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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长英抿紧唇瓣思量道:“那就请大小姐休了我, 再去招别的人当赘婿。” 虞茜见岳长英似是在气头上, 只得压着火气应:“你再怎么生气,至少也该听听我的解释,难道非要吵着和离不成吗?” “大小姐的解释只不过是一套又一套的谎话。”岳长英指腹拧住一角衣袍沉声说着话, 眼眸却不愿再去看虞茜, 目光望着那不远处已经快要燃尽的微弱烛火道, “以后无论大小姐想找多少人玩乐都可以, 但是我已经不想迎合大小姐的奇怪喜好。” “迎合我?”虞茜眼含愠怒的望着铁了心要和离的岳长英, 禁不住恼火的起了身。 待木屋门哐啷被打开时, 脚步声渐远。 女郎中看着虞大小姐一行人远去,方才迈步进木屋。 “姑爷, 大小姐已经走了。” 竹榻呆坐的岳长英缓缓躺下背对女郎中应:“嗯。” 其实岳长英本来以为虞茜会大发雷霆, 又或者像以前那样拿岳母来威胁自己。 这回虞茜走的干脆, 岳长英反而担心她会有什么后招来欺负人。 夜幕深深, 明月姣姣, 春风晃动木屋窗外的枝叶细碎作响。 天灰蒙蒙还未褪去昏暗,女郎中从内室推门而出时,岳长英已经整理衣着准备离开。 “昨夜多谢郎中收留。”岳长英右腿仍旧有些不便,可疼痛感却减缓不少。 女郎中看着她眼底的淡青色印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见过药草折包递给她道:“每日一换,估摸两三日就能恢复如初。” 岳长英掌心提着药包再次表达感激道:“谢谢您。” “不客气。”女郎中站在门旁看着纤长身段消失廊道,不由得感慨这孩子体质非同一般啊。 当初心口中刀都能熬过去,想来这点小伤,应该不算什么事。 清晨岳长英回岳母园子,大清早岳母刚想打开房门,没想会看见自家孩子孤零零地站在门外。 “你这傻孩子回来了,怎么不敲门啊?” “我担心娘没醒,所以不好打扰。” 将药包放在柜台,岳长英扯了慌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右腿才需要敷药。 岳母见岳长英行走也没什么大问题,自然也就没多想,转身做了些汤面让她吃饱去当差。 大碗汤面入腹,岳长英郁闷心情好了不少。 天光灿烂时,岳长英如往常一般出府去巡街。 路上遇到楚丰凑热闹问:“长英,昨天你走的那么急,肯定发生什么好事吧?” “没、没有。”岳长英眼眸闪露难受,很快遮掩过去,可神情仍旧是严肃的紧。 “咱两好歹也是交过命的交情,真有好事别藏着掖着嘛。”楚丰以为岳长英性子安静不肯说,可追问好一会也没见下文,才放弃了。 春暖花开时节,本是一派复苏景象,可城内因着外面匪军袭扰,官道也偶有被劫货物,所以好些铺子都三天两头的歇业。 城东和城南又都是穷苦百姓聚集之地,更是比往日里冷清不少。 岳长英巡街时发现好些宅邸都在已极低的价格售卖,一旁的楚丰碎碎念叨:“当初我们家为了在城内买一处小宅子还花了不少积蓄,谁想到一朝匪徒逼城,竟然跌价这么多。” 先前就想着存银子出虞府的岳长英心思松动,不由得想起要带岳母搬出虞府的心思。 有时心思一旦冒出来,就会像雨后春笋般节节攀升。 三月末旬官差轮休两日,岳长英大清早吃完汤面,外面日头高照,显然是个暖阳天。 岳母张罗给屋内物件被褥搬出去晒晒灰尘,岳长英便忙进忙出的搬东西。 这处园内比虞茜院落虽小,可内里房屋亭院却也俱全,岳长英搀扶岳母坐在亭院旁晒太阳。 只见园内有不少花匠在修整花草,丫鬟们则在清扫庭院。 两人居住的屋内不留丫鬟们伺候,但这小园还是定期都有仆人打理收拾,毕竟单靠岳母也不可能收拾整座园子。 岳母看着园内这棵盛开的梨树念叨:“长英啊,这梨树长的可真好,到时秋季兴许能摘果。” “嗯。”岳长英想寻个由头跟岳母提搬出虞母的事,奈何一直没有寻到合适时机。 现在见岳母在园子里待的舒适,岳长英更不好提。 午后太阳越发大了些,岳长英搀扶岳母回屋小睡。 一日近黄昏,岳长英出屋收拾被褥衣物,只见那些花匠三三两两说笑。 “这个虞府入赘姑爷长的跟清秀姑娘似的,真不是大小姐看上“他”什么了?” “谁让人家命好啊,咱们太阳底下干活干一辈子也住不了这么好的园子。” “我还听说虞府姑爷每月有月钱,还是当小白脸日子过的滋润啊。” “其实也不全是好处,咱们大小姐听说喜好不同常人,平日里只好跟女孩们玩乐,近日接连宴请不少富家千金聚会,可就是没请过这位姑爷。现如今两人新婚大半年,硬是没有一点孩子的消息,估摸这位姑爷可能连大小姐的床都没摸着呢!” 这话引得一阵笑,很快花匠们就各自离了园。 岳长英双手抱着被褥,从树荫下迈步出来,心情说不上来的糟糕。 夜里岳长英洗漱之后,早早躺下,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从榻旁小柜里取出白玉瓷瓶的岳长英愁闷的看了看,心想如果喝了就能省却烦恼,倒也是好事。 可岳长英又怕有问题,便不敢多喝,只抿了小半口,而后匆匆扯着被褥遮住脑袋不去多想。 一夜睡到天亮,岳长英醒来时,听见窗外翠鸟鸣叫,目光看向树木繁荣,正是一派春日好景象,莫名觉得心间畅快的很。 春夏交接之际,莺飞草长,百木兴盛,城内不少公子哥出不得郊区,便在城内玩起花样。 大白日里风筝在房屋上空滕飞时,街道上好几匹马飞驰而去,不少行人都纷纷避开。 岳长英跟楚丰过路口时,迎面碰见一队出殡人马。 便见那有段时间未见的吴夫人身披麻布丧衣在哭丧人群中行进。 “这吴老爷听闻早就不行,现在才熬到头,真是不容易啊。”楚丰碎碎说着,打算迈步绕道,“长英,我们避避晦气,往别处走吧。” “嗯。”岳长英多看了几眼那过分冷静的吴夫人,心想她真是个可怜人。 好不容易从风尘脱身,结果婚嫁没过两年就成了寡妇。 世道本就乱,孤儿寡母尚且难以存活,更何况吴府也是城内大族,恐怕家产之争是少不了的。 正当岳长英打算绕道时,没想吴夫人却将目光看了过来。 那原本孤寂一般的眼眸突然迸发出锐利阴狠的目光。 岳长英不由得怔住,心想她难道现如今还因为虞茜而妒忌自己吗? 午后楚丰偷闲在衙门贪睡,岳长英独自巡街。 从城东至城南转了大半,日落黄昏时,城内上空颜色靓丽的大风筝才没了影。 结伴而归的公子哥们的马车在街道上浩浩荡荡的行驶而过。 顿时街道上掀起一股浓郁灰尘,岳长英皱眉的捂鼻。 眼见他们陆续进了酒楼,岳长英迈步路过,清晰能听见内里的喝彩声响。 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岳长英加快步伐,没想从酒楼厢房忽地飞下一只鹦鹉,直直地追上岳长英。 “长英长英!”鹦鹉嗓音就像孩童一般明朗清脆。 岳长英惊讶的看着飞来的鹦鹉,探手护住它,又想着虞茜可能就在附近,警惕的探头张望,发现四周并没有车马,心里才松了口气,低头看向鹦鹉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难道是鹦鹉自己“跑”出来的吗? 鹦鹉歪着脑袋贴近岳长英温暖的掌心反复念叨:“长英长英!” “难道你只会喊我的名字吗?”岳长英没敢乱动,生怕不小心力气太大伤着它。 “大小姐!” 岳长英见它可爱的紧,禁不住食指摸了摸鹦鹉的靓丽柔软的毛发念叨:“原来你也会叫大小姐啊。” 可话音未落,鹦鹉却扑闪着翅膀飞向酒楼上方。 下意识抬头张望的岳长英,便看见酒楼厢房窗旁的虞茜。 虞茜食指搭着鹦鹉,眉眼向下垂望看向楼下的岳长英,并没有移开视线,可也没有出声,仿佛是一场暗中较量。 岳长英倒没有多想什么,只是觉得半月不见,虞茜比前些时日看着要消瘦了些,但仍旧是好看的。 不过岳长英发现自己看见虞茜,心口不会像从前那般砰砰跳个不停,反而平静的就像在欣赏一朵娇艳无比的花。 这么一琢磨,岳长英顺其自然的移开视线,暗想那咒水看来是真的有用呢。 从街道沿路继续行进的岳长英隐隐感觉身后仍旧残留虞茜的目光,可仍旧继续行进,没有停留。 很快岳长英的身影消失街道,虞茜抿紧的薄唇消了血色,满眼都是不敢相信。 虞茜设想过岳长英会置气不理人,但是却从来没想她对自己这般漠然视之。 好似她真就要跟自己行同陌路,从此以后再没有半点关系。 作者有话说: 感谢22个可爱读者收藏支持(≧▽≦) 感谢11个可爱读者评论支持(≧▽≦) 感谢在2022-04-26 17:40:21~2022-04-27 17:2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情打卡机 2瓶;飞在天上的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酒楼内里声乐不停, 仆人小厮们忙着端酒伺候,公子哥们喝的面红耳赤,连带谈话语调都高了不少。 “虞大小姐, 再不给出对句, 可是要罚酒的。”一醉酒公子哥耍了酒疯, 踉跄地走近窗旁, 眼露好色之意。 本就心情不好的虞茜,沉着脸出声:“今天没兴趣玩了, 你自己喝吧。” “哎, 虞大小姐,这可不兴耍赖的啊。”醉酒公子哥挡住虞茜行进, 满脸横肉笑得发颤, 右手却不规矩的向曼妙身段摸去, 嘴里含糊念叨,“大家出来玩是为找乐子嘛,怎么也不能扫兴、啊……我的眼睛!” 堂内余下不少酒客都停了玩乐, 目光投向那处窗旁, 只见那醉酒公子哥疼得翻滚在地, 他用手捂住的右眼渗透出鲜红血迹。 “活该活该!”鹦鹉盘旋在醉酒公子哥周围袭击, 原本染上艳红的一抹鸟喙正滴落着些许血液。 “有眼无珠, 还不如瞎了的好。”虞茜看都没去看那醉酒公子哥, 抬手召回鹦鹉,顾自的离了酒楼。 等虞府护卫们随行离开, 酒楼掌柜连忙派小厮将那醉酒公子哥送去医馆救治。 堂内众多酒客都没回过神, 好一会才有人低声议论:“这人真是不长眼, 调戏谁不好, 非得碰虞大小姐。” “对啊, 现在朝廷四分五裂,虞府早就是苍州城的城主,莫说咱们小门小户,就连城内郑家一派大族也都只能低头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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