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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至戌时已是一片漆黑,山林夜里偏凉,湖面倒映岸旁的帐篷篝火以及被召集的一干虞家家仆。 “别磨蹭,快点!” “是是是!” 平日里虞茜出行就是一大批家仆,谁曾想今日倒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虞家的随行家仆都带有防身的棍棒刀枪,眼下都在各自分发武器以及巡逻火把等物件。 只见人影里窜出一名头戴灰色圆帽身着长袍的中年男子,眉眼精明狡猾打量训练有素的虞家家仆随意问道:“周管事,这天都黑了,难不成大小姐要出行进山吗?” “哎,现在外头光景不好,山匪越发猖狂,这不得夜里抓紧戒备。”随行周管事的是位个头偏矮的青年男子,平日主管郊外各类闲杂事物,眉眼间严肃的很,“你夜里也别出来走动,大小姐严令禁止无关人员随意走动。” “哎,好的,周管事。”中年男子连连点头,禁不住咳嗽起身,而后拿起随身准备的旱烟杆,“我抽几口就去睡了。” 中年男子吞云吐雾之际,眉眼不由得皱了起来,偏头看了看训练有素的虞家家仆们,不禁有些蹊跷。 难道是走漏了什么消息不成? 正当中年男子有些犹豫时,余光瞥见营帐内大小姐的贴身丫鬟紫云手里捧着什么物件悄悄往无人的地方走去。 那从紫云手里飞出去的信鸽扑闪着翅膀,在暗夜里消失了踪迹。 树林间的岳长英悄然藏匿身形,抬手按住随行跟踪的中年男子。 紫云凑近一看中年男子讶异道:“王管事?” “王管事,夜里跟踪紫云做什么?”虞茜捧着茶盏坐在主座漫不经心的问。 “小的,方才见紫云姑娘偷偷踹什么物件去暗处,所以小心谨慎前去查看,绝对没有二心呐!”王管事扑通一声跪到在地。 虞茜眉目舒展笑道:“原来王管事是在巡查啊,那估摸是岳捕快抓错人了。” 王管事被搀扶起身应:“小的是一时失察,误会,都是误会一场啊。” 正当帐内貌似风平浪静时,帐外却突然响起嘈杂声响。 “杀啊!” “不好,山匪来了!” 忽地一群黑衣人闯入营帐,执刀便要来砍人,紫云丫鬟身前鲜红的血迹洒落一地,王管事吓得脸色惨白脱口而出:“这、时辰不对啊。” 话音未落,一柄白刃置于王管事脑门前,王管事吓得大喊:“好汉饶命,我是自己人,不要动手!” 这句话让帐内顿时安静下来,连带外面的打斗声也停了。 王管事瘫坐在地看向扯下面巾露出面孔的岳长英,这会才意识到中计了! 虞茜悠悠地品着茶水:“看来岳捕快并没有抓错人啊。” “大小姐饶命啊!”王管事翻身磕头求饶,浑身止不住颤栗,“小的,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 顿时帐内只响起重重磕头的声响,很快王管事额前流淌鲜血,一旁的岳长英见虞茜全然没有叫停的心思,觉得有些不妥,只好开口,“你老实交待与悍匪约定时辰以及计划的内容,或许能够绕你一命。” “是是是!” 王管事这才停了磕头道:“他们原本定的是今夜亥时,小的放迷香先弄晕家仆衙役,再放信号引他们前来行事。” 虞茜掌心捧着茶盏垂眸间仿若全然不在意般笑道:“计划很不错啊。” 可偏偏这般笑意嫣然的模样,反而在此时此刻显得尤为强势。 “小的该死,这一切都怪前日在茶棚多嘴引上的祸啊。” 那日王管事跟茶棚众人一顿吹嘘,谁想到竟然被城内探消息的劫匪听了去,至此才被胁迫利诱当了内奸。 “来人把他带下去!”虞茜没心情听王管事的私事闲谈。 帐内原本配合的丫鬟家仆,这时才知道原来今夜真的有匪徒来袭,顿时人心惶惶。 岳长英看着虞茜皱起眉头提醒:“我们现在时间不多了。” “嗯,所以要撤退。” “可是……”岳长英想说逃跑,估计也有危险,还不如执刀对敌,说不定还能抵抗到城内救兵来的时候。 虞茜看向岳长英眼眸里的担忧,自然也明白她是在担心自己,心里先前的烦躁也被安抚不少,“放心吧,以退为进,可不是单方面的逃跑。” 说是撤退,可岳长英发现东西和武器都没怎么动。 “所有人都到齐了吗?”岳长英正想要清点着人数。 一旁姗姗来迟的虞茜阻止岳长英出声:“不用麻烦,方才周管事已经清点人数了。” 至亥时的小燕山尤为安静,一声烟花信号悄然间打破山林的宁静。 山鸟丛飞,湖畔帐内灯火尽灭,先前大批的家仆衙役此时此刻都倒在一团呼呼大睡。 潜伏而来的悍匪们个个额前裹着灰绿头巾,手里明晃晃的家伙早已高高举起。 “老大,他们怎么都不逃啊?”高个男子正是傍晚逃窜的匪徒,而模样细细一瞧,竟是那日茶棚的店小二。 “废话,咱们的人一直守在小燕山下山的道路,他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跑的了?” “是。” “兄弟们,金矿就在眼前,都给老子杀干净,只要留下虞大小姐就成!” “是。” 从山林里冲出来的大批匪徒冲向人群密集处,余下则往帐内。 乱刀齐齐落下的时候,匪徒们才发现这些躺着熟睡的人竟然是稻草人! “啊!”唯一的惨叫声在帐内角落响起时,匪徒们举着火把一看,才发现被砍死的是王管事。 匪徒们四目相对,纷纷慌了神,“不好,中计了!” 无数支火箭射进帐内,火光顿时烧亮湖旁情景。 岳长英手握长弓的手缓缓放下时,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惊愕。 那些从帐内大火里逃出来的匪徒,却没能躲过地面燃起的烈火,熊熊烈火之中夹杂浓烟和惨叫声,远远听着都有些不寒而栗。 原本以为虞茜的计划,只是击退匪徒,可谁想到竟然设计全歼上百人的匪徒。 “为什么地面也会起火?”岳长英知道帐内可能会烧起来,但是地面没有任何物件啊。 虞茜像无事人一样拿起手绢擦了擦手笑意璀璨道:“一种无色火油,这东西可是很贵的。” 猩红的火光映衬的虞茜面容清丽脱俗,只是跟此时此刻的不远处的惨叫声显得特别违和,尤其是她眉眼间的璀璨笑意,更是让岳长英看不懂这位幼年相识的大小姐心性。 岳长英抿了抿唇没再说话,视线瞥见不少家仆和丫鬟都吓得退避远处呕吐不止,甚至连李安衙役们都不忍直视大火里挣扎的匪徒。 可虞茜却能像没事人一样谈笑自然,反倒让觉得有些太过无情。 “怎么了?”虞茜把手绢随意塞进岳长英手里,“今夜你剿灭作乱山匪,明天回城时自有大好风光,难道不开心吗?” “这并不是我个人的功劳。”岳长英把手绢拿出递给虞茜,“而且女儿家的东西,大小姐怎么能随便给别人哪?” 虞茜不以为然道:“那你扔了吧,反正我用过的东西,从来不会留着用第二回。” 岳长英微愣的看着虞茜,自然也没再多说什么。 大小姐不懂勤俭节约的美德,大概也很正常。 正当岳长英思考手绢该怎么处置时,大批衙门人马出现在山林间。 大老爷甚至都亲自到小燕山,岳长英看着虞茜由众人簇拥上轿,只能暗自收起手绢。 天光大亮时,虞家家仆们都已离开小燕山,只有官府衙役还在收拾清点匪徒尸体数目。 岳长英看着一具被捆绑烧死的尸首时,一时有些意外。 “长英,我真服了你,你看尸体也能跟看美人似的出神。”楚丰一身平头百姓服装立在身旁,“不过幸好你昨天提醒我装扮才下山,否则这群匪徒真差点就要了我的命。 李安吐的脸色苍白道:“这些尸体都认不出模样,那火什么油真厉害啊。” “这好像是王管事。”岳长英眉头皱了起来。 “啊?”楚丰昨天傍晚走的,所以并不知道内奸的事。 “他就是匪徒安排的内奸,死有余辜啊。”李安向楚丰解释昨夜的惊险。 可岳长英记得昨夜撤离时,虞茜说人都到齐了的。 难道是…… 作者有话说: 感谢6个可爱读者收藏支持(≧▽≦) 感谢4个可爱读者评论支持(≧▽≦) 感谢在2022-02-17 17:31:35~2022-02-18 17:52: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嗯⊙?⊙! 30瓶;碳基生命 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驾!” 一队十来匹灰色高头大马快速穿过山林小道时惊的不少飞鸟逃窜出林间,连同官道上也被掀起浓浓灰尘滾土。 楚丰掩面挡灰唾骂:“可恶,这些人没长眼啊!” 好不容易收拾一干匪徒尸首至乱葬岗的衙役们,个个都有些灰头土脸。 “咱们哥几个昨晚历经生死,还得留下干大半天苦力,现在居然连留下的官马都瘦弱的跑不赢人,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楚丰愤愤不平的念叨。 一旁的李安喝了口水应:“你就别埋汰了,衙门里压根没钱,咱哥几个能有马骑就不错了。” “得了吧,你小子昨天跟着长英屁股后出风头,当然是偷着乐呗。”楚丰视线瞅向一直没开口的岳长英,“哎,长英你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啊?” 岳长英抬眸回神道:“我在想王管事的尸骨有明显的刀伤,或许他是先被乱刀砍死而后才烧成那般模样。” “呕!”李安没忍住弯腰吐了起来。 “麻烦你吐远点啊!”楚丰蹙眉拉开距离,而后靠近岳长英,“长英你怎么还在想那堆瘆人的尸骨啊?”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想想。”岳长英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心想如果虞茜没有撒谎,那就是周管事撒谎了。 可周管事为什么要撒谎呢? 李安好不容易吐干净,骑马追上两人吐槽:“我真的是对昨夜里的事有阴影了。” 楚丰嫌弃的看了看李安笑道:“我看你就跟个姑娘家似的胆小,还是回家绣花去吧。” “你是没看见昨夜里火光冲天,哀嚎遍野的场面,地狱恶鬼都不过分。” “那群匪徒本来就是人间恶鬼,我看一把火烧干净再好不过了。”楚丰随意的说。 岳长英听见楚丰的话时,有些顿了顿,抬手握住缰绳立即快马赶路。 只余楚丰李安两人目瞪口呆互相看着,还有些不明白发生什么事。 午后岳长英骑马赶至苍州城,烈日当空正是行人最少的时候。 虞府花园水榭内,虞茜手握书卷闲散的看着,一旁丫鬟红烟侍奉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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