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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殿下为了虐待我,煞费苦心。”楚照悠悠然说了一句,莫名加重力度。 声声低吟。 “血口喷人,”卫云舟平过气,瞪她一眼,“什么时候虐待你了?” 楚照终于不逗这位公主了,她站起身来,“我这就去叫人放水。” 她起身向殿外走去。 卫云舟躺着,脑内昏沉,这人真是讨厌。 楚照出去时,还是那常见的水月殿宫人,她看楚照的眼神,如今已经全部变了:“殿下,您出来啦?” 她刚刚抬头,便见驸马脖上似乎有暧昧印记,赶紧低下头去。 “水月殿中浴池放水,”楚照命令得简短,她放眼殿外,发现有好多人正在忙着张灯结彩,“这些人,什么时候过来的?” 宫人答道:“今夜您就要同公主殿下成亲,这些人是陛下派来的。这些灯烛剪彩,早几天就送到宫中了,只不过一直没有装饰。” 原来早几天就到了?楚照微愣,突发奇想,若是那花不开如何? 这些大红喜烛灯彩,可还是要挂吗? 她回去了,浴池的水已经放好了。 她重回到床榻边唤卫云舟:“好公主,水放好了。” 时间有些久,卫云舟适才又差点入睡,她缓缓睁眼,声音带些懒洋洋的调子,依然理所当然:“抱我过去。” “遵命。” 娇娇听话得很。 也不知道卫云舟怎么想的,能对着这般身量唤“娇娇”。 不过这种事情,最关键的都是她愿意,她也愿意。 她将卫云舟裹上纱衣,再又打横抱起。 浴池水雾氤氲,四盏落地八角宫灯光线朦胧。 靡颜腻理,琼枝新雪。 红梅绕枝,卫云舟还不忘逗她:“这叫什么?” 楚照面色古怪,没吭声,生怕多说一个字,就陷入卫云舟的阴谋诡计。 这种问题既然问了出来,那就是有答案的。 她笑声轻渺,如同眼前水雾一般,“嗯,这叫‘娇痕’,是不是?” “是是是,娇娇,娇痕,我留的,你说的都对。” 骗子还爱哄人。 终于洗完了,楚照起身去拿香粉,却是拿错盒子。 “不是这个,是那个绿盒子。” “好,好,娇气包。”楚照点头,但走得却是比谁都快,又换了香粉盒子回来。 卫云舟还在恼:“谁是娇气包了?有人偏偏受用‘娇娇’二字呢。” 楚照打开香粉盒子,开始往她身上傅粉,语调轻悠,“好,好,好,我受用,我是娇娇,娇娇被骗惨了。” “……”卫云舟沉默无言。 算了,对付楚照的油腔滑调,她便用直白的话来堵。 不过,楚照也学会这一套来了,卫云舟如今只能无言以复。 香粉扑尽,清冷白梅香气绕鼻而来。 楚照起身,从架上取了衣服,又给她换上。 卫云舟也乖乖站着,任她施为。 手臂舒展,穿袖而过的时候,楚照忽然附耳,“嗯,今日总算是践行那天的承诺了。” 屏风后,她要她日日为她整衣。 “才一天,就邀功得意上了?”她回眸斜她一眼,“早着呢。” “好好好,早着呢,这边袖子……” 水月殿门口如今还站了两三个嬷嬷,平素都是她们伺候公主殿下沐浴更衣,今日她们却被拦住了。 “驸马亲自伺候殿下,不劳你们几位费心了。”宫人笑嘻嘻道,“关系好着呢,浓着呢。” 那几个嬷嬷自然不信,非要站在门口等着,看着驸马究竟能做得有多好。
第115章 不舍 卫云舟坐至梳妆台前,面对那面光亮如新的铜镜。这铜镜时时擦拭,从不落灰。 “今天要做些什么?”楚照走到她的身后,问道。 按诏书所下,今日应还是宴会——但现在已经很晚了,相比昨日看花之时。 楚照撩起青丝,覆手而下,一次生疏,二次三次便会渐渐熟悉。 昨天那大块头的凤凰头面不在这里,便取了一支金簪插上。 “今日?”卫云舟疑惑,她盯着铜镜中认真忙碌的人,“就像现在这样。” 然而楚照要说的并不是这个。 “我是说……今日大婚,且千秋宴还没结束,今天没其他计划么?” 原来说的是这个啊。 唇角勾起一抹调笑的弧度,她问她:“这当然都是安排好了的……怎么,驸马已经迫不及待要洞房了?” 拿梳子的手,颤抖了一下。 真是愈发肆无忌惮的撩拨。 楚照没吭声,继续手中任务。 见她不回话,卫云舟语气更加上扬,颇有逗弄的意思:“怎么了?之前本宫可是千方百计地求驸马来,驸马都不肯来。怎么昨夜一过,驸马就迫不及待要洞房了?” “莫非是觉得……”卫云舟脸上笑意更甚,最后的话隐于喉中,没有说出来。 楚照听得差点罢工,撒手而去。 她忿忿:“要说不满也也应该是殿下不满,只有我可怜被娇娇哄得神志不清。” “嗯,你现在夜挺不满。”卫云舟微微点头,看向楚照微微拢起眉骨。 不满也是一种情绪表现嘛。 “好,好,好,是我不满……”楚照彻底无话可说,顺着卫云舟的话说下去,“我是想问其他事情。” 她的面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和心爱的人结婚自然是喜事,只不过,这千秋宴本就不太平,暗流涌动。 楚照可不能被昨天宴会上频频敬酒的卫洞南唬住蒙蔽了。 “什么事情?” 看楚照忽而变得严肃起来,卫云舟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想要听她说些什么。 缠绕起一圈青丝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二人的目光在镜中交汇。彼此眼中,似乎都深藏别意。 “殿下到底拿到了太子多少把柄呢?”刚刚停滞在半空中的手,如今这才缓慢地缠绕起来。 这发髻编织,还得等一会儿。 真是奇怪,楚照本人并不会编这种发髻。换言之,这编织发髻的记忆,是原身留给她的,刻在这具身体里面的记忆。 楚照忽然就对这从未聊过天的原身有了些许好奇。她同兄长来到异国他乡,居于破败院中,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度过了多少年…… 嗯,她自是自小女扮男装,但为何又会梳这样的发髻?又经历了怎样的生活呢? 卫云舟并不知楚照如今心中所想。 “哦,他说了,”卫云舟想起卫洞南昨日的话来,“他说,让我支持你回国夺取皇位,说你那当皇帝的哥哥,来路不正,皇位不稳固。” 没有隐瞒,自然是该坦白就坦白。 楚照皱眉,思绪开始飘飞流转。 原书的剧情,也就是后半段男主夺位之争,并不简单,几乎牵动所有人物。 男主当了驸马,太子谋反咬舌自尽于天牢,皇帝气出病来,朝政大权统统落于公主手上…… 自然女主一时风头无两,就在这个时候,灾旱频出,女主也在这个时候开始被作者彻底降智,开始依附男主处理事情。 这一来二去的,男主的威望日益提高,只差一个契机。 契机便是北方慎狄南下,北境战事连绵不断,镇北侯家坐实满门忠烈之名,死得只剩一个傅季缨和她的残疾二哥。 故事的微妙就在于此——北境战士自不用死去那么多,都是因后方粮草运输延误致使此难。而这后方督粮的人,与男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慎狄南下,雍国也在暗中推波助澜——毕竟二国如今定下交好,自不能在明面上撕破脸皮。 傅季缨怀抱着国仇家恨,退守几城,朝廷念镇北侯满门忠烈,故未深究傅季缨之失利。 傅季缨赋闲一段时间,很快再被启用——这次她所向披靡,将失去的城池重新夺回,同时也发现了雍国与慎狄暗通款曲。 傅家手下还有一支军队,战力卓然——城府颇深的男主早就惦记上了这队士兵。 他设计让傅季缨去对抗雍,消灭了雍国的主要力量后,傅季缨这才了解到自己全家被陷害的真相——终于她在雍地起义,要消灭自己的仇人。 然而为时已晚,大势已去,男主轻而易举地就消灭了傅季缨。质子回国,先扶幼儿以立,不日便登临大统…… 不国,这段情节中还有一个让楚照微微疑惑的问题。 这女将军能够谋叛,不仅仅是因为男主设计杀她全家,还有她讨厌卫云舟的原因。 这两人,似乎从见面开始就不对付,书中也未曾交代二人为何如此相处水火不容。 起初时候,楚照以为是作者脑门一拍,反正女主女二争个男人——但傅季缨从头到尾也没有表露过男主的爱慕。 她讨厌女主更恨死男主,猛烈的爱恨似乎只让她推动了剧情。 看书的时候不甚明晰,但如今当事人就在她的面前,楚照还是能够问问的。 她得先回答卫云舟的话。 “那么殿下是怎么想的呢?” 让她回去夺位。 “我要是夺位成功了,是不是殿下该当我的皇后了?”楚照嘿然一笑,手从发尾绕至玉白耳垂,轻捏。 “嗯,昨天才答应本宫,今天就变卦,”卫云舟似是不快,“果然穿了男人的衣服,变心也跟着快了啊。” 楚照:…… 真是的,好话赖话都给她说完了。 “我都听你的,”楚照无奈,又缓慢开始手上动作,“那殿下当时怎么说的?” “谢谢他的关心,没了。”卫云舟吐了一口气,“想来他也是说出来麻痹我的,到时候,怀禾园中,除了他的禁卫外,定然还有他的其他布置安排。” 楚照默然,原书中,太子宫变也是趁着太后皇帝在画舫上面游玩的时候,派兵逼宫——正是其乐融融,畅意游玩的时候,的确适合发起宫变。 稍显得粗粝的指腹滑过细腻的下颌,“好了。” 金簪转瞬之间插上。 镜中佳人,风华绝代,眸中像是映着盛世河山。 “那么,殿下可具体知道是哪些人?”楚照又问。 卫云舟转而露出无辜笑容,她粲然,却道:“不知道。” 楚照:…… 那你还笑得这么开心。 “不着急?”楚照沉默一息,纳闷她的自信从何而来。 卫云舟晃晃脑袋,发髻上金簪荡出清脆声响,她反手握住楚照的手,仍然无谓:“谁知道呢?或许是进京祝寿的人,还在外宴里面。或许,就在那画舫上面也不一定。” 她眸中闪过一道光来。 楚照无言,不理会勾住她的手,向内摩挲到脸颊,“又把我当傻子哄,殿下心里面清楚得很嘛。” “真的不知道。”卫云舟笑了几声,也跟着向内扣住楚照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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