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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些人也人云亦云地附和了几句。 “平白无故地死去?”卫云舟似是听到了相当有趣的话,重复了一遍,音波震荡空气,睥睨的视线扫过身后一干群臣,“原来是这样,那的确罪状多多。卿等说要惩治整顿,那么又是怎么一个惩治整顿的办法呢?” 刚刚那些人云亦云的,如今见卫云舟居然问起,只能闭上嘴巴,视线在柳臣之身上游来荡去的。 没办法,谁说的谁来解决,让他们说办法,怎么可能。这京中不管什么生意,都和朝中官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附和附和,说说也就罢了,真让他们说些解决办法出来,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到如今,柳臣之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我想那些青楼里面的人,都应该受到惩罚——” 话到了嘴边,柳臣之却不知自己应该如何说了。 他也不能因为区区一个晴潇楼,就将其他青楼波及了!可是,他要如何说起只惩治晴潇楼的事情呢?难不成,他要说出自己的儿子死在青楼吗? 显然不能,明着违反大梁律令的事情,他还是不敢做的。 尴尬的事情就这么发生,话语在喉边翻腾着,柳臣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开始卡壳了。 卫云舟睨了他一眼,淡淡道:“刚刚本宫听各位所言,深觉此事重大。但短时间内恐怕不好根治,不若就让京中青楼统统歇业一段时间,如何?” “如何”二字,虽是在问询,但是丝毫不给人反驳的空间。 这老子不在,孩子照样挑起大梁——皇帝既然肯托付大权,那定然是寄予厚望,深深信赖。 皇帝东巡前说过,凡所下诏书,皆视作他出。 这些大臣都识趣地保持了沉默,柳臣之嗫嚅了两声,最后竟然也归于了平静。 “既然各位没有意见,那这道诏令,今日便下。”卫云舟总结,“还有其他人有事要说么?” 武官列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将军,这时候终于站了出来,他的腿还是一瘸一拐的。 不错,正是傅仲庭。 “臣有事进谏——”他肃声开口,“事关北境慎狄南下之事。” 所有人的心不禁便是一沉。 这才四月份,怎么慎狄又要南下了? 近年来,大梁在对北的战争中,吃瘪不少。朝徽帝以往还有雄心壮志,现在他倒是一心扑在寻仙问道上面,根本不在意北边的危害。
第138章 就计 “傅将军请说。” 得了指令,傅仲庭沉声道来。 原来今年北境灾旱,可以预料到慎狄收成不好,他们便要南下劫掠。 况且大梁边境与慎狄多有摩擦,近年来屡是失利,傅仲庭说了这样的一番话,大家心里俱是一沉。 镇北侯傅家满门忠烈,对慎狄作战甚多。可以说,朝廷之上没有人比傅仲庭更懂慎狄。 卫云舟颔首,沉思片刻:“那当如何?” “现还未至战时,仍需未雨绸缪。具体作战,或坚壁清野,或先发制人,具体而论。” “家父死于狄人之手,臣又腿部中箭,一门清誉,则全在抗击慎狄之间也。” 傅仲庭后面又说了一些话,大抵意思是让他再赴北境。 “傅将军为我大梁,一片忠心赤胆,简直就是吾辈楷模!”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赞誉声音。 傅仲庭一直面色肃然,昂头直视群臣之首的公主。 她微笑:“既然如此,那就如傅将军所说。” 傅仲庭又谢过,这才回到了队列之中。 要知道,这次他回京城来,都是因为中了淬毒的箭,这下下辈子都落了残疾,想要再度骑马上阵,已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萧萧风声,阵阵马鸣,早就无数次入梦而来。朝徽帝在时,还未曾允下过。 好在公主殿下给了他这次机会。他和慎狄,不共戴天。 接下来六部又各说了些闲事,其中只有一个人的问话让人喉头一紧。 这人曾经是太子的幕宾之一,受了太子恩惠进宫,只不过太子许下的承诺迟迟不曾兑现。 如今他就在京中挂职当个闲官,什么也不做,官阶也低,每每上朝,都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后一个。 他觉得忿忿憋屈,自然而然也就开始关心起太子的身体来。 “诸位可还有其他事情?” 想了想,这大臣才鼓起勇气站了出来,话音中都带着颤抖的意思:“臣,臣有话要说。” 众人俱是好奇地循声望去。 嗯,不认识,看衣服颜色样式,竟然只是个八品官。他有什么话要说的? 而且只是“有话要说”。 卫云舟本来都欲进展下一步,她将喉边的话滚下去,淡淡开口:“那么,这位大人,有什么要说的?” 八品走出队列之前,先是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礼,这才颤颤巍巍开口说话。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朝廷之上,大庭广众之下和执政者说话。 以往时候,哪怕是对卫洞南,他都没有这样的经历。而且朝中官员都知这一朝陛下两个成年孩子,阴盛阳衰。 面对卫云舟,八品的牙都开始打颤。 众人屏息凝神,想要听听这个八品有什么可说的。 “微臣听说,太子殿下抱恙。苦于东宫难进,便想在朝堂上问问殿下。”他硬着头皮发话。 话音刚落,便有一些忍不住发笑的大臣开始出了声音。 这八品官究竟是谁呀?太子殿下东宫难进,不还是因为他不够格进吗? 不过世上总没有不透风的墙,东宫一朝所有人尽数下狱,太子还在此时“抱恙”,联想到太后娘娘千秋宴时的某些传闻,有心者早就推断一二。 恐怕太子殿下不是抱恙,而是在其他地方被关起来了。 这八品还真是驽钝。竟然敢问公主殿下这样的话。 卫云舟还是卫云舟,面上微笑一如往常:“皇兄身体不适,如今还在宫中养着,不能见人。大人勿忧。本宫,如今只是代父皇行事,顺便暂代皇兄之权。” 有了公主殿下的许诺,八品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又道了谢后,面色窘然地回到了队列之中。 太好了,只要太子殿下没有出什么事情就好。八品回到队列,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刚刚让他出来说了这些话,简直就是要了他的老命一样。 不过虽然折磨,好在他知道太子殿下还活着嘛。 卫云舟风轻云淡地瞥了他一眼,从他局促的动作之中,她心中又有了思量。 看来这消息封锁得还是有些效用,居然还有如此驽钝的人。这人看样子还是偏向太子一派的人,竟然连这些事情逗猜不到么? 她在浅笑中结束了今日的朝议。今日往御书房行去时,她便知道有一大臣紧随其后。 原来是柳臣之,他似乎还有话说,一路跟着玉辇,走到了御书房。 卫云舟先是仪态万方地落座,吩咐遣人磨墨摆疏、点茶薰香之后,这才开始搭理柳臣之。 房中青烟盘桓。 “不知柳大人,”卫云舟没正眼看他,只顾着翻动着手上的奏疏,“今日所来为何?” 柳臣之甚觉难耐,他迟疑片刻,这才道:“臣来还是说那青楼之事。” 卫云舟挑眉,手指悬于半空。须臾,她才抬起头来:“今日早朝不是已经解决了此事么?” “非也,臣以为,那些青楼中奸人甚多,只是让他们暂时歇业并不能真正给予惩治……”他说得很慢,一边仔细观察卫云舟的面部表情,生怕她脸上浮现不耐表情。 卫云舟面色却是一如既往的淡然:“那么柳大人还有什么好主意吗?” 呼,太好了。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他昨日才去给卫云舟说了,那晴潇楼幕后主事是谁——果然这皇家人都贪慕权力,一时宠信,不足为长久之计。 除了把那些女人设法除掉之外,他还有一个要报复的人。 “我看,那些青楼中人,就应当没入贱籍,其中富庶者倒是可以钱免,这样还能充了国库。”柳臣之眼中泛着精冷阴狠的光,“只不过在这里面,有些人本就怙恶不悛,敛财甚多,杀之抄其全家都不足以饶恕。” 卫云舟终于听得来了兴致,到底是谁让这个柳臣之如此大动肝火,还要在后面专门补充一句来报复? 不错,柳臣之此来,全都是为了折腾晴潇楼。 他先是说了,那些女人经年累月一定积攒了不少的钱,其中不乏有钱富裕的人。趁着惩戒此楼的契机,给这些人一次机会,让她们脱贱入良。 “这样,让她们也为国家做做贡献。” 卫云舟盯着袅袅青烟,眸波转在那铜兽香炉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她的视线流眄回来,缓缓开口:“嗯,这些有钱的人这么处理,那些没钱的呢?” 柳臣之磨搓着手,面色红润起来,他当然觉得自己的设想相当宏大:“殿下无虑,有钱的人自然是给了钱,充盈国库。那些没钱的,还不是官伎?照样能给我们带来利润,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说完,他还笑了几声:“而且啊,我们不如将晴潇楼中那些脱贱入良的女人名姓公之于众,这样也是给其他人一个警醒。” 呵呵,这晴潇楼里面还有人能够幸免于难?只要在楼中,那就是连坐,那就是凶手的同谋! 有钱又如何?天下谁人不把娶回青楼女子作为丢人现眼、落人口实之事? 何况他还要将这些女人的名字公开,恐怕充作侍妾,别人都觉得嫌弃呢。 更不要提那些没钱的了。 辗转从晴潇楼离开,再去一个其他的什么楼,照样不会好过——只要卫云舟应允此事,他便去与那些楼的老鸨说道说道,定然让她们生不如死。 “微臣还有一言,那便是这些青楼里面也不仅仅只有女人。近来晴潇楼里面实在怪事颇多,不杀鸡儆猴,难以作出表率来。”他又开口说话,字句带着非要置人于死地的狠戾。 不错,那日吴义仁来拜访他,让他恼怒非常。须知,那一日可是他儿子下棺的前一天! 他不可能放过晴潇楼,还有那所谓的楚二殿下,蛇蝎心肠。 儿子的仇他要报,大梁的安危他也要保护。出于以上种种考虑,柳臣之今日才又来了御书房,面见公主殿下。 听明白了,看来这晴潇楼中还有个男人与他结仇,卫云舟同那嬉皮笑脸的吴义仁还是有过一面之缘,她曾记得的。 “柳大人说的是,那就依照你所说的,叫他们拿钱赎籍便是杀鸡儆猴,很对。楼中既然有所谓‘良籍’混入,那他拿不出钱来充盈国库,不若罚入贱籍?”卫云舟勾唇而笑,似乎是在认认真真地为柳臣之考虑。 柳臣之心情大好,他正愁没借口处理那吴义仁呐,没想到公主殿下手段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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