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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要走,苏轻罗道:“那县主早去早回。” “嗯。”岑玉秋点头应下,“你好好养伤,有事就吩咐下人去做。” “知道啦。”苏轻罗笑道。 岑玉秋出门后,苏轻罗也无心再睡,一直坐在床上瞧来瞧去,时不时还躺躺岑玉秋睡过的位置。 床上似乎还有她睡过的痕迹,却又感觉在做梦一样。 —— 两日后,岑玉秋亦如往常很早便出了门。 苏轻罗一人在院中用着早膳,久未登门的赵江春来了。 赵江春也是二话不说就冲到了院子里来,见着苏轻罗正坐在石凳前吃着白粥,面前还摆放着几盘糕点。 “轻罗姐姐,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吗?”赵江春在她边上坐下。 “还没吃?”苏轻罗见她眼馋得已经盯着自己的早点咽口水,便将面前糕点推到她面前,“这是杏仁糕,清淡甘甜,降火去热,是府中的厨娘做的。” 赵江春瞧着面前一个个做成杏子模样的糕点,很有兴趣地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还是轻罗姐姐做的好吃。” “这个我可不会做。”苏轻罗见她吃的香甜,嗤笑一声。 赵江春摇头晃脑反驳她,“轻罗姐姐做什么都好吃。” 苏轻罗舀了一口自己碗里的白粥,问道:“怎还空着肚子过来?” 赵江春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好不容易咽下,喝了一口茶说:“我阿爹想吃家里的菜,这会就让岑玉秋来我家中把厨子带军中去了,早膳都未来得及做,一早便被军中的人带去官府那头做通关。我这不,一下子想不到去哪里蹭吃蹭喝,就惦记上你了。” “这就做通关了?怎么这么快?”苏轻罗疑惑道。 军中的通关文牒都是在出行前准备的,以防有什么变动,开元国向来如此,也以防有人假造军中文牒。 赵江春尝着尝着,又塞一大块进嘴巴里,嚼了嚼,挑眉道:“你还不知道吗?今日午时,岑玉秋就要带队返回军中了。” “什么?!”苏轻罗一怔,手中的碗忽然落空。 赵江春被她吓一跳,差噎住,她连忙从边上倒了水又灌下几口。 瞧苏轻罗这反应,敢情岑玉秋都要走了还没将这事儿同她说呢? 念在多年交情上,赵江春也不像苏轻罗难过,便为岑玉秋解释:“这也不怪她,可能是没来得及说。今天一大早,军中的人过来传急令,让他们立即赶回军中,可能边境又出什么事儿了。” 赵江春见她还听得进去,又继续说:“我也是今早人被带走了才知道这事儿。边境的情况,说不准的。最近我收到阿爹的家书,说是最近与乌托国之间不太平,也让我不要出漠北。轻罗姐姐,你也不要离开漠北啊,最近大漠可能真有些不太平,乌托人很坏的。” 苏轻罗眉间已经拧成了一股绳,思绪还停留在刚开始,“今日午时就要走了吗?” “差不多吧,赶去边境还要两天的骑马日程呢。”赵江春说。 苏轻罗一时间全无胃口。 这几日,岑玉秋虽是回来住了,也跟她睡在一起,可她一直早出晚归,两人也说不上几句话。 皇帝病危,周围各国虎视眈眈,皇子年幼不堪大任,长公主独揽大权自封摄政王。朝廷征钱征粮,怕的就是已经知道动乱一事,且内忧外患。 今日这一看来,极有可能都与乌托国有关。 乌托国人怕是早已经盯上开元,如今皇帝病危之际,各处都频频发生动乱,怕的就是乌托人在其中搅乱我军军心,趁着军队镇压暴民时,趁机攻破边境。开元边境诸多,总会有他们得手的地方。 既然如此,乌托军便绝对不会放弃攻破久未征战的大漠军。 “那县主岂不是很危险……”苏轻罗担忧出口。 赵江春不以为然,“应该不会吧,这种事一年里头总要发生个几次。不过就只会派几队小兵试探试探,常年骚扰我们边境。乌托国早年四分五裂,每个皇子分化领地,各自为政,一盘散沙而已。” 苏轻罗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可若是,他们统一了呢?” 赵江春愣了一下。 早年的乌托国国主可是一名雄韬伟略的大将之才,那时在他率领之下,乌托国兵力雄厚,从大漠到草原,几番攻陷进开元境内。若不是有素兮娘娘带兵将他们驱赶出去,恐怕开元已经早落入乌托人手中。 后来乌托国国主被人刺杀,五个皇子谁也看不起谁,便将乌托国撕裂分成五份,这无疑是将一块坚不可摧的长枪化作了一盘散沙。可即使这盘散沙,也能在各国边境频频骚扰,不少国主无奈只能与之交好求和,可见乌托国实力非同一般。 苏轻罗这猜想也并非空穴来风。 早年在都城,她偷偷溜去茶馆时,便听闻过乌托国大皇子有个女儿,十岁便已经能上阵杀敌,嗜血凶残,被人供成“小杀神”之名,称其有祖父当年之态。 苏轻罗记性不错,可当时不过只听了一耳朵,她也不敢确定。 若不是赵江春今日提到乌托军,她也绝不会立即想到这个人。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开元会有内乱,难道乌托军就不会重聚吗? “别瞎想了。”赵江春说道,“这不该是咱们想的,你我手无缚鸡之力,好好待在家中便是给他们省事儿了。” 苏轻罗站起身来,“我还有点事,今日就不能陪赵姑娘。” 赵江春见她匆忙,立即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轻罗姐姐要去哪里啊?” “我去给县主求个符。”苏轻罗头也不回,立即往门口走,“青鸾,快去吩咐人准备马车。” —— 苏轻罗从素兮娘娘庙赶回来时,已经是午时三刻,见到岑玉秋正在命人细数门前粮草与军中人数。 “这都点八回了。”宋相宜叹着气,埋怨道,“县主,咱们还不出发吗?是落了什么?” “事关军中将士性命,一粒米都不能少。”岑玉秋讲话时,越来越没有耐心,讲话也变得急躁,“再点一遍。” 宋相宜知道她在等人,却也忍不住提醒道:“这午时可马上就要过了。” “知道了。”岑玉秋拧着眉,心有不甘,“最后一遍。” 王妃与岑玉秋已经话别,也劝道:“秋儿,军事要紧。罗儿回来我会同她解释的,她这边我会照顾好。” “嗯,罗儿身子不太好,日后还要有劳阿娘多多看顾。”岑玉秋担忧道。 苏轻罗一路来就掀着马车帘子,越是靠近,就见着府外士兵与粮草布满。 王府上下都在门口,像是要目送他们离开。 苏轻罗也不顾马车,直接从上面跳下来,跑向岑玉秋。 “你去哪儿了?!”急躁过了头,岑玉秋讲话便变得有些凶。 她赶紧从马上翻下来,还未走向苏轻罗,便被她撞个满怀,立即接住她。 苏轻罗身体实在难受,身上伤本就没好,还坐车马车长途跑个来回,胃里早就翻涌。 岑玉秋见她脸色惨白,更担心,“伤都没好,瞎跑什么!” 赵江春从后面匆匆赶上来,一过来就听到岑玉秋那不耐烦的语气,十分气愤,一把将岑玉秋推开,“你凶什么凶!轻罗姐姐一大早坐马车赶去娘娘庙给你祈福,脸都白了还要自己一个人走上九九八十一层阶梯,还亲自爬到九层高塔上去给你挂上平安带,你就这个态度!真是不识好歹!”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岑玉秋非但没有生气,还有些无措。 她记得苏轻罗在马车上是坐不了太久,不然便会不舒服。这一来一回,显然马车也是赶着去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岑玉秋语气放软许多。 苏轻罗将她的手抓起摊开,给她塞了一张黄符,“静安师太说,这平安符很管用的,心诚则灵。我很用心很用心地拜托了素兮娘娘,所以你一定要带在身边,她会保佑你的。” “知道了。”岑玉秋将她一把拉过来,当着众人的面便抱在怀里,一手拿着平安符,一手将她搂得很紧,“等我回来。”
第57章 这一别,就是半年后。 驱寒节那日,苏轻罗去看了。 那里如岑玉秋说得一样,百姓会到小镇的主街道上放拱火,众人便围着拱火起舞,喝着马奶酒驱寒。胆大些的姑娘对抱着自己的都爱人取暖,十分热闹。 分明祈祷冬日不要那么寒冷,对苏轻罗来说却比往常要寒冷许多,日日都要披着岑玉秋为她准备的狐裘大衣,手里还要端着岑玉秋给她买的汤婆子。 江南的冬日也经常下雨,那儿没有太大的风,只是湿冷湿冷的。大漠却与之不同,今年的冬天便下了三场鹅毛大雪,是她从未见过的。 第一场雪来的时候,岑玉秋没有回来。 第二场雪来的时候,岑玉秋送来家书报平安,给众人都写了新年贺词。 第三场雪来的时候,岑玉秋又是了无音讯。 原本说好的过年便会回来团聚,全然落空。外头家家户户点着红灯笼,王府里也贴起了春联。只是这一顿年夜饭,大家吃得都不得劲儿,因为边境动乱,在边境的人都回不来。岑子明也不知跑去了哪里,只差人送了信回来。 年后,苏轻罗便正式搬到城西。 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 苏琴歌不堪其辱在狱中自杀,苏成与卢月被判流放,苏府落到苏轻罗手上后,重新开始营生。 苏轻罗变卖了一些没什么用的东西,所获银钱不多,被她拿来经营糕点铺子,还亲自教会厨娘做南方的糕点,让她当了掌柜,每月给她分红利。 南方的糕点精致好看,一时间很受权贵喜欢,定价也不贵,寻常百姓也会偶尔买几块尝尝,收益日渐颇丰。 苏轻罗亲自点算账目,研究一些新花样茶点,每天倒也过得很充实。 赵江春时常上门陪,与其说陪,不如说是来讨要吃的,第一个尝尝鲜。 半年很快过去,院子里的胡杨树叶子长芽,似火的红叶染上新绿。 苏轻罗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正在晒太阳,听府中的下人说,秋千是岑玉秋亲手做的,苏轻罗便经常坐在这里发呆。府中没有岑玉秋的痕迹,却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哎,春天都要过完了。”苏轻罗长叹一口气。 如今正午已经开始有些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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