力些,只是说了实话。 傅雅仪在西北深耕,满打满算已经有十七年了,而余姝只有七年,这中间的十年并没有那么容易越过,而余姝从各方面来说,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因为知道余姝只是自我打趣,所以傅雅仪说起来也不会给她什么宽慰。 余姝的自傲并不比任何人少,她又如何不知自己还差这十年,只是逗傅雅仪逗习惯了,唉声叹气一下逗个乐子罢了,听了傅雅仪的话,她这一会儿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当然,也就只这一会儿,因为一会儿之后,远方浩浩荡荡的船只终于驶进了她们面前的海域之中,铺天盖地,带着精锐之师的肃杀,沉默无言,可从她们那头吹来的风都仿佛带着血腥味。 魏清弭的战船比她们的高处半丈,令这种肃杀的压迫感越发沉重。 良久,战船上的哨兵,朗声问道:“何人袭击官船?” 傅雅仪立在船头,眸光略深,平静的回答道:“西北,傅雅仪。” 从傅雅仪报上名号到她们的船被包围起来,傅雅仪和余姝还有文史芸被请上魏清弭的战船只不过是瞬息之间,只有鸾鸾还留在船上主持大局,傅雅仪她们被魏清弭那头的兵将一路请到了蕃南主船之上。 脚步踏在甲板之上声音沉闷,在船头的太师椅上正坐着一身甲胄的魏清弭,她的目光明锐而充满野心,哪怕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也不妨碍她一身天潢贵胄的气度,往那儿一坐便无人能忽视她。 余姝听魏语璇提起过魏清弭,可眼前的女人,基本和魏语璇口中口蜜腹剑,面甜心狠的模样完全不同。 魏清弭的野心与无情已经摆在了面上,任谁与她寒星一般的眼对视,都会感受到面前这个女人的锐不可当,仿若一把绝世名剑失去了自己的剑鞘,在无人能抵抗她的锐利。 傅雅仪报的不是淮安傅氏,而是西北,傅雅仪。 这代表了这一趟前来,不代表淮安的利益,完全是她傅雅仪的利益相关。 傅雅仪和余姝在打量魏清弭,魏清弭也在打量她们。 她与傅雅仪已经交手数次,可这确实是第一回见,她与傅雅仪对视,却在那双幽黑的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桀骜与冷静。 很像。 几乎在见到傅雅仪的第一眼,她便感受到对方与自己是同类人。 “给几位看坐。”她淡声开口道:“再上杯茶。” 她的话音落下,气氛中的紧张便减淡了几分。 待到座位搬上来,她又扫过了余姝的脸,在她面上多停留了两眼。 余姝和余羡太像了,几乎能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余羡的侄女。 面对余姝她语气倒是稍微软化了一点儿,多问了句她习惯喝什么茶。 余姝要了壶雨前龙井。 在艰难的海上大多东西保持不了新鲜,不过魏清弭的船队不同,她的战船上多得是好东西,雨前龙井都能拿出最好的。 “你们刚才打沉的是皇帝派出来的官船。” 魏清弭指尖轻敲着铺了虎皮的椅子,悠然道:“这是死罪。” 傅雅仪抿了口茶,笑起来,“蕃南王还在意这是不是官船吗?” “哦?”魏清弭反问:“我为什么不会在意?天子威严受损,我该替他维护。” “是吗?那我们又怎么会在船上呢?”傅雅仪看了她一眼,不想浪费时间和她打哑谜,“实不相瞒,傅某此番前来是想上东瀛岛。” “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魏清弭靠在身后的虎皮上,竟然显示出几分闲适来,她故意不接傅雅仪的话,这是掌控主动权的常见法子。 傅雅仪眸光轻闪,勾唇,“有啊。” 她与魏清弭对视,令对方看到自己眼底的那几分恶劣,“我们还想劝蕃南王拿下东瀛。” 魏清弭闻言坐直了身子,面上严肃了几分,语气中有几分嘲讽,“拿下东瀛?口气倒是不小。” “你可知拿下东瀛要废多少力气?损失多少兵力?浪费多少资源?”她缓缓问:“你凭什么让我浪费这些东西去拿下东瀛?” “凭东瀛岛上足够魏国再用几百年的金银矿,还有分布广泛的铜矿,”傅雅仪说得比魏清弭还慢,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逐渐变了脸色的魏清弭,笑得有些愉悦,“蕃南王,你馋不馋?” “拿下东瀛,这些东西该归谁?” 魏清弭的心神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庞大矿产动摇了一下,她虽然不缺钱,可谁会嫌弃钱多?更何况还是有问鼎中原之志的女人,这么多钱,她都能直接规划岛打仗结束之后怎么充盈国库搞民生了。可历朝历代中对东瀛的定义都是穷苦小岛国,怎么到了魏清弭嘴里就这么富? 魏清弭认真看了傅雅仪几眼,妄图从她神情中找到一点不对来判断她是否说谎,不过傅雅仪的表情无懈可击,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漏洞,她便懒得再探究,干脆的问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据我所知,你从未出过海。” 很难想象这么野心勃勃又厉害的魏清弥是被姑姑压的那一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谁懂,逐渐扭曲.jpg
第153章 谈判 傅雅仪确实不曾出过海。 可是她在涟水与度汕待过。 本朝不曾有太大的海禁力度,尤其蕃南王对倭寇威慑过后,出海的限制更是少了许多。 这也导致了涟水港口有时甚至能瞧见金发碧眼的洋人。 他们在涟水的街头偶尔出现,大多随魏国商船而来,带着他们的教义在涟水隐蔽的街头驻扎,与之同时带来的还有一些来自他们自己的国家的知识。 只是这些知识并不为人所知,少有人前去翻译。 沿海百姓对这些洋人并不十分瞧不起,大多只是看到他们奇异的容貌后的新鲜,新鲜头过去之后也就不再关注了。 傅雅仪原本也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直到她们拿下了涟水的小半月后,她将战船改造得差不多接受了傅止淮前去收整卡在码头之外的商船任务时。 在一艘最远去过了天竺的船上她查搜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洋人。 洋人躲在船下,哪怕是一同在船上的商人也并不知晓还有这么个人。 因为涟水情况复杂,商人怕惹上是非,十分爽快的将洋人交给了傅雅仪,而傅雅仪在他身上发现了许多奇怪的东西。 由于语言不通,傅雅仪并不能与他交流,于是在鸾鸾的打听之下,她寻到了涟水窄巷内的一位来到魏国已然二十余年的传教士。 这位传教士并非是远渡重洋而来,恰恰相反,他是自西域一带横穿而来,跨越了整个魏国大陆,到达的涟水,到了今年他已经七十二岁了,甚至一开口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言。 大概是好不容易在这异国他乡见到了长相相似的人,一直愁眉苦脸的洋人忍不住痛哭出声,在传教士的小教堂里狠狠吃了一顿饱饭之后才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他来自尼德兰国,那是个与魏国跨越了崇山峻岭的地方,在那里,他们将遥远的东方当成宝藏地,在国王的鼓励下纷纷建船出海,意图寻找宝藏。 他只是庞大的船队中一名小小的船长,但是他跟随着队伍一路向东而行,去过了许多地方,直到他们发现那块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陆地,他们船队的两位首领发生了争执,一人觉得那就是他们苦苦追寻的东方,一人觉得这并非尽头,他们还应该继续向东远行,去看看世界的尽头在哪里。 于是船队也分割成了两派,洋人跟着还要继续远行的领袖继续向东方驶去,然后他们在海上漂了将近五个月之后终于看到了陆地,到了一座岛国上,那座岛国上的人告知他们书上真正的东方还在海之后,那是个异常富饶且强大的地方。 洋人的领袖在岛国之上滞留了许久,并且寻访了这座岛国的数个地方,描绘出了详细的地图,然后在去年五月份重新扬帆,准备前往岛国的某位君主所说的真正的东方。 可是在辽阔的海面上都平稳度过的船只,离开了岛国之后先是遇到了诡异的风浪,险些全军覆没,好不容易逃开了风浪之后又遇到了海盗,对方用着比他们更为先进的火药武器,立时便将剩下的几艘船只击沉,关键时刻领袖将最宝贵的资料分交给了几名亲信,让他们驾着小船先逃走,寻到合适的时候再将这些资料带回尼德兰。 洋人尽心尽力的带着那一船珍贵的资料逃跑,在一个无人的孤岛上独自生活了将近两个月,然后遇到了这艘来自东方的商船,趁着他们在岸边补给的时候偷偷溜上了船,准备跟着走到能让他回国的地方。 而他带走的数据,记录的是他们走过的数个地方的风土地貌,以及依照他们的能力查探到的各类资源分布。 傅雅仪看不懂上面所说的有头戴羽毛,黄皮肤,面上涂了彩料敲锣打鼓欢迎他们的人是什么人,更不知晓他上面记载的那片肥沃且富饶的土地在何方,但不妨碍在她要求涟水窄巷内的传教士翻译了这剩下的数据之后,她按照风土地貌寻到了自己关注的地方——东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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