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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脚还没落地,身后便有了声响,铃音骤起。 她的脖颈便被紧紧圈住,热气喷洒绕在耳廓:“你要去哪里?这宫里面,所有人都是我的……恩,谁都带不走,她自己也不行。” 语气到了后面愈发重了起来,话尾还带了颤,颤在二人的心尖上。 回忆像是立时倒流,锁定在那日她在阁楼上面。 “我想要的东西从未失手,其间当然也包括你——” 不过她这次没说。 恳求,霸道,她都用过了。 楚照没吭声,只是任由二人体温攀升。 她还想看看,这个坏心眼的公主殿下,到底还能有什么把戏没用出来的? 她无声地笑了,却在听见那句话后,弧度再也压不下来。 “我好忽悠,你好糊弄,”卫云舟的声音压得低,“那就凑合过呗。” 原来还耍起无赖来了。 生怕楚照不满意,她还圈紧手中力度,道:“好不好?” “好,好。” 除了答应之外,不会再有别的回答。 卫云舟挑眉,捏着她下颌转过来看着自己,问她:“改变心意了?” “没有。”楚照挑眉。 卫云舟蹙眉,表情霎时间凝在脸上,转瞬间便被倾倒。 她手中的力度不紧没松,反而更加紧了。 如同那夜害怕她像流水一般飘逝的力度。 铃铛不自主地晃动出声响。 唇息灼热洒在耳尖,楚照这才不紧不慢地补充:“嗯,我是说,心意没没有变过。” “你…!” 语气不太好,但是眉间已经舒展开来。 不过她认真了起来,“我是真的不会,没骗你。” 楚照点头:“我知道你没骗我。” 谁家的大女主皇帝凤傲天这么玩? 但这几个字说得太轻松,似乎又有些可疑。于是卫云舟不相信。 指腹掠过楚照的鼻尖,最后停在耳边。 她讨好,毕竟干了坏事还是要好好认错:“那我去……” 这话却突然停住了,剩下未出口的话和呼吸都被猛烈的吻吞噬。 “你不用……为我改变任何事情。”她落声。 肌肤相亲交颈相缠,铃声脆响,渐起渐停。 殿外重瓦层檐上的流云吹开,露出月光皎洁。 就在这样的夜晚,汗水徐徐浸透,滴在脸上。 她脸上绯红不消,眼角渗出湿意,轻声低喃:“吞噬我。” 却没有回应。 眸波相撞,她读懂了她的意思,和那嘴角弯起弧度的意思。 “呵……”卫云舟沉默一息后开口,“原本以为睨这么大度,结果还是一时兴起。” “不啊?”楚照凝视着她的眼睛,笑嘻嘻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公主殿下真是霸道。” 她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对吧,殿下一定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笑声入耳,楚照似乎没有觉到那清润眸子下面翻腾起来危险怒意。 “州官是什么意思?”楚照面上带着笑,“舟舟的官人……嗯?” 这种话说出来都觉得羞人。 话甫一出口,空气都骤然沉寂下来好几分。 楚照一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卫云舟,想要从她渐渐平复的面容中找出点什么不同的东西来。 “哼,州官?”卫云舟冷笑一声,她擒住了楚照的手,逼着她目光对视,“难得听你叫我名字,原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那怎么不是舟舟官人,嗯?” 卫云舟的力气是没有楚照大的,但是楚照被她锢得动弹不得,任她处置。 话音刚落,楚照睁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表情。 “怎么了,官人你不说话了?”终于,卫云舟极清醒地盯着楚照,神情餍足,轻渺笑音从喉骨里面漫溢而出,“这不是你说的吗?” 楚照别过头去,将手压在自己枕边,一句话不回答。 谁来了都救不了她这节节败退的局势,还是趁早睡了的好。 什么官人,吓死人了。 卫云舟却不恼,她熟练地在她的耳边吹气:“怎么了,官人害羞了?” 说着说着,她便催促着沐浴净身。 直到最后换上衣服的时候,楚照对此仍然是一句话都不曾评价。 卫云舟觉得无聊,便不配合此人动作,盯着她道:“难得听见你叫我名字,如今怎么一句话都不肯说了?” 楚照哑口无言,这种话叫出来当然是烫嘴。 当然有了娇娇的前车之鉴,楚照昨晚倒没有被吓得太重,她只是保持适当的沉默,一直到此时此刻。 “以后叫别的。”楚照的脸上带了可疑的绯色,她支支吾吾说开了别的话题。 终于整理好衣裙,卫云舟没动,她再度勾手,示意楚照过来,在她耳边轻轻呢喃了一句:“不叫官人,那叫什么,反正她们都是这么叫的……老婆?” 无论“官人”还是“老婆”,这两种称谓,如今都在民间流行。 真是拿她没办法。 楚照无奈摊手:“随便你怎么叫,你开心就好。” 卫云舟点点头,像是相当认同此话:“难得老婆有此觉悟。”
第155章 族人 自从楚照某一天深夜回来之后,这位驸马便再也没有晚归。 同时,宫中一片风平浪静。 这对新人的关系,在旁人看来似乎又和好如初了。 更有甚者,没有实质官位的驸马还会去朝堂,等候公主殿下下朝——如此一来二去,二人琴瑟和鸣、鹣鲽情深的传言又涌了出来。 大梁朝徽一朝,如今就这么一个成年的孩子,又是嫡长女,婚约对象还是邻国皇子——种种因素叠加,卫云舟的婚姻状况自然备受瞩目。 不过这些流言蜚语中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说起来,那个驸马之前不是还在京中胡闹么?怎么这么快,这两个人就又如胶似漆了?” “谁知道呢,这天家的心思最是善变。今天喜欢,明天不喜欢的例子多了去了,又或者说那驸马做了什么事情吧?须知,那楚照可是老早就同公主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还有人予以二者驳斥,他懂得最多:“你们这都是局限于情情爱爱之中了!根本就不关心时局!” 原来那雍国的战事频起,好几个皇室成员不服新君管辖,如今打了“清君侧”的名头,集合起来,号称五十万大军开赴京都。 “你说,这外国的质子,再怎么说起来也是皇子,所有人都想要分这一杯羹,难道这楚二殿下就不想?”那人捋着自己胡子,说得真真切切,“马上公主府开府,陛下东巡回来,朝中一定有大变化——这驸马不好好地巴结奉承一下,他怎么能回到那个位置上去?” 凭借姻亲关系回国继位,此事从古至今都不少。 “我们的陛下,可是这驸马的好岳丈。” 与此同时,皇帝行宫。 朝徽帝放下手中奏疏,懒懒地靠在椅子上面,微微合眼,问道:“所以,这公主府短短几个月就已经开了?” 应昆在旁边扇着风——如今天气已经炎热起来,他待会儿还要差人给皇帝准备冰镇饮子。 皇帝问话,他急忙不迭地答道:“正是呀,公主殿下这府立得太快了。不过臣也听说了,殿下是改的之前那个……” 此事涉及朝徽帝践祚之初的谋逆大臣,应昆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毕竟皇帝年纪大了起来,对这种事情愈发忌讳。 极易猜忌,还会怀疑每个人都对他不忠心。 听着应昆支支吾吾的话,朝徽帝心下了然:“哦?她竟然选了那地方?也是真不嫌晦气呀。” 应昆“咕咚”一声吞咽口唾沫,庆幸自己适才还好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公主殿下选的地方怎么能够晦气呢? 应昆忙道:“公主殿下一定有她的考量才是。” 皇帝哂笑一声,又翻起檀木桌上的奏疏,缓缓道:“她当然有自己的考量了。你且看,她的理由充沛着呢……先说的是工部召集民工修官道,又有开凿运河之事,淮州大旱……没钱又没人。她为什么要选那个逆贼的故居,不言自明。” 应昆尴尬地动了动唇角。 听起来,朝徽帝的确实在夸公主殿下……但是应昆毕竟是跟在皇帝身边几十年的人,他对此并未置一词,继续扇风赔笑。 果然皇帝又像是喃喃自语一般:“怎么,她的考量,就是要开在一个反贼的居所上面?朕方才所说的晦气,可不仅仅是一个人晦气。” 果然如此。应昆扇出来的风,此时此刻才平稳下来。 应昆不便也更不敢参与这事,他想了想还是转来问题,想让皇帝关心关心自己女儿的婚后生活。 “陛下,臣听闻,公主殿下和驸马婚后生活和谐,朝中还传那驸马日日等候公主下朝呢,真真个举案齐眉。” 应昆语气相当谄媚,希望能让皇帝眉心那个“川”字消散一二。 “举案齐眉?”朝徽帝语气冷淡地重复了这句话,“这毛头小子自然只能这么做了。你可知道,最近雍国国内的动静吗?” 应昆点头。 “朕想要等等,等那几个诸侯王起兵推翻新帝,恐怕还要等候一段时间才能见到成效,”朝徽帝的眸光阴鸷,捻过手上扳指,“大家都是姓楚的,怎么这个帝位,不能朕地这个女婿来当当?” 梁、雍二国近百年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恐是一纸婚书难以化解的问题。 况且这两人婚事,在雍国看来定然仓促。只不过雍国新帝彼时忙着篡位,还在担心自己活着的兄弟手足。 能少一个竞争对手就是少一个竞争对手。故此,楚沧的讣告和楚照的婚约,没有一个不让新帝开心。 “只不过北边的慎狄又有了动静,他们又要准备着南下,真是烦扰,”朝徽帝喃喃自语,目光落在另一本奏疏上面,“好在这镇北侯家满门忠烈,出了一个瘸了还想上战场,还有一个替父从军的孝女。” 他笑得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应昆知道国家大事自己不能妄言,便故意找了话往其他事情上面靠:“陛下今年东巡的地方多,百姓皆向……您现在回宫去,还能赶上芍药繁盛的时候呢。” 怀禾园中,有一片芍药田,此为唐皇后生前,朝徽帝为她所植。 皇帝皇后情深意切,这片芍药田,乃至整个怀禾园,都是二人爱情的证明。 应昆猜想着自己这么说一定能缓解气氛,还能让皇帝开心一些。 然而皇帝面色依然淡漠。 “哦,花开?”皇帝摇头,“已经过了五月花期,倒没什么好看的。况且,年年岁岁花皆如此,今年没看到,明年再看不就行了?” 应昆在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说,颇觉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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