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鸰奴:“……” 棣华把卖了符箓得来的储物袋放到了棋盘边上后就恭敬站在一旁。 “会下棋吗?”鸰奴落了一枚黑子。 自己跟自己下棋,还是有点无趣了。 棣华摇头。 下棋在凡人的群体里是一种十分高雅的活动,她过去那个层次…… 接触不到。 鸰奴让棣华坐下,自己跟自己下了整整两天的棋。 最终仍是平手,不分胜负。 她略带厌弃地把棋子搅乱,才道:“收拾干净。” 棣华老老实实花了半个时辰,把黑子跟白子分开,装进了围棋罐。 图图在边上大气不敢出,只是好多次都把眼神放在了棣华的伤口上。 鸰奴看到的只有胳膊上的一处。 可在棣华背部,还有一道剑伤。 鸰奴看着这个听话的拖油瓶弟子,一时之间也不知从哪生出股无名火。 对着别人就这么勇,怎么在她面前怂得跟条土狗似的。 在棣华把东西收拾好摆放整齐又重新低头的时候,鸰奴闪身消失,不多时,又给棣华丢了个储物袋,“去隔壁重开一间房,把衣服换了。” 衣衫褴褛,像个乞丐。 沉默寡言,让人看了还以为她欺负的。 棣华称是退下。 在打开储物袋的时候,却发现里面除了成堆的法衣之外,还有治疗外伤的一些散剂。 棣华抓着法衣的手逐渐收紧,发现自己用力过大之后又立刻松开。 这是她有记忆以来,除了宗门派发的弟子服,第一次有人专门给她买衣裙,惦记她的伤势。 师尊…… 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而隔壁屋的鸰奴取出新买的炼丹炉,开始认命地给拖油瓶炼制丹药。 外伤散剂随便买买倒是无所谓。 小丫头片子,还是得服用一些品质好一些的丹药,免得留疤。 图图看着在炼制丹药过程中姿态极其慵懒,相当不走心的鸰奴,略微有些意外。 它以为,依照着鸰奴的性子,就算知道了棣华的真实身份,也会极尽手段的去折磨她,可结果…… 人家好像没有。 这跟传闻里,它听见的都不一样。 图图陷入了沉思。 它回忆起跟鸰奴相处的时候,大人总是不说话的,不是自己跟自己对弈,就是眺望着远方。 要论寡言的程度,其实不必徽帝陛下轻。 且不知道为什么,图图总是能在鸰奴的身上感受到那种深深的孤独感。 天下之大,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在踽踽独行。 茕茕孑立,说得大概就是鸰奴这种人吧。 一刻钟功夫,鸰奴就炼制好了丹药,丢给图图,“去给你主子,我要睡觉,别吵我。” 图图在这个时候,很想告诉鸰奴,徽帝陛下不是它的主子,它也没有主人。 可对上鸰奴那双看透了一切的眼睛时,它又说不出口。 本来…… 它选择捆绑鸰奴就是带着目的性的,不是么? 作为一个两面间谍,它也没资格去跟鸰奴说什么好话。 把图图赶出去之后,鸰奴躺在了床上,思考着之后的路要怎么走。 她是被那只羊用秘法单方面强行绑定的,一时半会儿还解绑不了,照这个架势,就算撂挑子不干,早晚也会被送回来。 倒是这个半世界…… 可利用价值很大。 界壁虚洞势必要补,她决计会死。 那么就需要想方设法给自己留后路,至少她还能求一个转生的机会。 图图把丹药交给棣华的时候,棣华忽然问了一句:“师尊在作何?” 羊图图对棣华没什么防备心,坦诚道:“大人说要小憩一会儿,让我们都别去吵她。” 棣华听后,又继续恢复了沉默的状态。 疗伤,修炼。 羊图图闲着无聊,就开始跟棣华扯话题聊个五毛钱的天,“棣华姑娘,您觉得,我家大人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对着棣华直呼其名,图图不敢。 可它又不能直接叫个帝君什么的。 只能加个后缀了。 棣华握着似乎还带着师尊气息的丹药瓶,指腹在上面摩挲着,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师尊很好。” 是她最亲近的人,也是她最珍视的人。 棣华并不想离开师尊。 图图:“?” 这个话,它接不上了。 它并没有觉得,鸰奴对棣华有哪一点表现出来好的。 就凭这个丹药瓶吗? 可鸰奴大人她占据了棣华的师尊位,愣是拖了一年多的时间,才用一种最粗暴的方式带她入门。 而棣华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隔三差五被人叫上对战台去挨打。 平时还要自己去打零工挣钱买米粮。 吃的就是最简单的米饭馒头配野菜。 要不是混元宗灵气丰沛,让棣华受了些正向的影响,估摸着瘦骨嶙峋这四个字就是对棣华最好的形容词。 一直视监着棣华和图图的鸰奴在听到棣华冒出一句“师尊很好”之后,有些愣。 她好吗? 鸰奴自嘲笑笑。 果然,就算是分割了神魂碎片下来转生,也还是那个很听话的笨蛋徽帝。 可惜的是,笨蛋还是笨蛋,单纯有如白纸,而她…… 又卑鄙又脏。 鸰奴自我厌弃的情绪从很小的时候就有,只是这些年随着见过的人越多,愈发严重起来。 遇见好的人,对比之下,她像个只配活在阴沟里的老鼠,遇见坏的人,她却会感到无比恶心,为那些人,也为自己。 匕首在手中被把玩,鸰奴的脑海里回荡的全是那句:“师尊很好”。 好什么呢,她配吗? 鸰奴徒手握住了匕首,用力攥紧,不过是低阶的法器,却能让她鲜血淋漓。 看啊,她的本体就是这么废。 连这种低阶法器都能轻易划开她的皮肤。 世界树血脉主修精神力,鸰奴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将匕首丢在了一旁。 可惜,她没有回头路走,只能在这种幽深的死胡同里—— 走到头,走到死。 醒过来的时候,鸰奴看了看被白布包裹的手,她抬起来,轻嗅了嗅,不正是她给那张白纸的外伤药散么。 那一份只是够她这一天的药量的。 之后鸰奴准备自己动手捻来着。 那么…… 白纸徒弟把药给了她,她自己用什么? “过来。”鸰奴给抱剑候在门口的棣华传音。 “你包的?”她把手在棣华跟前晃了晃。 在混元宗养了一年多,及笄之年的棣华生就一张眉目如画的脸,比起晏清翮的本来面目也不遑多让。 白衣漂亮,清冷气质尽显无疑。 棣华抿唇,点头,“是,弟子冒犯了。” 但…… 她路过师尊门口的时候,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身为弟子,师尊有命,不得打扰,可她还是败给了心中对于师尊的担忧。 在看见鸰奴满手血却蜷缩在床上沉睡的时候,棣华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 “手艺不错。”鸰奴把手掌来回翻了翻,至少没包成个猪蹄,还凑合。 当着棣华的面,她把白布慢慢解了下来,灵力涌出,掌心的伤口不多时便恢复如新,“看见了?” 鸰奴浅笑着道出伤人的话:“多此一举。” 她企图通过这种拙劣的方式让棣华能离她远一些。 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能随意进出房间帮忙包扎伤口。 而她们之间,也只能维持在目前淡如水的程度。 就算棣华是徽帝。 也只是让鸰奴收起了想要虐待她的想法。 多的,再没有了。 她把神魂碎片送出去,之后依旧各走各路。 多此一举四个字棣华听进去了,却没什么感觉。 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多此一举。 至少,在师尊自我愈合之前,她给的药都是有效的,不是吗? 鸰奴以为棣华已经领会到了她的意思,又丢给棣华一瓶药散,“去上药,别在这碍我的眼。” 棣华只是接过药散,像个木头似的杵在鸰奴跟前,“师尊,已经上过了。” 鸰奴:“……” 她给的是一次的分量,多添了些耗损,白纸徒弟到底是有多抠搜。 连这种不值钱的药粉都省着用? 鸰奴眉头皱起,拂袖丢出去一个隔音结界,自床上起来,指了指小榻,“上去,脱、了。” 棣华闻言,抬头看着师尊,不懂师尊的意思是什么。 可…… 就算师尊皱眉的模样漂亮依旧,她还是喜欢看见平时眉宇舒展的师尊。 棣华下意识抬起了手,往前去了去。 鸰奴则是往后退,眉头蹙得更死,“聋了?” 棣华自知失态,又低下了头。 藏在袖摆里的手重重捏了捏。 顺着师尊指的方向,棣华背对着鸰奴,一层一层褪下外衣。 光洁白皙的后背有一道长有二十多公分深可见骨的剑痕。 估计是自己给自己上药,技术很是拙略粗糙,有些地方根本没好。 鸰奴从棣华身后伸出手,“药。” 棣华看着师尊的手心,确认没有留下疤痕,才极不明显地勾了勾唇,把药瓶放在师尊的手心。 鸰奴嫌弃棣华上药技术粗糙,但她自己对棣华更粗糙。 她先是直接用灵力化水把所有的药粉都冲干净,药粉倒在掌心,一巴掌糊了上去。 棣华吃痛,却一声不吭。 师尊的掌心有些凉。 可…… 师尊很好。 还是越来越好。 在鸰奴给棣华上完药之后,才让她重新换身衣服。 鸰奴在用东西方面并不会特别节俭,反倒是有点大手大脚的姿态。 或许是她知道这一生注定寿数不久,在很多事情上都带了点及时行乐的态度。 那药瓶已经空了,丁点不剩。 鸰奴原想扔掉,却见白纸徒弟换好衣服出来,用眼神直愣愣的盯着那个空瓶子。 她:“?” “想要?” 棣华嗯了声,“多谢师尊。” 鸰奴:“?” 这是收了个捡破烂的徒弟啊。 徽帝她…… 有这么抠门的吗? 鸰奴忍不住回忆自己跟晏清翮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 好像没有,挺大方的。 徽帝总是会给她准备丰盛的食物,还有必不可少的牛奶,在知道她穷的叮当响的时候,还会友情赞助她一些神晶。 笨的像那种很容易被骗走多少多少钱然后被小区挂红条幅XX小区X单元X幢X女士因为什么什么被网络诈骗多少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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