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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短了,她们才在一处多久啊。 如果要是三十年的话,她也许才能压得下强烈的不甘。 “萧长宁,你要答应我。”谢凤仪指腹轻摩挲着她唇瓣,不允她用力咬自己。 “做好你的镇国长公主,守好咱们的大梁,别忘了你的心愿与责任。” “我不想那么多了。”萧长宁几乎是泪如雨下,语声抖得几乎要不成句,“我只想你好好的。” “如果你……”她抬眼去看谢凤仪,“如今这局面,没我也不会出乱子。” “你在哪,我就在哪,你不在乎生死,我也不在乎。” “我要与你在一处,不管是以何种方式。” “哎……”谢凤仪极轻的叹了一声,“我以往就想要你把我看得最重要,如今你做到了,我怎么感觉不到开心呢。” 要是她能活到七老八十,她听到这话一定开心死了。 如今在她家公主心里,什么都重不过她去,这比什么情话都令她兴奋。 但她现在是头顶悬着一把看不见的刀,指不定何时就要劈下来,弄不好还可能要将她劈个魂飞魄散。 这样的状况下,她家公主一门心思想的是与她生死相随,这就不太美妙了。 趁着这会还有精神,困意还不太浓,她看了眼坐在一侧,正一根根数拂尘的镜非子。 镜非子抬眼和她对视,瞬间明白她想传达的意思,拿起拂尘随手甩了甩。 萧长宁轻微的泣声立时消失,脸庞上正往下滑落的一滴泪水也停滞在了她面容上。 镜非子将拂尘放回怀里,手指又去捋拂尘丝,“想说什么尽管说吧。” 谢凤仪拂去萧长宁脸上的泪珠,“有没有什么术法,能让我从他们记忆中消失,或者存在变得很浅淡?” “小姑娘,我是在修道,不是修神仙。”镜非子满是你在说什么离谱之言你知道吗的神情,“我承认我是有一些本事,嗯,确切的说并不只一些些,并且未来我的本事还会更大。” “但以我之天纵奇才,即便是再修个上个二三百年还不死,也修不出举手就能移山倒海之能,更练不出反手将世人记忆都消除之术。” “这是天道都做不到的事儿,更别说道爷我追根究底其实就是区区一介凡人了。” 谢凤仪原本也只是在异想天开,也没对镜非子抱多大的期望。 “那你就负责拦住他们吧。”谢凤仪说出了原本的打算,“这次别让他们再为我不在了而陷入疯狂,执着的想要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一次真的就足够了,再重来也不会比这次更好了。” “虽然我还挺想活到老的,但我心里是有数的,对这样的情况也有所预料。” “我身体看不出任何问题,是因为我身体就是这一世的。” “可我的魂是自上世而来,于此世是个异类。” “我就想问你,我还能有转世之机吗?” 做任何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来的,那么多人牺牲气运和生命,换她重来一次,那是他们的代价。 她回来后改变了太多,哪怕大部分是符合天道循环的,也不代表桩桩件件都符合。 那些更改,也是需要相应代价的。 而她能作为代价交换的,除了自己的魂魄外,应该也没有别的了。 萧长宁还想与她生死都在一处,如果她前脚死了魂散了,萧长宁后脚跟着她死了,那就是白死了,这不妥妥的害人么。 面对她的灼灼目光,镜非子满面肃然的抬起手闭上眼掐了个诀,好一会眼睛才睁开,换成了一脸的高深莫测,缓缓的说了五个字,“佛曰:不可说。”
第747章 我还能有多久时间? “不可说你娘个腿!”谢凤仪当场翻脸,顺手拿过身侧的茶碗,兜头盖脸的朝着镜非子飞了过去。 镜非子手一挥,将茶碗停在了半空一瞬后又飞稳稳回了原位置上。 “别让萧小姑娘起疑。”他撇开了那副故作高深的脸,变成往日惯有的嬉笑脸。 “我真没骗你,这个答案我真说不得。” “有些话说了,道爷我会立时身死道消。” “咱们好友一场,你离死不远了,肯定是盼着我们活着的人能长命百岁是吧,不至于想先将我送走对不对。” “行行行,从你的眼神中,我知道了你此刻恨不得我立时就去死。” “但是不行啊,你得留着我好好活着拉着围在你身侧的人别发疯。” “此事之艰难,当世除却我之外,你还能找出第二人来托付吗?” 谢凤仪心头升起的杀意,被他的话消了个七七八八。 他说得对,确实得让他这个混蛋东西好好活着。 镜非子见她神色平和了,又笑嘻嘻对她行了个道礼,没什么正形的说了句,“小道谢过谢姑娘饶在下一命。” “我还能有多久时间?”镜非子刚才的话,看似是玩笑话,实则不是。 她能听得出来。 “道爷是真的不晓得。”镜非子叹了一声,“也许明日,也许下月,也许明年,也许就在下一刻。” “小姑娘,我无法帮你。” “嗯。”谢凤仪很平静,没有任何激动或是惧怕之色。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很轻缓的开口,只有四个字,“交给你了。” 镜非子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白皙俊俏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悲凉不忍,他对她郑重点头,“承蒙信重,我定当竭力为之。” “谢谢。”谢凤仪第一次对他认真道谢,之前镜非子帮了她们那么多忙,她都未对他如此珍重的说过谢字。 如今她能托付之人,只有他了。 她也很想回报于他,可惜她没有任何东西能作为谢礼给他。 她手上握着的许多东西,足以令天下无数人趋之若鹜和为之疯狂。 但落不到镜非子眼中,那些东西压根于他而言什么都不是。 “我想要的谢礼,你给得起。”镜非子起身,走到她床前站住,右手探入左手袖中摸了下,掏出几块石片来递给她,“八十九,我要看这个。” 谢凤仪笑了起来,“你要的这份谢礼,倒是别出心裁。” “不过……”她抬眸看他,眼底是满满的困倦之色,“今日不成了,我太困了。” “换一日吧,你再挑一日我醒来时你再来,我连给你看。” 她最近困劲一上来,整个人便撑不住,口中说着话,眼睛已然要合上了。 “好,那我走了。”镜非子说了句,也没等谢凤仪回应便离开了。 他迈出房间的一瞬,萧长宁恢复如常。 她眼皮垂了垂,好似没感受到任何的异常。 谢凤仪此时已然再次陷入了沉睡中,她将手指移开,将锦被往上拉了拉。 当被子拉好,她却未松开手,望着陷在柔软中的静谧睡颜,握着被角的指节逐渐泛起了白。 眼前的人,雪肤乌发气色好,不见一丝病态。 可她又能明明白白的感受到,谢凤仪的生命在所有人看不到之处一点点的流逝。 就如同她心尖最为柔软之处,在这段时日里似是被人用锋锐利刃来回反复的刺了一下又一下,早已鲜血淋漓,痛得她连呼口气都是带着痛意的。 可她依然是完好的,坚韧自若,一心多用。 她一面陪着谢凤仪,一面接手处理所有原本该两人管的事务。 所有的焦灼难耐,急切不安,都被她压了下去。 直到今日,镜非子也没有办法时。 她才会瞬间失态,用了最为原始的表达方式,崩溃泪流。 哪怕到此时,她还是很想落泪。 但她不能了。 她松开被角,手指细致温柔的描摹过谢凤仪的容颜,努力翘起唇角艰难的笑了一下。 她家阿欢,最喜欢看她笑,最不爱看她眉间会染上愁绪与不悦。 最近一些日子,她笑得太少了,这样可不行。 她得记着多笑笑,不能让她的阿欢担心。 镜非子来过一趟后,宝沙胡同气氛越发沉凝。 青黛在谢凤仪睡着时,将所有能寻到的医书孤本都找了来,一本又一本的看。 茶白练剑的时辰与次数也多了,剑气中的凛然寒意几乎笼罩了整个后院。 萧长宁快速消瘦了下去,但在谢凤仪面前还是笑意盈然。 陪着她一并吃喝,每次都并不少吃。 但随着谢凤仪每日睡去的时间一日比一日变长,她也一日比一日瘦了下去。 谢凤仪叹了一次又一次,也与萧长宁说了很多,可并未有多大用处。 她病了的消息,逐渐瞒不住了,五皇子来过两次,第一次是弄了一大堆符给她挂了满床,发现不好用。 第三日他又来了,“我在三清像前发了宏誓,愿匀你十年寿命,誓成时我有感觉好像身体空了一瞬,看来是成功了。” 谢凤仪:“……” 你这么傻,怪不得修不成道。 第五日,他在发现谢凤仪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后,进了一趟宫找了一下如今皇帝身边的两位红人,然后失望出来,赖在了宝沙胡同又不走了。 他刚赖下的第二日,王竹风尘仆仆入了京。 “莫慌,莫怕。”这是王竹见到接她的萧长宁说的话。 等见了谢凤仪后,王竹从容一如往昔,趁着谢凤仪醒来的短短时间和她说了会儿话。 在她们母女言笑晏晏的说着话时,萧长宁还以为王竹真的镇定如常。 直到谢凤仪正和王竹说着话时,说到一半时忽然没了动静,人也从倚着她肩往下滑时。 王竹身子都是一抖,手指颤着抬起来,几乎是惶然的去探谢凤仪的鼻息。 萧长宁汹涌的泪意霎时又涌了上来,自心底浮现而上的巨大悲恸几乎将她要淹没。 谁能真的不慌不怕啊,谁也做不到的。 王竹在探到谢凤仪温热鼻息时,整个人便立时恢复了冷静,动作轻柔的将女儿放平,又为她盖好了被子。 “阿宁,将镜道长再请出来一次,我想见他一面。”
第748章 贫道真没有那般大的本事 话递到宫内,镜非子很快便窜了出来,站到了王竹身前。 没等王竹开口,他先说了话,“夫人,不是贫道见死不救,实是无能为力。” “镜道长多虑了,我并非想要求道长行不可行之事。” “我只是想要让道长见个人。”王竹说着,对着侍立在一侧不远的人招了招手,“半夏,来。” 半夏应声走了过来,对着镜非子行了个礼,“见过道长。” 王竹看着镜非子,“我特请道长来一趟,其实是想问道长,当初小女之命格并非如此,乃是被人改命而为。” “她占的,便是半夏命格。” “后又于三年多前,她用了出自贵门的灵誓,将气运与阿宁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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