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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不该怀疑你的存在,毕竟梦境里的东西是到不了现实的,对吧,】她又开始奋笔疾书起来,【如果梦境里的东西真的能来到现实,那也就意味着我的噩梦有可能会成为现实】 【那得是一个多悲惨的噩耗】 【好了,按照惯例,我要给你描述一下我又梦见了什么,方便你回来之后对症下药,毕竟那些噩梦从来不重复,】小秦唯西深吸口气,闭上双眼,逼迫自己去回忆那些过于逼真的画面,缓慢书写,【这次……我梦见了被战马踩死的人群,梦见了燃烧的庄稼,梦见了在火里挣扎的黑山羊,梦见了沾血的长枪和被击碎的盾牌】 她愈写愈困难,愈喘不过气,却还在坚持。 【我梦见了被剖开肚子的孕妇,梦见了脐带都没剪短就被挑在枪尖上的婴儿,我梦见了隆隆的战鼓声,不断在我耳边回响,像是催命的判官一样】 【我还梦见了你】 【我梦见你笑着看我,说你会帮我结束这一切】 【可能就是因为这句话吧,让我觉得今天的梦也还没有那么令人难受,我甚至觉得是你在梦里和我说话】 小秦唯西睁眼,又是一滴泪落在了纸页上,将原本工整的字迹都晕开了。 “拜托,求求你了,你快回来吧,”小秦唯西将小日记本藏在了怀里,缩成一团,低声哽咽着,“告诉我你的存在不是一个梦,告诉我,你能解决这些噩梦。” “求求你了,柏嘉良。” 她祈祷的话音刚落,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小秦唯西一怔,随后喜形于色,连眼泪都不抹鞋子都不穿,穿着白色的亚麻睡衣,赤着脚跑出房间跑过走廊,用力推开前院大门,忍着灼烧般的疼痛冲进了阳光中,踩在松软芬芳的泥土上。 可是前院里什么都没有,那个已经长满了杂草的深坑依然在院子中,而坑底什么都没有。没有飞鸟,没有走兽,当然也没有结结实实砸在里面的那个人类。 一阵风吹过,又是一声轻微的响动——一颗苹果从老歪脖子树上掉了下来,咕噜咕噜滚到了小秦唯西脚边。 小秦唯西蹲下,捡起它,默默退回了阴影中,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答应我会解决我的噩梦的,”她沉默了好一会,最后抱膝蹲下,低声哽咽,“还说会帮我整理好被你砸出了一个坑的院子。” “你还答应了我要陪我一段时间,陪到我解决噩梦。” 她握紧了手中青涩的苹果,望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咬紧了牙,过了半天,她从牙缝中挤出了带着哭腔的两个字。 “骗子。”
第305章 “我会帮你。”柏嘉良静静听完整个故事,表情再次坚定起来,冲坐在高椅上那个冰冷破碎而颓唐的女人露出了柔软而温和的笑意。 她伸手,轻轻握住了女人微凉的手腕,拢在掌心,眼神诚恳,唇角是自信的笑意,“我会帮你结束这一切。” 秦含墨怔怔望着她,过了好一会才声音干涩地开口,“为什么要帮我?” 柏嘉良笑而不语,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按上了她微鼓的小腹,“她会动吗?” “偶尔,很少,是个比较省心的孩子。”秦含墨轻声回答。 柏嘉良点点头,笑一下,轻声道,“那就当我是为了一个孩子和一个母亲吧。” 秦含墨迟疑了会,看起来还想再说些什么,账外却突然响起了盔甲碰撞的声音。 “殿下!”侍卫单膝跪在了帐外,拱手报道,“我们在阿提拉公国的线人把情报送回来了。” “知道了,”秦含墨威严而冰冷地应了一句,直起身子,腰杆笔挺,面上所有的脆弱颓唐瞬间褪去,重新回归了那个镇定而强悍的摄政王。她戴上了面具,又拉住起身想要退下的柏嘉良,示意她坐在一旁,“不用走,你待在这里。” 柏嘉良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无奈笑笑,声音更低,又柔软了几分,“你不是要帮我吗?” “好,”柏嘉良笑着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急忙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示意,“我是不是应该在你侍卫面前稍微避避嫌?” “避什么嫌?”秦含墨一时没反应过来。 “额,毕竟紧急军情什么的?你们没有监军么,万一我是那个什么阿凡提公国的间谍,你回去会不会遭到弹劾?” 摄政王殿下面具下的神色先是怔愕,随后变得有些玩味。 “首先,是阿提拉公国。其次,并不算是紧急军情,只是前线的情报而已,”她微笑,“而且我的私军不需要监军这种东西,帝国也从来没有监军这种职位。” 她悠哉而又放松地看着柏嘉良,轻笑道,“旅者,你似乎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些风俗习惯和帝国完全迥异啊。” 柏嘉良心虚看向别处。 “哈,”秦含墨闷笑一声,“不用害怕,我不打算刨根问底。” “嗯,至于你担心的,你可以戴上这个,”她指尖一动,一张新的白瓷面具出现在掌中,“内层是魔晶附魔的记忆金属,可以自动根据佩戴者的脸型调整适应。你戴上这个,就可以自由在军营里行走了,他们会知道你是我的人的。” 柏嘉良接了过来,好奇地翻来覆去看,又嘀咕一声,“又一个共同点,你们都很喜欢送人面具。唔,这算是共同点么?” “什么?”秦含墨挑眉。 “不,没什么,谢谢。”柏嘉良立刻露出完美的微笑,迅速将白瓷面具戴上。 果然是摄政王殿下的专属奢侈品,她感受到那坚硬冰凉的金属在随着自己的脸型微微调整,即便没有固定的卡扣或者绳子都牢牢实实的贴在了自己脸上,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颤动,却又不觉得累赘,仿佛是自己肌肤的一部分。 “进!”她戴好面具后,秦含墨才不紧不慢地高喊一声。 侍卫掀帘而入,一眼看见了坐在秦含墨身旁戴上面具的女人,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惊愕,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两步,将厚厚一封信递了上去,又行礼示意,退出帐外。 “封泥完好,”秦含墨弹了弹那个信封,感受着其上蕴含的完整魔法力量,微微点头,又扭头望向柏嘉良,笑道,“以前听过【吼叫信】吗?” “吼叫信?”柏嘉良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记得好像也在妈咪的记忆晶石里看到过类似的名词。 “是宫廷魔导师开发出来的传讯手段,”秦含墨刺破指尖,滴血落入红色的封泥,封泥便自动溶解,“只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声音录入纸上的法阵再转录出来后,会变得很大,就类似吼叫了。” 她从信封中抽出厚厚一叠纸,一些黑色的烟雾从纸中飘出,在空气中凝成了一个闭眸的仓髯大汉。 显而易见,等开启吼叫信的时候,这位大汉就要开始睁眼“汇报工作”了。 秦含墨忍不住叹口气,伸手布下一个隔音阵法,“耳朵又要遭殃。” “这种传讯手段好厉害!”柏嘉良目瞪口呆。 怎么后世没看着这种魔法技术?是失传了么? “厉害么?我倒是觉得还有进步的空间,”秦含墨不紧不慢地说着,“虽然通过这种手段能有些的避免文字上的疏漏和误解,提高情报传递的准确率,但时效性依然不够。” 她轻叹口气,“要是能通过什么法子能让千里之外的人和总部实时传递消息就好了。” “啊?哦哦哦对呀对呀。”柏嘉良干巴巴应一声,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笨蛋脑瓜子。 为什么没看见后世使用【吼叫信】? 因为他们都用魔晶屏或者远程通讯仪实时传递了!【吼叫信】大概早已经用不上了吧。 “哈,做好心理准备,捂耳朵不丢人。”秦含墨吐出一口浊气,指尖轻轻掀开了信纸。 烟雾凝成了仓髯大汉瞬间睁开了那铜铃般的眼睛! “摄政王殿下!”那洪如铜钟般的声音宛若雷霆一般在营帐内炸响,“根据我所调查到的情报,阿提拉公国在叛乱之前还发生了一场政/变!” 柏嘉良在他说出第一个词儿的时候就狼狈的捂住了耳朵,唇瓣微张,双眸无神。 那仿佛要将耳膜炸掉的吼叫声不断在她耳边炸响,明明声音那么大,可她却完全集中不了精神,更听不清那大汉在说些什么。 她忍着那一阵阵的疼痛,偷眼去看秦含墨。 摄政王殿下神色淡定如常,眸中若有所思,偶尔点头,偶尔又蹙起眉,低头看一眼信纸确认消息,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殿下!卑职认为要谨慎对待这次的判断!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极不寻常!很有可能有更深一层的阴谋!!!” 说到最后,仓髯大汉本人自己都激动起来了,扯着嗓子大声报告。而再被吼叫信一放大,整间屋子仿佛一瞬间放起了五百个五百响的鞭炮。 “呜。”柏嘉良可怜兮兮地更加用力捂住了耳朵,脑袋抵在了桌子上,呜呜嘤嘤。 然后她就被身旁的人拉了起来,手中被塞进了一颗麦糖。秦含墨哭笑不得地做着口型: 【快结束了】 柏嘉良悲伤点头,剥去糖纸,将婴儿拳头大小的麦糖一下全部塞进口中,看得秦含墨目瞪口呆。 “呜呜呜!”柏嘉良很快又呜呜叫起来了。 这玩意粘牙! 秦含墨捂脸。 这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玩意儿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 …… “你听明白刚才说什么了吗?”秦含墨无奈地看着眼前腮帮子微鼓的家伙。显住付 “呜呜呜。”戴着和她同款面具的人疯狂摇头,琥珀色的眼眸看起来可怜巴巴,一点也没有自己戴面具时的诡秘和清冷,反倒看上去有点……憨。 秦含墨又叹口气,伸手,帮她取下了面具,“第一次听吼叫信是这个反应倒也正常,我和你讲讲发生了什么。” 柏嘉良乖巧坐在一旁,鼓着腮帮子,托腮,认真点头。 “长话短说,就是我们的情报人员发现在阿提拉公国叛乱前三天左右,他们一贯温和儒雅的小王子突然性情大变,杀兄戮父,以极端暴力和血腥的手段血洗了公国全境,几乎将朝野所有大臣和贵族杀了个遍,随后自己登上王位,又自立帝号举起叛旗,斩了帝国的使臣祭旗,”秦含墨微蹙眉,“阿提拉公国东方是广袤的原始森林,森林里野兽纵横,其中不乏一些会魔法的魔兽,因此他们的成年男性全都是合格的猎手,成年女性也擅长弓射,而现在整个阿提拉公国被这个小王子的高压统治驱使着成为了一架战争机器,几乎称得上是全民皆兵。” 她叹口气,“剿灭他们的军队简单,但要彻底平叛……有些棘手。” “呜呜(明白)”柏嘉良表情严肃,但含糊不清地说着,“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可是为什么,会性情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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