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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生气了?”余姝敏锐道:“你平日里对我都不是这样的口气的,夫人你平日里很纵容我的。” “你也知道我纵容你?”傅雅仪掀了掀眼皮,“喝醉酒了倒是挺诚恳。” “我向来都很诚恳啊。”余姝慢吞吞说道:“我给夫人跳舞,夫人别生气行不行?” 傅雅仪没有回她,这几日她要部署处理的事情成堆,实在没有什么闲工夫看余姝跳舞,但凡能安排的事她都要第一时间安排,否则也不至于大晚上还派人把余姝叫过来吩咐了。 “你先回去,等明日酒醒了再来我这。” 她干脆说道。 谁知余姝半点不听话道:“我不要。” 傅雅仪:…… “不要?”傅雅仪缓缓重复着这两个字,她向来是个绝不容许工作时被打扰打断的人,面对余姝刚刚的胡搅蛮缠已经显露出了极大的包容,此刻再被她打断,不由得眸光微沉,开始思虑该怎么好好教训她一下。 可余姝已经醉意上头,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这个老虎嘴边拔毛的做法,她取下自己头上的钗环,走到傅雅仪的太师椅扶手上坐下,然后抬手揽住了她的肩,将自己压在她脖颈边,贴着她的耳尖轻声说:“我不要,我就不要走嘛。” “我就要给夫人跳舞。” 傅雅仪:…… 傅雅仪很少有无言以对的时候,这种时候便是她的耳尖也被余姝掺着果酒清甜的两句撒娇染红了,她忍耐道:“你站好。” “我不。”余姝倔强地揽住她,自我推销道:“我知道夫人看这些东西很累了,我跳舞特别好看,你看完肯定神清气爽。” 傅雅仪觉得今夜要是不如她的意,必然要被闹一晚上,握在另一边扶手上的手紧了又紧,过了半晌才压住工作被强行打断的暴躁,吐出一口气,生无可恋道:“那你跳吧,快一点。” 得了令的余姝顿时开心起来,她目光在水榭中瞄过,最终看中了平日里用膳的方桌,费了点功夫拎着裙摆爬上去,看了一下距离后又搬了条椅子到桌前,说道:“夫人你坐这里。” 傅雅仪闭了闭眼,万分不乐意地坐过去了,她面无表情盯着站在桌面上让她只能仰望的余姝,催促道:“你能快点儿吗?” 余姝在台上比了个好的手势,抬手一边击掌一边打节拍,足尖轻点着桌面,待到瞬息之后便灵巧动了起来。 大概她是真的,花了很长时间去练这支舞,哪怕还醉着,肌肉记忆却依旧让她流畅地将动作做了出来,繁复的裙摆翩迁,仿若蝶影轻掠。 傅雅仪见过无数美人的舞,余姝并不是跳得最好的,可胜在灵动随性,每一个动作都足够洒脱肆意,太过符合她本身的性格,看久了竟然也能让人看出几分闲适,彻底压下方才的暴躁来。 她想起了自己许久许久前听过的古旧曲调,托着腮轻轻哼起来。 桌上的余姝闻言,明润的眼又亮了几分,开始和起她的曲儿来,换了个舞她便显得有些笨拙了,大概那酒劲终于到了她四肢,令她动作都做得断断续续起来。 傅雅仪早就在下头等着了,果不其然,又转了两圈后余姝彻底晕了起来,踉跄着跌下了台,跌进了她的怀里,可却没有半点后怕,反而还笑了笑,一把揽住傅雅仪的脖颈,搭着椅子扶手的双腿还要晃一晃。 “我就知道,每次我出现危险,夫人都会救下我。”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夫人刚刚哼的调有词吗?” “夜半酒熏熏,欲把愁肠抛。鸳鸯暮暮踏歌来,人如朦胧艳李,娇若花面,朱唇点点,斜阳断梦,魂不知何处。(1)”傅雅仪凝视着她的眼,一字一句轻轻唱了出来,声音有些低哑,“这是一首无名氏写的词。” 余姝坐在她怀里用被酒意浸染的朦胧嗓音跟着唱了一遍,“调子那么欢快,词怎么这么悲凉呢?” “嗯,词人大概再也寻不到那个嬉笑怒骂的鸳鸯了。”傅雅仪淡声说道。 “也不一定是爱人,说不准是知己呢。”余姝笑道:“我们那儿谈得志同道合的知己也叫鸳鸯。” 余姝的目光是飘忽的,被酒迷昏了头脑的人并没有什么专注力,常常想到什么是什么,她刚刚便一直盯着傅雅仪说话的唇。 傅雅仪的唇型是偏薄的,并且透着殷红,上下两片时常紧闭,带出独属于她的威严。 余姝盯了许久,总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一股对她嘴唇的冲动,这股冲动一直存在一直被克制,连接着一个又一个被她压进心底深处的绮梦,破笼而出的那一刻一同带出来的是光怪陆离令人不忍直视的交缠,这让她眸光略微失神,眼底多了几分奇怪。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和傅雅仪做过这些事呢?难道她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她下意识抬眸,撞上了傅雅仪盛着几分忍耐与压抑的眼,再凑近些才发现她的眼原来不是那样漆黑一片,而是略暗的深棕。 可这样近的距离,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一般,余姝舔了舔唇角,没忍住真的照着脑子里的想法做了。 她揽住傅雅仪的胳膊用了点力气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在对方猝不及防下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轻贴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离开。 傅雅仪浑身都僵了僵,她骤然捏住余姝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抬起那一汪惹人怜惜的秋水目,浑身上下的威压逼得余姝都瑟缩了下。 “你在干什么?” 余姝眨了下眼,露出了些傻笑,“夫人,我与你算是知己吗?知己做这样的事是不是越界了些?” “是很越界,”傅雅仪居高临下地摩挲着她的侧脸,凝视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突然冷笑了下,“但是还不够越界。” 她一直很想克制些,再克制些,可是余姝实在是个肆意且步步紧逼的人,连醉酒了都这样难缠。 “余姝,”她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余姝拉出一道长长的鼻音,懵懵懂懂地望向她,像是不知道自己刚刚做过的事有多越轨。 傅雅仪再次抬高了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柔软的唇摩擦贴合,果酒的甜香仿佛已经蔓延到了唇上,令余姝连唇都是甜软的。 “张嘴。” 傅雅仪低声命令道。 余姝攀着她的肩听话地启唇,随即便再无法招架,只能软倒在她怀里,任她作为。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月亮依旧高悬,四周寂静一片,只能听到低浅的风,余姝靠在傅雅仪怀里急促地平复着呼吸。 她依旧紧紧揽着傅雅仪的脖颈,眼底依旧保持着醉酒之人的迟缓,等到这个吻带来的影响过去,她才哑声说道:“夫人,我们好像不能这样。” “不能怎样?”傅雅仪靠在椅背里也在平复呼吸,声音里都带着难得的春情,话尾也有了些上扬。 余姝思虑片刻,却没有想通究竟是为什么不行,于是大着舌头说道:“不行,就是不能这样,这样是越线的,我和你之间你说过不能这样的。” “我说过吗?”傅雅仪反问道。 余姝于是又开始费力去回想她是何时说过的这些话,可想了半晌依旧没有结果,只能重复道:“你确实这样说过,你不要反问我,你要自己去回想。” 傅雅仪给她逗乐了,也真笑了笑。 她抬手摸了一下余姝的后脑勺,“人醉了,脑子倒是还好使。” “你打断了我做事,又喝得大醉,受点惩罚不为过。” 余姝闻言认真点点头,红扑扑的脸上满是严肃,“确实不为过。” 傅雅仪逗够了人,一把将她扣进怀里,缓声说:“那你睡吧,喝醉酒的人,是不会记得醉酒时发生的事的。” 她幽深的眸子中含着一点倦意,难得温柔地一下又一下拍着余姝的背。 就像余姝说的,她和她还没有到这个时候。 所以今晚,只需要她记得就行了。 一个只有傅女士记得的吻嘤嘤嘤 我真的好喜欢年上被年下引诱,抛弃克制的感觉啊。(虽然傅女士根本就经不住半点引诱) (1)我编的,如有雷同只能说我和那个古人一样有品味
第53章 利落 余姝第二日醒来时正躺在傅雅仪院子的水榭中,头顶天光大亮,四面的纱幔都被镀上了一层金黄的光,偶尔被吹拂到她脸上身上。 而她自己正盖着小毯子,躺在水榭中不知从哪儿搬来的小榻上,脑袋下边还放了个枕头,让她睡的格外舒服,浑身上下透着股懒洋洋的劲儿。 余姝昨夜的记忆只到自己前来听了傅雅仪吩咐那几件事上,后面的便模模糊糊,没有什么真切印象,唯独记得的是自己还挺愉悦的那种心情。 她也惊奇发现自己的脑子里没有半点宿醉过过后的难受,甚至该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醉的。 待到她爬起来去瞧瞧水榭里头的日漏才发觉此刻竟然已经到了午时。 她慌忙起身,想起今日可能堆积的文书,提起裙摆便要往自己的院子里跑去,可才刚刚出了傅雅仪的院门便遇着了昨日来寻她的文书官和傅雅仪正并肩走进来。 见了她,傅雅仪只略一扬眉,“醒了?” 余姝连忙福了福身,“昨晚是余姝不知轻重,饮多了酒,不知有没有冒犯夫人,先在这里道歉了。” 傅雅仪越过她往里走,“你也不过是发了一阵酒疯而已,先别走了,我还有事要吩咐。” 余姝站在门前有些发愣,更是有些忐忑,不知自己发了什么样的酒疯,是否触及傅雅仪的底线。 但不容她多想,文书官向她笑着举了举自己手上的食盒,“夫人体谅余娘子酒还未醒,便让我替您先带了午膳来,昨夜您与拓丽殿下喝的是坍元的烈酒千叶迭醉,口感酷似果酒,可实际后劲绵长,好处是令人醉过后不会头疼头晕。夫人今日见您还睡在水榭中,便将办公地点改换成了正堂,方才估摸着您快醒了这才往回走。” 文书官一番话既讲清了道理又讲清了原委,是在特意替傅雅仪做解释,也免得余姝一觉醒来迷迷糊糊什么都不知晓了。 她没等余姝回话,将食盒递给她,福了福身,“我还要去请孟大人过来,余娘子先过去落座吧。” 余姝接过食盒,冲她低声道了句谢,然后便重新回了水榭中。 彼时傅雅仪已经在桌前坐定,顺便给自己悠闲地泡了一盏茶,余姝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问道:“夫人,我昨晚上做了什么吗?” 傅雅仪睨她一眼,浅而淡,“没做什么大事,也就给我跳了支舞而已。” “啊?”余姝拿菜的手一顿,心底却松了口气,“我跳的哪一支?” “我也不知道,”傅雅仪回答道:“你喝得酩酊大醉,怕我责罚,便非要跳舞给我瞧,不过跳得倒是颇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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