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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功德怨气未消,话说得不近人情,难免刺耳。 萧瑾闻言轻唤他一声,“爹······说什么呢?” 孟宛怡还依偎在她身旁,方才萧功德用“体弱多病”来形容孟宛怡时,萧瑾明显感觉到她霎时僵硬的身体,微微颤抖。 无关情爱,但总要为她说几句公道话。 孟宛怡抬眸,看萧瑾微蹙的眉。不管真假,终究是为她而担忧。心生感动,孟宛怡抿唇,壮着胆握住萧瑾的手,微凉,却十分柔软。 “我没事。”她启唇,温柔地笑,“萧伯父说的,是事实。” 两位长辈剑拔弩张,她们却相互依靠着,彼此安慰,倒当真一幅神仙眷侣的画面。 萧功德瞧上一眼,自觉与孟弘益继续争论不过是多费口舌。 他们做文官的素来能言善辩,他辩不过,干脆不辩了。 只撂下一句,“今日这笔账我记着。日后孟莹再敢打我女儿的主意,决不轻饶。” 萧功德转身离开,萧瑾搀扶着孟宛怡往西院走,陈凤霞护在另一侧。 厅堂内确确实实仅剩一家三口后,孟弘益对着王玉琴吩咐一句,“你去看看后厨,餐食有没有备好。” 王玉琴心声疑虑,但见老爷气怒,板着一张脸,阴沉着,只得应声退下。 “爹······”孟莹几欲开口,却被孟弘益一巴掌扇倒在地。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孟弘益气得血脉喷张,“到嘴的鸭子也能让她飞了,你还能做什么?” “爹,事情并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孟莹捂着脸,眸光沉沉。萧瑾如今对她一点旧情不顾念,她也不必再为她着想。 她不是想与孟宛怡成亲吗? 那便断了她的后路,让她无路可走。 “怎么讲?”孟弘益沉声提醒,“莫要再出些馊主意,这次萧老贼能饶你,纯属你侥幸。” 孟莹点头,“其实这次本也能成事了,谁知阿妹突然赶至,坏了好事。” “也不知阿妹是否是成心的。”孟莹小声嘀咕,“从前也并未见瑾儿对阿妹有多在意,无非是一次在府内无心救她免于责罚,难道就是那次让她们走得亲近了?” “你问我?我终日忙于朝堂之事,哪有那份闲心理会后院?”孟弘益往太师椅上一坐,粗喘口气,吩咐,“有话你直说,莫要拐弯抹角。” 孟莹看他一眼,眉心紧蹙,状似无意地分析,“我总觉阿妹与往常有些不同,怎会就这般碰巧?瑾儿一气之下就选了她?昨夜之事还恰巧被阿妹撞见?” 孟莹连连发问,孟弘益沉着气不回她,孟莹只得顺着思路往下走。 “莫不是······她知晓我们背后算计之事?”孟莹看似揣着疑惑在分析,实则如一记重锤砸在孟弘益心头。 他脸色一瞬煞白,微眯着眼沉思,“你与汪小楼之事,萧瑾如何得知?” “我们私下往来向来避着人,不过是一次疏忽,被阿妹撞见过。但看她神情,似乎并未有过多疑虑。”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阿妹从小性格孤僻,不善言辞,她心中如何想,难以揣度。”孟弘益抬手揉搓着下巴,蹙在一起的眉头里似埋着千斤重的盘算。 “留着······多少是个祸害。” 此言一出,孟莹心中的踌躇落地,附和着,“女儿也有此担忧,只是顾念着姐妹情谊······” 她欲语还休,听似痛苦的嗓音在空旷的厅堂内回荡,落在孟弘益的心头,烙下印记,“只怕留着后患无穷。” 孟莹深知父亲胸怀大志,怎会甘愿做一个区区御史中丞?凡是挡他向上求索之路者,亲生女又如何? 废弃的草根罢了。 怕就怕孟宛怡是茅草根,密密麻麻地生长······ 孟莹能想到的后患,孟弘益如何顾虑不到? 他扶额沉思,悠长地呼吸叹出口,道:“边疆近来似乎有些安静了。” * 西院墙角的三色堇花开翩跹,绽放得热烈。陈凤霞瞟一眼,无奈地嗔道:“你看那花,都比你有朝气。怎得出门一趟,身子骨就羸弱成这般?” “伯母,都是我不好,连累孟小姐休息不好。”萧瑾闻言,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陈凤霞眸光在两人身上徘徊,女儿总算得偿所愿,得到心爱之人的关切。为她们高兴之余,陈凤霞识趣地退出女儿的闺房,说去替孟宛怡取擦拭伤口的药膏。 由头找得恰到好处,屋里的人听闻也不至于尴尬。 萧瑾回头看一眼陈凤霞走远的身影,一时有些恍惚。 重生归来,与她相处不过短短片刻,却能清晰感知到陈凤霞的体贴与周到。 她回想起孟莹之母,仿佛生怕她与孟莹相处太久,扰了孟莹攀升的机会。 无缘无故找茬已然成了东院的家常便饭。 其实,一朝重生,她本大可不必陪同孟宛怡住在孟府,上一世她会委曲求全,完全是顾念孟莹的感受。 这一次,她不提,更不让父亲提,是为深谋远虑。 所谓最好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想要探寻到孟莹对付她的原由,总要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来行。 终日躲在萧府,见孟莹一面都难,如何能寻得线索? “坐啊。”孟宛怡倚靠在床梁,给萧瑾留出空子。 萧瑾收回跑远的思绪,看孟宛怡微仰着头盯着她,乌黑的眸子水透无比。她轻抿唇,一丝于心不忍从心头飘过,被她努力强按下。 谁不无辜呢? 孟宛怡若想计较,也该去找她阿姐。 终究是孟莹连累了她。 萧瑾走过去在孟宛怡身旁坐下,干净清透的馨香在两人鼻端萦绕,房内一瞬清寂。 孟宛怡双手绞在一起,向来沉稳淡定的她,偏生只要萧瑾一靠近,就变得心神不宁起来。 萧瑾沉默无声,孟宛怡觉得空气里都浸着凉薄。她唇瓣翕动,问:“方才在厅堂,我表现得如何?” “嗯?”萧瑾不明所以,挨了打,还能有什么表现?忍着不哭算是良好表现吗? 萧瑾眸光在孟宛怡光洁的脸蛋儿上扫过,轻点头,“你很勇敢。” 孟宛怡面色一僵,无端生出几分羞意来。她颔首,低语,“我不是这意思。” “方才姐姐在······”孟宛怡咬唇,努力组织着语言,生怕有哪个词表达不清,惹来萧瑾的误会,“我总想,表现得与你亲昵些。” 她似有若无地解释起方才对萧瑾的亲近,肢体接触时,她还是能清晰感知到萧瑾的抗拒的。 未免惹人嫌,孟宛怡索性和盘托出。 “我演得······还可以吗?”孟宛怡一双水灵的眸子充满期冀地望向萧瑾,像一个做了好事向长辈讨要夸奖的孩子。 可爱又有点傻。 萧瑾倏地笑了,明眸璀璨,“原来你是演的啊,害我担心你的伤势。” 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暖意,她不知是否因着孟宛怡的一句话,总觉这人,比她姐姐要美好许多。 总归不知如何弥补她,眼下,倒是有个念头倏然冒出。 那就好好对她吧。 照料好她弱不禁风的身体,算作补偿。 孟宛怡恍惚一阵,眼前的美好仿若夜里绽放在空的烟花,瑰丽无比。她双眸紧盯着萧瑾,一瞬不瞬,生怕错过分毫的惊艳。 “演戏的成分有,但后背······是真的疼。” “还疼吗?刚好我把药膏拿来了。”走到门口的陈凤霞听闻二人的对话,焦急地推门进来。走到床前时,她手一僵,转而递给萧瑾,语气温和道:“不若······劳烦萧小姐替宛怡上药?” “娘······”孟宛怡羞得耳朵尖似染了腊梅的娇艳,红且透。 “羞什么?终究是要成亲的人。”陈凤霞将药膏往萧瑾手里一放,转身匆匆离开。 一时静默无声。 孟宛怡咬着唇,余光偷瞄萧瑾攥紧的手,细白柔嫩。她不忍弄污萧瑾那双白皙无暇的手,唇瓣几欲被她咬破,“还是唤琉璃进来伺候······” “把衣服脱了。” 萧瑾陡然打断她,孟宛怡心尖蓦地一颤,一双暗含春水清波的眸子望向她,羞赧得几欲泫然欲泣。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7-26 22:04:11~2023-07-28 21:27: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斐侠、Dream_z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渡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凉风袭来。 风里裹挟着丝丝冷意。 孟宛怡手搭在外衣扣上,踌躇,“不······不用了吧?” 萧瑾眼睫轻抬,莞尔,“跟我还要客气吗?” “昨夜我迷糊成那般,全靠你照顾,怎得换做你,竟抗拒成这样?”萧瑾手抬起来,放在孟宛怡的指尖,微凉的触感,细腻柔长地传递到她指肚。 “我帮你?”萧瑾问,手指搭在上面,轻触着,却丝毫没有暧昧的意味。 “我自己来。”孟宛怡躲开萧瑾猝不及防的触碰。她手指翻动,褪下棉衣,只留一件藤青曳罗靡子长裙,衬得她肤色愈发白透。 萧瑾不经意瞥一眼,暗道: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见孟宛怡手攥紧衣裙,迟迟未动,笑瑾不免出声问道:“伤口可是在后背?” 相比直言不讳,萧瑾如此玩笑似的口吻反倒令孟宛怡无地自容。 在心上人面前袒胸露背,着实有些不雅观。 “嗯。”她点头。 努力抛开惹人心烦意乱的杂念,孟宛怡从腰侧的纽扣开始解,衣衫敞开时,一股凉意席卷而来,红肚兜下的肌肤,娇柔软嫩,掀起一层细腻的鸡皮疙瘩。 萧瑾知她害羞,换做自己,也不好在不熟之人跟前宽衣解带。 “趴着吧。” 孟宛怡顺从地趴下,雪一样的肌肤上赫然出现几条醒目的疤痕,比那两道渗着血渍的疤还要刺眼。 粗长的樟蚕一般,蛰伏在孟宛怡的脊背。 萧瑾擦了药膏的手悬在半空中,犹疑,“你这些旧伤······” “大娘打的。”孟宛怡头趴在床上,沉闷的嗓音在空气中颤抖。 孟宛怡挨打在孟府早已司空见惯,上一世她与孟莹成亲之后,还撞见过多次。她想要上前阻拦,皆被孟莹抢先一步。 看孟莹为了孟宛怡与娘亲针锋相对的场面,萧瑾为之动容。 “你阿姐呢?她没有帮你吗?”萧瑾心生疑惑,上一世孟莹对孟宛怡百般维护,怎得还让她受了这么多伤? 莫非都是装的? 她到底欺瞒了她多少? 思及此,萧瑾对孟莹更加鄙夷,光是想起那个人,就令人作呕。 趴在床上的人沉默良久,萧瑾也不逼迫,手指抚摸上触目惊心的鞭痕时,也未见她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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