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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话真多。”钟流萤猝然惊醒,那个人话也挺多的。 她正发着神,小粉团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她跟前,张开手臂抱住她,她柔软而娇小,身体滚烫,一双浑圆的眼睛盯着她,奶声奶气:“姨姨,带我去见娘亲。” 她深感腿脚一麻,就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抱着她,很想一脚踢开,却半天也使不上力,她所幸蹲下身来,掐了掐冰鹤的小脸蛋:“好,带你去。”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时辰,日出从东方升起,阳光倾斜到青阳峰,雾霭之下,整片山峰恍若仙境,高高的塔尖冒出雾霭,呈一片祥和之态。 无情殿外,莲花池旁,玉冰鹤盯着面前的一池莲花,眉头微微一蹙,嘴角抽搐:“你骗人,你根本没有带我见我的娘亲。” “不许哭,若是惊扰了旁人,我现在就一巴掌拍死你。”钟流萤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无情殿本没有什么人,但是偶尔有几个过来清扫的弟子,正好从旁路过,她们远远便看见钟流萤带着一个孩子站在殿外,孩子正在哭闹,喊什么娘亲。 “流萤师姐回来了?” “还带了一个孩子,那是谁的孩子?” “不知道。” 钟流萤自和她们不熟悉,也不敢把事情闹大,她原本想凶回去,但是碍于人多,她便蹲下身来,耐心地哄她:“小冰鹤,乖,你的娘亲,她们出去办事了,说不定明天就过来了,我带你去看,你娘亲以前住的地方好不好?” 和小孩子说话,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夹了起来,待她意识到,孩子已经停住了哭泣。 “这里就是贺娘亲的无情殿?” 钟流萤收起夹子音:“嗯,我带你进去。” 小孩子若是哭闹,反而会不好,也会让这场游戏,变动不够刺激。 她站起身往前,玉冰鹤却停滞不前。 “你怎么了?” “你牵着我走。” 钟流萤脸色阴沉:“你走不走。” “你不牵我不走。” 她闭上眼睛,幽幽叹口气,只好往前走两步,不甘不愿地抬手:“你来。” 热乎乎的小手搭上来,紧紧扯着她,屁颠屁颠跟着她进了屋。 贺连衣从前的寝殿挂着一副自画像,画中她穿着一袭浅蓝色青衫,手持斩天剑身立于林间,她潇洒飘逸的仙姿赫然映入眼帘。 冰鹤睁着圆圆的眼睛,哇地一声:“这个好像不是我的娘亲。” 钟流萤呃了一声,瞳孔微微闪着光,小孩子火眼金睛,这个的确是她的师尊,不是那个人。 她师尊眉眼更为凌冽锋利,面色无情,而那个人眉目婉转,柔和许多。 她怎么就没有一眼认出来。 钟流萤沉色:“这就是你的娘亲。” 小冰鹤深吸一口气,不再和她狡辩,而是转头往床榻上跑。 她笃笃笃跑过去,抱着鎏金绸缎的锦被嗅了嗅:“是娘亲的味道!” 她蹬掉鞋子,四肢开始往上攀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爬上她的榻。 她坐上去后,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刘海都湿了半截。 空气中偶尔听见一声咕噜咕噜的声音,冰鹤低下头,小胖手拍拍肚子:“姨姨,我饿了。” 钟流萤掐紧手指,正要发怒,碍于眼前这个小东西还有利用价值,她努力地克制着怒意,平和地说:“你想要吃什么?” 冰鹤绵了绵嘴巴:“从前我一岁以前的时候,都是喝姨娘的奶长大的,现在我三岁了,我姨娘会给我做米糊糊,螃蟹粥,小虾粥,鱼片粥,我要吃海鲜粥。” 钟流萤蹙眉:“这里山高路远,没有海鲜,只有青菜馒头。” 冰鹤没有说话,只愣怔看着她。 “你等着,我去给你打一份来。” 不过半柱香时间,钟流萤便将青菜馒头白米粥摆上了案牍。 小冰鹤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握着筷子,半天都对面前的食物提不起兴趣。 她眨眨眼,小声说道:“我不喜欢菜叶子。” “不喜欢,那就不要吃,我们青阳峰的馒头和粥还是不错的。” “可惜你的粥里有菜叶子。” 钟流萤盯了一眼道:“这个就是青菜粥,你可以不吃它。” 冰鹤皱眉,眼睛横着往别处盯:“你把它们挑出来。” 她冷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本座的忍耐力是有限的。” 她低沉一吼,一双眼睛猝然冒出黑气,额头上也显出一道刀割过一般的竖条,颜色乌黑,整个人的气压都低低的。 她是魔尊,没兴趣跟一个小屁孩浪费时间。 玉冰鹤盯着她如此模样,吓得筷子一丢,张嘴就哇哇哭了起来:“姨姨你好可怕,哇啦哇啦。” 面对孩子的哭闹,她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她有苍龙之鳞护体,并且她想过办法将龙鳞偷出来,只是那龙鳞认主,一心贴着冰鹤。 她着实没有办法。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她重重地一拍桌子:“别哭了。” 冰鹤楞住,眼泪花无声地掉落下来。 “我给你挑,我给你挑。” 钟流萤叹口气,端起青菜粥,用筷子一粒粒跳出菜叶儿来。 她兀自想起那个人,还记得簪花大会时,那个人天天给她煮醪糟粉子蛋,里面放了甜甜的果酱。 就算是她欠那个人的,她现在还给她的女儿,来日才好讨回那具身躯。 “师尊,师尊,弟子等着你回来。” 一碗青菜粥,转眼变成了一碗泛着绿光的粥,她终于完成任务,将粥推到冰鹤跟前:“好了,吃吧。” 玉冰鹤已经止住了哭泣,她吸吸鼻子,握着一把银色的汤勺,舀了一勺吃起来。 粥刚进嘴里,她眉头一皱,又大口吐了出来:“哇,难吃,我不吃了。” 钟流萤无奈:“小姑奶奶,你又怎么了。” “里边有青菜的味道呢。” 玉冰鹤努着嘴说道。 她彻底无语凝噎:“这粥,本来,分明,就是,青菜,做的,当然,会有,青菜的,味道!” “青菜只是被挑出去了,又不是重新煮了一碗白粥!” 她气得浑身发抖,说话都不由自主地口吃了起来。 玉冰鹤咬着手指头,埋头低声说:“我又不知道会这样。” 苍天啊!钟流萤原地吐血,小孩子怎么那么难带!
第96章 96 钟流萤还是替找到了一个蹭饭地点,她可不想在那个人来之后,看见自家闺女大受委屈,更不想听这个小女娃因为吃不到饭而哭闹。 很烦,她已经没了什么耐心。 饭桌上摆满了美味可口的佳肴,山里虽然不比海边,没有那么多鱼虾螃蟹,但是山鸡野兔,菌子野菜十分丰厚。 小冰鹤端着一碗白粥,就着面前的食物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贺天心,贺天誉在桌前围着小女娃盯了盯,欲言又止。 最终,贺天心忍不住了,他嘶了一口气:“流萤师姐,这真是你的孩子?” “三年不见,你居然偷偷跑去生孩子了?” 钟流萤原本夹着菜,听他这么一说,立即瞪了一眼过去。 她额头间那刀口一般的黑色痕迹立即闪烁了一番,贺天心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闭嘴不敢说话。 贺天誉淡然地盯着小冰鹤,他接过话:“她自然不会是师姐的孩子,不过,我总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贺天心怼了他胳膊:“像谁?” 贺天誉摇摇头:“一时想不起来。”他抬眸凝视着钟流萤,从上往下打量了她一番,忍不住道:“师姐可是遇见了什么事,为何这身装扮。” 贺天心也看过去,心想他早就想这么问了,只是不敢说而已。 钟流萤看了眼冰鹤,见她醉心于面前吃食,一点也没注意三个人的谈话,便说到:“我经过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孩子的娘亲,想必一会儿就要来接她了。” 玉冰鹤一听她说起娘亲,便放下筷子,狼吞虎咽地将嘴里的鸽子肉咽下去,她才开口说话:“姨姨,我娘亲一会儿就要来了?” 钟流萤端起茶杯小口呷着,并未回答。 贺天心支着身子朝冰鹤面前倾斜:“小粉团,你家娘亲是谁?” 玉冰鹤怒这小嘴,鼓起腮帮子,圆溜溜眼睛眨了眨:“我的娘亲,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子。” 贺天心噗嗤一声笑了笑:“哈哈哈哈,你娘亲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子,我师姑还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呢,难道你娘亲......等等。” 他的笑忽然僵在脸上,错愕地转头看向钟流萤:“她该不会是......。” 话还未讲完,贺连伯便从门侧斜入进来。 他身着一身靛蓝长袍,手里抱着琵琶,一副雅致翩然地走到众人面前。 他目光落在桌上那个小团子身上,顿时一惊:“这位是?” 钟流萤从桌上下来,对着贺连伯躬身行了行礼:“师叔。” 贺连伯有些日子没看见她和贺连衣了,自打上次苍栖谷出的那些事,苍栖派掌门疯了,若大门派压在钱西和身上,少年日夜守护着宗门,整日殚精竭虑,早生白发。 谪仙岛更不用说了,自清衡受了九九八十一道灭魂箭,早已经不知所踪,恐怕她想来已经陨灭了。而那日一同消失的贺连衣和钟流萤也在仙门消失匿迹了似的。 转眼三年过去,钟流萤再次出现在宗门,却身披黑色战袍,整个人面上氤氲着一股阴寒诡谲的气息,她又带来了一个不明不白的小女娃,一切都是那么地诡异。 他后退半步,将琵琶放好,才点头应了钟流萤:“嗯,你师尊呢?” “师尊?”钟流萤下意识咬重两个词,她抬起头,一双眼睛满笑意:“师尊她应该快来了。” 贺连伯只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只转了注意力,看向桌上那个小女娃。 像,实在太像了。 但是他依旧不敢揣测。 那小小的粉团和他对视上,忙放下筷子,从板凳上滑溜下来。 她穿着粉粉的泡泡裙,三两步走到他跟前来,恭恭敬敬作揖:“拜见掌门。” 他眉一挑,看向钟流萤:“这是谁家的孩子?” 钟流萤刚要开口,且听前山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脚步纷至沓来,跑在最前面的弟子忙入了正殿,他双手抱拳跪地:“不好了,掌门,合欢宗的人上门来找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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