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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连衣倒是看得明明白白。 如今玉玲珑出关,不知道仙力又增加了几层,再加上曾经消失的合欢宗,如今再次出现在青阳派,还如此明目张胆,说明她们根本没有消失,而是分布在不同地方,养精蓄锐。 这场表面的风平浪静,不知要掀起多巨大的海浪。 清衡原本少话,却在此刻开了口。 她先是对着初棠行了礼,借此问到:“怎么不见玉宗主,左使就带着这些弟子来了。” 想当初,三大掌门合力陷害玉玲珑,这可是摆在明面上的算计,最后玉玲珑被关魔域,仙门也说是她自己闭关修炼。 如今她们纷纷不提那一件事,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般。 初棠只觉得好笑,倒也愿意陪她们演:“宗主刚回宫中,需要休养生息,待过几日,自然会来簪花大会。” 清衡点点头,看向贺连伯。 贺连伯脸色微微一沉,他只知晓玉玲珑出关,没曾想她还留了这么大一手,如今又敢只派几个小将来挑衅,看来是真有两把刷子。 这下他和几个掌门都不敢轻举妄动,只得颔首低眉:“原来如此,左使先请。” 初棠也拱手让礼:“叨扰了。” 说罢,贺连伯亲自引着初棠、清衡一行人朝寝殿走去。 钟流萤自是愤愤不平,她抱着双臂,怎么都想不通。刚要转眼去问贺连衣,没想到一转身就撞上了她的肩。 她摸摸鼻子,往后退了两步:“师......师姐。” 连衣摇着折扇,目送那几人的身影:“嗯,你跟我过来一下。” 青阳派后院,是仙门弟子休息的寝殿,一共分为东西两阁,其中西门主要用于接待客人。这边之所以叫在水一方,只是因为有一处小湖,正值夏日,湖里开着大朵大朵的荷花,整个后院清幽安静,偶尔传来几声蛙鸣。 连衣总算走遍了后院的地形,一面背靠栏杆,稍作小憩。 钟流萤一路上小嘴不停歇,是个比她都还话多的人。 脑海里总是有十万个为什么。 “师尊,她们明明是宿敌,为什么还要让合欢宗的人参加大赛,据我所知,她们都灭门二十年了,比我年纪都大。” “贺连师伯最是不喜欢合欢宗人,为什么就那么轻易让她们进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那个玉玲珑,肯定没有安好心,她会原谅害了她的人,这分明就是公然挑衅。” “我不懂你们。” 贺连衣听得头皮发麻:“我也不懂。” 这就好比,她和学校的一个老师总是不对付,但是两人必须坐在一桌吃饭,还必须相互敬酒,她都没有办法想象有多虚伪。 可她脱口而出的话,便有失身份,见钟流萤一脸惊讶看着她,她连忙咳嗽一声:“我小时候也不懂,但随着年龄渐长,经历的事多了,自然而然就懂了,流萤,仙门的人,不是村里的农夫,他们可以指着对方大骂,或者打一架。” 钟流萤:“我们为什么不打一架,明明在魔域的时候,刚刚打过一架。” 贺连衣:“事物永远都在变化,仇敌不可能永远是仇敌,朋友也不一定一直是朋友。有的事情,也无法拿到明面上来讲。倘若只顾着打架,那仙门簪花大会还开不开,仙门的颜面还要不要,近百年来,仙门一个飞升的人都没有,就顾着内斗,魔族的复兴又蠢蠢欲动,有些事情,不是打一架就能解决的。” 钟流萤大体听明白了,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师尊,朋友有一天也会变成敌人,就跟你和玉玲珑,你们三百年前还是朋友,可是,你们因为一些事情,成为敌人,到现在又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又要和她做......朋友!是这样吗?” 贺连衣听到她忽然停顿的__和她做,差点没把肺咳出来:“流萤,你总结的很好,只是.....。” 流萤眨眨眼:“怎么?” “下次不要在奇怪的地方断句,”她默然道。 此时夜已深凉,月亮高高悬在房檐上。 微风吹拂着荷叶摇摆,落在地上的影子像一条温柔的鳐鱼在游动。 忽地一下,那荷叶边边闪过一道虚晃的黑影,影子展开长裙,竟和荷叶有几分相似,只是它飘得异常快,很快从翘角屋檐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衣顿时呼吸一滞,是谁,功法如此高妙,竟连脚步声都没有。 此刻的钟流萤还沉浸在春花秋月中,她双手掬在身前,拢着耳发:“师尊,你看,今晚的月色真美。” 头顶的月亮又大又圆,能不美吗?连衣被那黑衣人勾得心里痒痒,顿时对着眼前发痴的小徒弟:“流萤,为师忘记了拿锦囊,你去无情殿帮为师取来。” 流萤眸光闪着珠光:“现在吗?” 她点点头:“速速过去。” 流萤微微泄气:“哦,好吧。” 她顿时御剑飞行,很快,化作一个小绿点,消失在视野。 连衣紧了紧手里折扇,朝着飞檐翘角屋顶一看,却早已不见了黑衣人。 她用折扇缓缓敲打着掌心,大叹一声:“累死了累死了,我要困一觉。” 说罢,只跳上亭台的座椅,背靠在围栏上,双手抱臂,微微合眼。就像是睡过去了一般。 当视线受阻扰的时候,听力就会愈发集中。此时此刻,她忽然想起玉玲珑,那个时候,她虽看不清,但是她在山谷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玉玲珑察觉。 就好比现在。 在幽静的黑夜,除了几声虫鸣蛙叫,还有房檐上,微风吹起,裙摆拂过青色砖瓦的悉数声响。 太妙了。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功力在渡劫期如此厉害。 仿若能精准看清对方的眼前的姿态,那人一定高高站在屋顶,俯瞰着整个在水一方阁。 对方半天没有动静,她也没有动静。 过了不知多久,只听荷塘对岸传出来几道脚步声,紧接着一女子柔柔地哭诉着:“我明明过得很苦,如今又脱不开身,现在你也对我不闻不问了吗?” 这声音好生熟悉,连衣默然睁开眼,转头看去,荷叶超出池塘的部分有两米多高,缝隙之间,依稀能看见一道浅绿色身影靠在栏杆上。 她面对着是一个圆柱,柱子刚好挡住了和她说话的人。 尽管她哭哭啼啼,对面确实半天没有声响。 女子见人不回答,伸手去拉角落的人,正巧抓到一只衣角,却被那人狠狠甩开。 “呜呜呜,呜呜呜。” 女子举着帕子擦了擦泪:“清衡,不要这么对我。” 贺连衣顿时当头一棒,清衡掌门?那她对面的是......她收着呼吸,朝旁侧挪了挪,借着月色,恰巧看见那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金石掌门那如花似玉的小老婆,如烟。 这算怎么回事? 清衡往前走了两步,肃冷的容颜在月色下显现,她的声线低低的:“说什么都晚了,你也已经怀上他的孩子,如烟,我们不应该再见面了,以后也请你好好跟着金石。” 说着,清衡一甩长袖,从荷塘的另一边走来。 眼看那方向是朝着自己过来的,贺连衣左顾右盼,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忙往后退,忽然之间想起什么?咦,黑衣人呢。 蓦然回首,只见一道墨色身影一跃而起,身轻如燕,从窗口跳进了某个房间。 连衣忙起身跟上去,轻脚轻手拂过雕花木门,而后轻轻推开,转身忙关了门。 此刻,背后噌地一声响,一把冰凉之物抵在她的后颈脖。
第30章 30 连衣凝神屏息,将丹田之气上调,一股汹涌澎湃之力由下而上,从内往外狠狠震开。恍若看见一道透明的光圈从她身体旋开,那股威力掀起她的衣袍,素白的衣袂被风掣起,猎猎作响。 余威抵挡剑锋,她借此机会侧了个身,伸手展开白扇,朝着剑柄轻轻一挡。 扇子骨柄划过剑侧,一直滑倒剑柄,猝不及防地,两人对视起来。 来人身穿修身黑色长裙,削肩窄腰,体态轻盈,她留着及腰的波浪卷长发,面上蒙着一块黑色面纱,只留出一双眉眼,媚眼如丝。 连衣一挑眉,压着声音道:“你是谁?” 说罢,伸手就要去扯她的面纱,黑衣人一个下腰,腰肢似柳一般往后倒去,躲过她的袭击,继而再次提剑,朝着她右手臂砍去。 连衣转了个圈,用将折扇一挡,那剑正巧刺破扇子,狠狠刺出一个洞来。发出宣纸撕裂声响。 刀尖晃眼,连衣半眯着眼,收起折扇,将人狠狠一拉,黑衣人力气娇小,一把便扯了过来,撞入她怀中。 柔软贴怀,连衣顿时感觉胸口一阵痛,又十分尴尬地看着她的眼睛。 她一手扣住女人的腰,一手牵制住她的剑,已然腾不出去扯她的面纱:“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声线妩媚,说话似乎在笑:“你管我是谁?”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连衣凑上前,张嘴去咬她的面纱。 她的面纱边缘落在心口处,连衣凑上唇,啃咬之时,不小心触碰到雪白肌肤,那肌肤十分冰凉,好似吻到千年寒冰,令她不忍一颤。 那人顿时把手一松,丢开长剑,伸手推开她的脸:“放肆,臭不要脸!” 危难之际,谁还在乎身体上不经意间的触碰呢,连衣丝毫没放手,紧紧抓着她不放。 女人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手掌腾空,掌心凝聚起一团火苗,那团火苗犹似龙爪,又像黑河两岸的曼珠沙华。 连衣吃了一惊,眼看着那团火焰就要朝她烧来。 只听门外传了比她们还要剧烈的争吵声。 “清衡,你不可以这般对我。” “如烟,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今日喝多了,暂且回去吧。” 那两个人的影子就在窗外,眼看就要推门而入! 说时迟那时快,女人立即收起火苗,反而一把捂住她的嘴,抱着她轻轻一压,两人纷纷倒地,滚了好几个圈,一起撞进了床底下。 连衣的心怦怦直跳,只觉得自己抱着一团浑软之物,那人捂着她的口鼻,对准她耳侧严厉道:“你敢出声,我杀了你。” 腰侧传来一阵冰凉,女人的手指不由分说探入腰侧,指尖尖锐如刀。 连衣眨眨眼,识相点头,她也不想闹出什么动静来。 她安静下来,对方也松了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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