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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暄妍停下筷子皱眉,不能说董事长推荐的歌老土,只能说这歌是齐暄妍听见会立马切掉,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的那种。 可是面馆老板很喜欢楚韫这首歌,开启单曲循环,齐暄妍被迫听了一碗面时间的偷心海盗。 吃完面逛夜市,路过瓷器摊,齐暄妍把玩瓷碗,不自觉地轻哼小调。 楚韫笑:“你学会唱了?” 齐暄妍顿住,天,她刚才真的在哼偷心海盗,简直有毒。 “什么?”齐暄妍面不改色,生硬地把调子哼成瑞典民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楚韫笑而不语。 夜市是条街,星星点点的灯流成长河。 热闹的集市里,路口的树下有一位卖花的老奶奶无人问津。 楚韫蹲下身轻声询问:“奶奶,一束花多少钱?” 头发雪白的老人张开手指:“两,两块。” 楚韫白皙的手拢住老人枯槁的手掌:“我要买所有的花,需要多少钱?” 老人颤巍巍:“五十束,收你八十。” 老人眼珠浑浊,看不太清,楚韫拿出一千元现金,折好装进老人的黑色塑料袋:“我只有零钱,这里一共八十块,奶奶您收好。” 老人感激地点头,把花装进竹篓,交给楚韫。 楚韫背着花篓逛街,让齐暄妍把花送给沿途的小贩,商贩们惊喜地向他们道谢,一束束鲜花换来一张张真诚的笑脸。 还剩最后一束花,齐暄妍伸出手,楚韫没有递给她。 齐暄妍轻声唤楚韫:“董事长?” 楚韫嫣然,把鲜花送到齐暄妍面前:“谢谢齐秘书陪我出差,美丽的花送给敬业的人。” 夜光浮动,把她们的发丝染成金色的温暖。 楚韫正色:“年底劳动模范没有齐秘书的名字我不批。” 齐暄妍沉默两秒,捧着花向前走:“再说我当真了。”捧起花深嗅,好香。 * 翌日早晨,天微亮就有轿车来接。楚韫约了几位丰原市的商超企业家,一同探访周围的村镇。 几个村的领导得知企业家来访,集合农户在广场接待,一位村支书大致介绍了附近农田的情况。 楚韫找来话筒,就着村口黄土砌的黑板讲解有机农场的构想:“大家有地,有务农经验,但是缺资金、缺机器、缺合适的经济作物,更缺稳定的运输和销售渠道。那么现在,我们缺什么补什么。如果我们在这片区域建立农场,包括山地、旱田、河滩,你家在哪个区域擅长哪部分就做那部分,各个部分相加,我们就是一个整体......” 她用最简单的语言告诉农户什么是有机农场,如何生产有机作物,他们又能从中得到什么。村支书承诺会申请专项助农金支持农场,一同来的丰原市企业家也承诺会提供协助,农户们听得投入,质朴的眼中泛出光泽。 楚韫继续深化:“同时,我们会在丰庆山景区开一家餐厅,所有参与农场的老乡都能在餐厅免费吃饭。餐厅食材都是我们农场生产的有机作物,只要我们的作物够新鲜,够好吃,丰原市、全省、甚至全国、国外的人都会来吃我们的菜,喜欢我们的菜,买我们的菜。” 再以此为依托建立有机食品餐饮供应链,打响名气后在各个城市推广,拓展有机商超,如此,独立的有机品牌才能完整。后面这些涉及运营的思路楚韫没有跟农户展示,但是清晰的写在给齐暄妍的演讲文件上。 讲解完后,楚韫征集农户的意见,有农民质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以前就有老板来投资果林,我们买了果苗,还没结果那x日的就跑了!” “那真是个x日的!”楚韫应道,“以前投资的人要乡亲们买苗对吧?我不会。刚才我说了,大家缺什么我补什么,种苗我来买,我是请各位来帮我种植作物,管理农场的,是给大家付工资的。哪怕我亏本了,种子和苗都种在大家地里,你们不会亏。” 一个老农吧嗒旱烟:“只要你们发苗,给机器,帮卖菜,我就干,反正我地里每年没多少收成,横竖都是穷。支书都发话了,楚老板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其他农户觉得有理,纷纷应和:“我们也干!” 至此,纯然有机农场项目达成初步意向。 签好意向书,她们返回市区,灯火像小溪汇入江河。 在酒店吃过晚饭,两人漫步街头。 齐暄妍思考了几遍有机品牌的构架,还是忍不住问楚韫:“既然最终目的都是精高尖市场,为什么不直接在富裕城市开有机商超?富人更喜欢摆满进口商品的高端场所。” 楚韫露出惊讶的眼神,像是没想到齐暄妍会跟她讨论正经工作,条理清晰地跟她阐明:“三个理由。第一、有机品牌要有农业基础;第二、有机的特质是新鲜安全;第三、玩高端市场必定打造差异化,力求做到独一无二的垄断效应。” 齐暄妍听得目不转睛,楚韫跟她举例:“我拿一根玉米,说它是有机,你是什么想法?” “我怎么知道它的真假?” “但如果我是站在有机农场里刚刚摘下它呢?” “那肯定是真的,还很新鲜。”齐暄妍有点明白了。 楚韫接着道:“十分钟内摘下的玉米和一小时的玉米甜度都不相同,农场餐厅和城市商超买到的有机玉米味道更不相同。富人在乎品质,中产喜欢尝试更高端的体验,平民偶尔也会有改善生活的想法。餐厅是初步展示品牌的窗口,景区引流,开放互动式农场,配上直达供应链,美味就是最好的广告。别的有机品牌没有自己的农场、餐厅和看得见的口碑,我有,这就是我的差异,即使以后有品牌效仿,也无法撼动我开创新模式的地位。” “差异打开需求,需求刺激产出,产出扩大体量,从而加深差异。正好丰原有农业基础,也有很多农户需要渠道,大家能够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说着,楚韫朝她垂落柔和的目光。 齐暄妍轻轻鼓掌:“你既然有想法,为什么不能在会议上好好讲?”非得假装不关心,惹那些老董事生气。 楚韫笑了笑,岔开话题:“想不想吃夜宵?” 齐暄妍担心她晚餐没吃好:“你饿了?” “还好,网上说前面巷子里有很好吃的玉米糕。” “嗯,那买点回酒店。” 巷口几辆推车,吊着灯泡照明,齐暄妍望见推车上的玉米糕招牌:“在那!” 齐暄妍加快脚步,路旁的工地高空坠下一道黑影,头顶冲下刺耳的风啸,楚韫俯身抱紧齐暄妍柔软的身体。 重击撞出闷响,齐暄妍惊惧地抬头,夜黑风寒,楚韫的体温是唯一的温暖。
第6章 碎石从工地高空坠落,擦过楚韫的后背,砰的砸在地面。 楚韫护着齐暄妍闪躲到路边,躬身撑住行道树。 齐暄妍搀扶她:“楚韫!你怎么样?” 楚韫呼吸粗重的打在齐暄妍面颊:“我没事,别担心。” 齐暄妍手掌触到温热的潮湿,借着远处的灯光,她看到掌心染上一片腥红。 血!齐暄妍慌忙用手机拨120,屏幕印上红指印,楚韫阻止她:“别打,我真没事。” 齐暄妍满眼忧虑,眼底噙着水光:“可你——” “楚董!”路口赶来一男一女,齐暄妍在榴园见过,是楚韫的私人保镖。 黑鹰查看楚韫的伤势,叫旁边的女人:“红雀,你协助齐秘书,我把车开过来。” 楚韫问黑鹰:“工地有人做手脚?” “属下失职,苍鸮带人去追了。先前抓到个尾随的不肯松口,但是我们从他的sim卡删除记录里复原出S.K联系人。” 黑色埃尔法驶来,齐暄妍扶楚韫坐进后座,红雀从副驾驶递给她应急药箱。 客舱隔断缓缓落下,封闭空间亮起微小灯光,冷空气里混着一丝腥甜。 楚韫脱下大衣,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黑色肩带滑落雪白的上臂。 她背着身,伸手过来开药箱,动作娴熟地给后背清创。 齐暄妍拿出双氧水和纱布:“我来吧。” 楚韫往上提了提挂在腰间的衬衫:“对不起,害你遇到危险。” “是我该说谢谢。”如果不是楚韫及时保护她,高空坠石就砸在她身上了。 齐暄妍目光掠过楚韫的后背,缠纱布的手顿了顿,刚才楚韫提衬衫的地方,后腰深处露出半条陈旧的疤痕。 此前从未如此接近,现下仔细看,才发现楚韫的肩背有些许细小的白痕,都是伤口愈合的证明。 包扎好的纱布又洇出血迹,齐暄妍补厚一层:“还没止血,真不去医院?” 楚韫笑容温和:“一点小擦伤,过几天就好了。” 她的嗓音很从容,面对突发危险的应变,处理伤口的熟练,还有那些岁月累积的疤,对这个女人而言都显得习以为常。 财权伴生危险,如同伊甸园的果树盘踞毒蛇。直到这一刻,齐暄妍想起外界关于楚家黑白通吃的传闻,才意识到轩辕董事长这个王座背后暗藏多少腥风血雨。 “包里有干净衣服,拿给我好吗?” 楚韫的声音唤回齐暄妍飘忽的思绪。 齐暄妍展开新衬衫,动作轻柔地披在她肩膀:“没有消炎药和止痛药,我叫红雀买一点。” 楚韫问她:“担心我会痛?” 齐暄妍指尖在升降隔断的按钮上点了点:“担心我没能服侍好董事长,失职。” 她还挺希望自己能出现在集团年度劳模名单上的。 * 睡前汇报工作,齐暄妍在给楚甫阁的消息里写上:纯然农场初步谈妥。晚上遇到意外,董事长后背受了点擦伤,已经治疗妥当。 S.K是轩辕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近些年略显颓势,正在挣扎。如果高空坠石真是S.K安排的,齐暄妍觉得自己还是装作不了解为好,以免卷入两大势力的灰色斗争。 过了会楚甫阁回复:小齐你辛苦了,照顾好楚韫。 另一边是邵婉婉的消息,关心齐暄妍出差工作得怎么样,几号能放假。 齐暄妍犹豫许久,没有告诉她坠石的事。婉婉她......如果知道楚韫受伤,一定会担心。 齐暄妍回复邵婉婉:董事长没说什么时候放假,明天我问问。 邵婉婉:阿楚贪玩,最近集团事情很多,几位老董事都告到楚爷爷跟前了,暄暄你盯紧她,必要的时候多劝劝。 齐暄妍把手指贴在屏幕上,久久没有打字。第一次,她不知道怎样回复婉婉。 楚韫是爱玩,但和邵婉婉说的贪玩不一样,楚韫和所有人告诉齐暄妍的纨绔跋扈都不一样。 但要问齐暄妍,楚韫是什么样的人?她看不透。 在榴园的第一个夜晚,楚韫拉开温泉畔的餐椅时;在娱乐.城外,楚韫躺在阳光里叮嘱她买早饭时;当坠石逼近,楚韫用身体保护她时,齐暄妍感到浓烈的矛盾,仿佛这个人也和她一样裹着层层躯壳,演绎不属于自我的荒诞话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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