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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她顺利归来,合欢宗也要休生养息多年,才能恢复从前。 她紧了紧拳头,呼吸沉重起来。 初棠看着她,双眼仿若失神,下一秒似乎都要坠落一般,十分心疼,忙上前抚平她的心绪:“宗主切莫动怒,小心你的身体,还有腹中孩子。” 是呀,对,手轻轻落在小腹上,隔着肚皮,仿若能感知到小生命在游动。 她是无辜的。 她点点头:“本尊知道,不过是有些难受罢了,医修给我开两副药,给我压压这呕逆之气。” 医修点点头,眉眼婉转:“尊上,贺连衣既是孩子的另一个母亲,该将她接来,陪在你身边才是。” 玲珑掐紧掌心,仔细想了想,这合欢宗也应该有继承人了,虽然另一个母亲着实拿不出手,但也算是渡劫期,生下来的孩子,灵力必然不会差。 她自然不会对孩子怎么样,只是可惜,昔日洞中那个体贴入微,变着花样对她好的云裳,已经不再。 换言之,是那个处心积虑,要和她合修的人。可是,贺连衣为何要和她合修? 还......一修就是那么久。 初棠似乎也在想这个问题,忙拱手作揖:“尊上,小的想过了,那贺连衣必定是早就垂涎您的美色,所以......。” 玲珑接过她的话:“所以,她才故意将我关在魔域,把我绑起来,寻找到合适的机会,偷偷潜入谷底,和我合修。” 她清晰地咬着词句,毫不避讳。 初棠一顿:“宗主英明,属下正要说,那贺连衣简直就是个变态,喜欢你,不明着说,非要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她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玲珑嘴角一抽,带着些苦笑的意味,她抬手打断初棠的话:“这么些年了,棠左使想法竟越发离谱。” 初棠后怕地跪下,请罪道:“是属下失言,还请宗主责罚。” 她淡淡地垂着眸,静默看她:“你猜的,我也想过,只是那贺连衣照你所说,心悦与我,又为何要绕这么大个弯子,并且,我被关了二十多年,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二十年后来,这又要如何解释。” 手指在床沿上轻轻地敲着,她抿了口唾沫:“她若是喜欢我,也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魔域,自己却逃了。” 所以,一切都有迹可循,云裳其实早就在制定逃跑计划。 初棠欲言又止看着她:“那宗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玲珑沉思片刻,垂眸看着小肚子,如今数月过去,眼看着它逐渐大起来,俨然是需要贺连衣的。 她的确需要贺连衣的命,但是要在生完孩子以后。 她压了压眸:“贺连衣自诩名门仙师,修的无情道,表面清冷,在众弟子面前宛若冰山寒雪,本尊这番,定要她身败名裂,不过在这之前,她依旧是我孩子的母亲。” 她挑了眉,看向旁侧的初棠:“你,知道合欢宗素来的婚宴筹备吧。” 初棠低头:“属下知道 ,纵有不清楚的,还有两位老前辈帮忙。” 她雪白的手拖着腮,定神道:“我玉玲珑的孩子,定不是什么野孩子,她是有名有姓,身世清明的,待我坐稳胎后,便去无情峰要人!” * 青阳山,无情殿。 自打从合欢宗回来后,连衣只去了一趟苍栖谷,便一直在无情殿宿下了。 先前几日还好,经过簪花大会、合欢宗三日游,她整个人身心俱疲,一回来倒头便睡,醒来时,有小徒弟亲手做的莲子羹,青菜小粥。白日飞几百里地观望仙山雾霭,一直到暮色晨晨,晚上回了宗门洗浴更衣,由此以往,一月便过去了。 这算是她穿越过来之后,过得最为舒适的一个月。 但是久而久之,她的心里老是慌乱,莫名其妙就打喷嚏,感觉有人在骂她。这日卯时一刻,鸡刚刚叫,她便缠绵在一个温柔的梦里。 梦里面她搂着雪花般的身体,吻着彼岸花红唇,整个人似丢了魂,沉迷其中。 只是下一刻,女人咬破她的唇,露出一张媚艳十分的脸,她抬手勾着她的下巴,笑盈盈地说:“云裳,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 她是怎么样的? 那个时候烛火葳蕤,女人的眸光倒映着着烛火,笑意盈盈,一身雪白的肤色被照的温热通红,十分具有质感,她看的面红心跳,却又十分大胆,手掌搭在她腰间,按捺且克制地抚摸着。“尊上,我来伺候你。” 她望着那瓣唇,像是诱人的火苗,吻起来却有股糯米的味道,甜甜的很柔软,她还想亲亲,便将脸凑上去,嘴唇嘟起:“玲珑,亲亲。” 玉玲珑抿着红唇,伸手握着她的颈脖,脸色忽然一变,手指跟着用力,拧小燕一般欲要掐死她。 “贺连衣,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 温暖的被窝顿时一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身体卸下。 “不要,不要杀我,我不是她,我不是!” 连衣吓得惊坐起,她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得身上冷汗热汗交织落下。腿轻轻一动,腿间似乎蹭到了冰凉湿润的被子。 她伸手摸了摸,尴尬地红了脸。 这个梦,好真实。 每日就像是定时闹钟,把她叫醒。 她起来打了一盆冷水,将换下来的亵裤用手搓着,冰凉的水让她精神清醒。 这样的日子提心吊胆,就像吊着的命,不死不生,还不如快刀斩乱麻,一了百了。 不如去找玉玲珑摊牌吧! 不行不行。 说了玉玲珑也不信啊。 她用力地搓着裤子,就这样一直洗到了天亮。 天刚亮起,无情殿下一蓝衣小修士朝她跑来。 小仙士是贺连伯的随士,见了贺连衣,她忙止住步,恭恭敬敬地行礼:“仙尊,掌门让我来给您带话,说是苍栖谷掌门夫人腹中有异样,怕是要早产,这厢请掌门过去帮忙,以稳定她腹中胎气。” 连衣有些惊讶,如烟腹中的孩子还不足六月吧,怎么就要早产,怕是要小产。 她不忍关切道:“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提前通知我去。” “掌门说了,仙尊才出关不久,况且苍栖谷的如烟夫人已经有清衡长老护着,所以暂无大碍,现在掌门过去,想必就能帮助她度过危难。” 原来如此。 想来贺连伯也想留着她守山,以防玉玲珑忽然袭击。 她点头:“本仙尊已知晓,你回去通知天心天誉两弟子,好好守着前山,多派几个人巡逻,若有要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小弟子领命,仙士转头唤出命剑,像是一个小蓝点消失在天边。 连衣望着东方霞光,心不自觉一紧。 钟流萤不知道何时站在她身旁,她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师尊,你发什么呆。” 小徒弟瞪着圆眼睛正看她,捧起手里的碗,朝她微微一递:“我给你做了莲子羹。” 说罢,引着她在圆木桌上坐下,把碗推在她面前。 连衣嘴巴发苦,实则吃不下,她便将碗推回去:“流萤,今日我辟谷,你吃吧。” 钟流萤遗憾地叹口气,双手捧着碗,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烁着疑惑:“师尊,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她一脸深沉:“也不是心情不好,总觉得.....。” 还未说完,便见不远处,云朵之下,雾霭朦胧,一道红色光影似穿云拨雾而来。紧跟着的,还有几声喜乐。 那乐声欢雀无比,就像迎接新的美好事物一般。 连衣定神远看:“流萤,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她站起身,见透着暖金色的薄雾,一支红色的长达五十米队伍越发清晰映入眼帘,那喜乐也穿云拨雾,越发清楚起来。 队伍最前端的,一左一右立着六个小仙士,各自拿着锣鼓,喇嘛,奏着欢快的器乐,,开路的后方有八个仙士,脚下踩着命剑,肩上各自挑着红花轿子,再后面,是三十个小仙士并成一排,手里挑着沉甸甸的红箱子,一共十来箱。 这个是? 钟流萤凑到她跟前:“像是仙门迎亲的队伍?” 贺连衣惊讶:“这迎亲的队伍,好像是朝我们无情峰的方向来了。” 钟流萤摇摇头:“不是好像,分明就是朝我们殿中来的,师父你看。” 只见天空之中,站在前面的仙师各自分成两边,露出身后那樽红色大花轿来,花轿上由黄金凤凰呈祥样式盘踞在顶,明晃晃惹人注目,一看就气派十足,尽显高贵,花轿越发近了些,门前轿鸳鸯戏蝶的缝中,一只雪白的手轻轻打开帘子,从里面出来躬身出来一个穿着喜服的女人,双手似拨开花瓣,推开两扇窗,端庄华贵地,踩在云层之上,款款而落。 喜服是金线绣的凤凰腾飞上衣,下穿镶金边的云纹裳,衣摆贴身勾勒,勾出纤腰翘臀。走近看清楚些,只见她头戴金色凤凰新娘冠,额前挂着冕旒似的细小水晶垂帘。 珠玉撞开缝隙间,露出一双魅惑万分的眼。 她轻盈落在无情殿外,带着一阵风,掀起一阵暖香,吹向贺连衣身侧。 贺连衣脊背发寒,看得一愣一愣。 身后的小仙士也将花轿和百宝箱放下,纷纷列成一排,打开。 里面无外乎装的是珍珠宝石,绫罗绸缎,珍惜的药材,海底的红珊瑚,夜明珠,仙界的神之草人参果,总之一切应有尽有。 贺连衣看得又是一楞。 她屏住呼吸,朝着一旁尊贵的女人轻瞥。 这是什么意思? 钟流萤站在她身侧,浑身散发着敌意,她紧了紧手里的剑,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连衣忙按着她:“你先别急。” 玲珑摇曳着身姿,笑意盈盈穿过她身侧,目光定在圆白大理石上的瓷碗上,微微一挑眉:“哟,是我打扰你们师徒用早膳了。” 钟流萤咬牙切齿,虽收了剑,却往前走了两步:“妖女,你今天这番打扮,意欲何为?” 玲珑斜瞥了一眼她,眸色半压,她出手十分快,就像一道雪白的光芒,顿时一闪,便见一捆仙锁蹭蹭蹭缠绕住钟流萤,将娇小的她紧紧束缚住。 钟流萤四肢瞬间被绑,挣脱不开:“妖女,你要做什么?” 玲珑竖着手,在空中淡淡画了两笔,朝着那牙尖嘴利挥去,很快钟流萤说不出来话,就剩下呜呜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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