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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余姝的话,半信半疑。 “卖出去的地做的是什么生意?” 她直白问道。 “这便不好告知了,”余姝替她斟满茶,“但我可以保证,那不是害人的勾当,反而该说是助民的东西,您若见着了,说不准也会支持一二。” “您若是想进后山搜查,可以,但需得绕行那一块。”余姝与她对视,“您若答应,我立马牵马来陪您进去。” 孟昭饮了这杯茶,玩味问道:“若我不应呢?” “若您要硬闯,最终结怨的便会是您和傅大娘子以及山后的买家,”余姝说:“这对您来说,并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若您追的凶手真进了买家家中,那大概也逃脱不得,完全不必进去搜查,让人将逃犯逮了丢出来就成。” “而您没有在人犯逃跑的那一刻立马带兵搜捕,显然是肯定那人只要进了后山便必然一时半刻无法逃离这么大一片林地,所以才有这样的闲心来找我慢慢商谈。” 孟昭对这句话没有回应,余姝猜得很正确,这个犯人其实并不太着急,晚一天两天去搜查都没关系。她偏头看向窗外,这个雅室外头是一大片景观池,再越过池子,可以见着后边树林层层迭迭的茂密松针。 若刚刚还怀疑,现在她便能肯定,后山里头确实有东西,且对余姝和傅雅仪来说是重要的东西。 她本没有那样重的好奇心,可余姝这样遮遮掩掩反倒令她想瞧瞧那处在做些什么了。 孟昭便是个一身反骨的人,越不让她去做的事,她反倒越想去;越不让她好奇的东西,她也越发好奇,哪怕这东西与她并不相关。 “余娘子,”孟昭似笑非笑道:“你猜的是很对,但别人搜我不放心啊。” “其实你若不让我进去也是无所谓的,大不了我先领了手下捕快将后山从头至尾围了,许进不许出,也不过半月,逃进去的嫌犯大概能撑不住匆匆逃出来,又或者撑不住死在里头。这样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你不必为难,我也不必为难,你看如何?” 当然不如何。 孟昭这方法虽见效慢了些,却可以算是完全堵住了军械基地的路,滞留在基地里的人小半月出不来得不到补给,那自然是要出问题的。 余姝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孟昭实在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思维鬼谲,好奇心又重,还带着一股想做的必然要做到的狠劲儿,她毫不怀疑自己若不答应她前去瞧瞧,孟昭必然会真的围了后山。就如同若是一开始她强硬的拒绝孟昭进后林,孟昭必然也会更加强硬地用别的方法冲进去。 无论如何,孟昭的目的都是必须要进后林一次的。 但所幸事情还算在掌控中,余姝面上装得无奈商量道:“孟大人,我只能为你争取让你带三到四个手下一同进山,我可以陪你们去山内找一圈,若找到那犯人你们便立即退出,若没有找到,只能由您自己和我进买家的场地。” “以我的权限,我只能做到如此。” 孟昭与余姝对视,从面上的表情依旧看不出余姝说的是假话还是真话,这个年轻的姑娘将一切心思都藏得极深,哪怕是这样经验丰富的审查人员都难以轻易勘破她。 可孟昭却笑了,这样才让她觉得有点儿意思。 于是她点点头应道:“可以。” 初秋小宝我愿称之为情绪管理大师,千矾坊第一公关,可惜她碰上的是孟昭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哈哈哈哈 明天上夹子更新挪到晚上8点,后天更新时间不变~本章评论区依旧掉落红包~
第28章 地宫 临裕沙漠 傅雅仪一行人刚刚解决了上回埋伏过她的沙匪,正在这群沙匪的大本营稍作休息。 头顶月明星稀,昼夜温差巨大的沙漠里,此刻呼出口气都随时可能凝结成冰,哪怕稍微走动都仿佛有刀割在脸上似的疼。 念晰捧着食盒,一路穿行。 沙匪大多为了隐藏也为了避冷,都会在沙地下挖开内室,住在沙面以下。 这也是沙匪大多难以搜寻的原因,他们常常狡兔三窟,对沙地的地下情景极为熟悉,而沙面永远都是随风流动的,若没有他们那般的机敏和识路能力,莫说找到地下宫穴的入口,便是能保持不在沙漠中迷路都是厉害的。 当初傅雅仪在沙漠中立威,给“傅”这个招牌淌出一条路也不是靠的四处搜寻,而是用钓鱼的法子将每一伙来找麻烦的沙匪打怕的。 因此此次报仇,在寻路时倒是费了些时间。 要想悄无声息潜入沙匪老巢剿灭实在不是件容易事。 傅雅仪和几个手下商量过后都觉得此次沙匪事发有异,她自己本人并不觉得“傅氏”的威慑力会消失得这样快,尤其还是她亲自带队的前提下,能让这伙沙匪抱着必然的想法偷袭傅雅仪一定有同样必然让他们觉得自己能够胜过傅雅仪不畏惧傅雅仪报复的原因。 而这个原因,依照傅雅仪的分析,是只存在于这个沙匪团体内部的。 若是大范围传播,那一次前来的就不会只是这一伙,傅雅仪应该受到整个临裕沙匪团体的围剿。 所以这一回不能大张旗鼓露财钓鱼,必须小心翼翼抓了这伙人问个清楚。 她们光寻沙匪的地下宫穴便耗费了几乎二十日,那样复杂如同老鼠洞一般的通道和入口令第一回来到地下的一行人叹为观止。 待寻到那伙沙匪的老巢并不出所料,洞里没有人,于是傅雅仪当机立断,命令人在四周通道埋伏起来,等了整整十天才等会了满载而归的一伙人,当场便抓了个包圆。 傅雅仪的作风向来霸道,人都抓了便理直气壮霸占了整个洞穴,她受了几刀这伙沙匪便要受几刀,她那一途死了几个手下,这里便要死几个人,待该报复的都报复完了才进入正题。 念晰第一回跟着做这种事,前期的一整个月都觉得有些无趣,到了后头却快意得很,她们这一行人甚至连火铳都没有拿出来便将沙匪一网打尽,狠狠立了威风,还从沙匪手中缴获了珠宝无数,白银整整二十万两。 若不是跟傅雅仪一同出行的人就数她最小,她才舍不得出门去拿饭呢,现如今手中捧着食盒走得飞快,一张脸被冻得通红也不管不顾,不一会儿便到了主宫室门前。 她一推开门,里边便是热气腾腾的炉壁,整个屋子都是暖和的。 这里的地下取暖不似地上,地下本就空气稀薄,一旦燃碳极其容易导致人无法呼吸,所以沙匪们大多在地下的地下再挖一个耳室,耳室与地上有直通的隧道,耳室燃火,取钢铁为管埋于主室四壁与地面,管中通水,一半管朝上一半管朝下,管中水从主室到耳室不断循环加热,烘得整个主室暖意融融。 这等法子一管水可以用上起码三月不蒸腾,能大大节省沙漠中金子般的水。 主室里跪了两个身材矮小四肢硕大的男人,被捆得严严实实。 沙匪大多身型不高,因为要入地下宫穴身型过于高大很难生活,而沙漠向来是物资最为匮乏的地方,身型越大证明需要耗费的生活养料越多,没有哪个沙匪团体里会容纳这样的人,除非这个人是沙匪的头领。 但是很显然,这一伙人的头领是正常沙匪该有的模样。 傅雅仪坐在宽大的炕上,上头铺了层厚重且昂贵的虎皮底毯,她前来埋伏时穿得干净利落,马尾高束,一身黑色的劲装,此刻也没有换下。茶黑的小几方才被人干干净净擦了一遍,也铺上了细滑的缎子,几面上正铺陈着刚刚从沙匪们手中收缴而来的珠宝。 有好几个随从在一旁捧着油灯,林人音坐在傅雅仪对面,正拿着一颗玉珠在灯光下仔细观察。 念晰有些好奇,轻手轻脚放下了食盒站到傅雅仪身后,“夫人,林姐姐在干什么呢?” 傅雅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在桌面上挑了块蜥蜴纹的玉佩丢给念晰,淡声说道:“方才你表现得不错,赏你了。” 念晰知道傅雅仪说的是刚刚包抄沙匪时她提剑一把挑了四五个的事,轻轻脆脆谢一声接过了。 这块玉佩触手温润,蜥蜴雕得栩栩如生,一看便不是凡品。 林人音此刻却撇了一眼念晰手上的玉,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玉珠,叹了口气,“夫人怕是将这个赏了念晰,念晰也暂时用不了。” 念晰:“为什么?” 林人音向来在沙地和西域之间打转,这么一转便转了六七年,眼力智力不说超绝,那也是一等一的好,她拿了块帕子包好刚刚手中硕大的玉珠,解释道:“临裕往北,出了魏国国界的第一个小国叫渡什,因为半个国界都被沙漠覆盖,国内崇敬在沙漠中失去水源也能顽强生存的沙蜥蜴,因为渡什的国家图腾便是一只蜥蜴。” “渡什盛产珠宝,在沙地面积还没有如今这般大时是西域第一富裕的小国,常年与魏国前往那边的商人贸易,可近百年来沙地面积越来越大,过去的商路都被掩埋,而好几个珠宝贸易大镇也被风沙摧毁,大多数与西域交易的商人都不再愿意冒着危险前去。渡什的出口贸易缩减,国力也逐渐衰弱。” 念晰:“难不成这珠宝还是他们这群沙匪打劫了哪个渡什富户得来的?” 林人音摇头,“没有这么简单,你手上的蜥蜴用的是渡什皇室才能用的冬湾玉,因为盛产于渡什冬湾而得名,三十年前冬湾被沙暴掩埋,令冬湾玉这些年再无出土,也就更加珍惜。” “冬湾玉是渡什皇室下葬的必备品之一,以冬湾玉雕琢渡什图腾,一般会陪葬再逝去皇室腰间,而你手上那块玉按照磨损和侵蚀最起码也有一百二十年以上了。” “渡什王室以人丁凋零却长寿出名,一百二十年前死去的只有当时的渡什老王边不捺和他最宠爱的公主婵松,刚刚我看的那枚玉珠是公主仪制的硕珠,渡什皇室给每位成员都在出生时做了硕珠,越大越好,意为取天地精华保此子长命百岁瓜瓞绵绵,男为日女为月。” “我若没猜错,”林人音意味深长地望向跪在地上听完她的分析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的两个沙匪头领,“他们这伙人应该找到路婵松公主的墓宫,并且刨了人家的坟。渡什皇室成员下葬陪葬的珠宝富贵无数,任谁找到都能拥有荣华一生肆意妄为的资本。更不用说当初婵松公主死在渡什老王之前,老王大悲,按太子之礼为公主下葬。” 念晰顿时觉得自己手上的玉佩有些烫手起来,她还没有胆大妄为到愿意拿着刚刚从地里出来从尸体身上拿出来的阴货。 傅雅仪听完,心底已然有了个大概,渡什过去的细节她需要林人音普及,可渡什的现在她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渡什近年国力越来越虚弱,国库吃紧不说,西边不少小国都在虎视眈眈这只日落西山的蜥蜴,随时准备咬下它一块肉来或者干脆地将其分而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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