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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开始回忆，那些想记起的不想记起的，平时忘记的细节之类却全都回想起来。她回想起自己小学时上体育课玩闹的片段，想起初中上课与同桌讲小话偷吃零食，想起成绩退步心怀忐忑地回家，还没进门就偷摸哭了一场，结果爸妈却没有骂她。她想到家附近的小公园，她小时候经常在那儿玩，那儿还有秋千和滑滑梯。又想起乡下的外婆家，她小时候也捉过鱼虾——只不过捉到鱼虾回去后立刻被大人们训斥了一顿。她还偷摸拿过打火机用杂草生火，拿碗盛水装野草与同村小孩子玩过家家，当然，依旧是逃不过一顿骂的。她跟村里的狗子们总是处的很好，外婆家那条以前没被拴住的时候，她每次离开都会一直跟车到村口才驻足。
她明明是个普通的人，在一点一滴回忆起幼时做的事时，却忍不住有：“我居然还做过这些事”的慨叹。
季淮初将她抱紧了，慕安柒断断续续地说着童年，后来就不再说了。季淮初这时却开了口：“很可爱。”
“如果可以选择时间的话，我想去看看幼时的你。”季淮初低声道，“能看着你成长，可真好。”
从幼年到成年，从弱小到强大。
慕安柒便笑起来，问季淮初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不讨人喜欢的样子。”季淮初说，“季家是书香世家，而我不受拘束，又爱习武，看多了江湖话本，想当女侠。是异类，也是季府的耻辱。”
季父觉得她不成体统，季母时常暗自抹泪。后来被指了婚约，她是不愿意的，自然也抗争了。她考虑了很久，那时的皇帝愚昧，各地时常起义又被镇压，不巧遇上洪灾，洪水过后又有疫病，万千流民死在迁徙途中……
季府那时的日子，是不错的。哪怕她再叛逆，父母也不曾亏待过她，她的弟弟虽然不懂也不喜欢她，却也会别扭地在她被关起来时派人偷摸给她送饭。
季淮初示弱了一段时间，然后在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象的一天打晕小厮逃了。她带上了两套换洗男装，又带了些许银钱，最后将自己的宝贝长刀用布条缠绕背在身后，打晕巡逻守卫□□离开了季府。一开始，她是想扮男装参军的。
只是一路上见过太多白骨与惨案，临到头她便不愿参军了，她在乱世流浪了一段时间，从一处城镇赶到另一处，她用钱买了马儿，途中遭歹人觊觎，买的马半夜被抢走——不过也不久，她便收下了那伙人的头颅，也找回了马。
她听说过很多起义，但最终还是自己认真去看去观察了，在乱世中，她的武艺提升的很快，骑术也逐渐精进。等到她投奔了一处起义军，只是一次战役便令她大放异彩。紧接着便是接连升职、成为心腹，成为将军。颠覆旧朝，成为开国将军——其实也没过几年。
只可惜上位的皇帝在战争中受了重伤，新王朝之初又有太多事情令他忧心。等到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一切步入正轨平稳发展时，他便驾崩了。
而新帝——
季淮初嗤笑一声，她生前人生虽然短暂，但见过、遇见的事情却是太多也太过丰富。
至于温馨的回忆，她曾经与并肩作战的战友畅饮烈酒，于半醉中听他们谈起家中爹娘或是未来娶妻，也亲手收敛了他们的尸骨。她养过猎犬，也养过苍鹰，虽无倾慕之人，却有看中的心腹，只是那些全都离她而去。就连曾经总是讨厌她的弟弟，在被砍头时反而不说她一句坏了。
季淮初垂下眸子，撑起身子吻了吻慕安柒额间，拨开慕安柒的碎发，瞧见小摇钱树眼中水光氤氲，“哭什么。”
“心里难受。”慕安柒说，她贴近季淮初，“将军，我会一直都在的。”
“我知道。”季淮初应了一声，给慕安柒擦去泪花，才拍了拍她的背，“睡觉吧。”
第二日一早，季淮初就发现小摇钱树似乎……对训练更有动力了。甚至也不在训练中叫苦叫累，手都颤抖得握不住刀，也只是将妖刀收起简单活动按摩了一下胳膊，简单休息一会儿便又开始重复枯燥的劈砍动作。对于季淮初说过的下盘问题……慕安柒也开始扎马步了。
如果可以，季淮初当然不愿意慕安柒这样辛苦，她希望自己能将小摇钱树完全地保护在羽翼之下。她有一段时间甚至后悔叫慕安柒去了黑镜旋涡，叫她去见识那么多的黑暗面。可她也知道慕安柒是玩家，小摇钱树也不是菟丝花，不需要靠攀附寄生存活。慕安柒开始努力，不局限于异能、技能方面，而开始钻研技艺、锻炼自身，这是季淮初乐于见到的。
那句未来的保护被季淮初记住了，慕安柒也记在了心底。
一直到休息第四天，季淮初想着让慕安柒外出放松一会儿，打算带着慕安柒去一趟冥都。
“白语籁近日开了一家书店，雇佣了几个会做咖啡、甜点的厨师，你想去看看吗？”季淮初顿了顿，补充道，“店内有很多她分化出来的小狐狸。”
本想问“难道慕小白的甜品不好吃吗”慕安柒庆幸自己说话不快，她心虚地看了一眼围着自己摇尾巴的小黑狗，正色道：“刚好我也想知道碎镜大陆都有哪些读物呢！”
季淮初淡笑一声，去往冥都的飞艇便准备完毕。
……
白语籁的书店开在冥都热闹的商业街上，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突然建起一家安静的书店——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嘛，这家以前是服装店，卖的都是各色狐妖脱下的毛做的衣服，一直赚不了什么钱——服装店也是我的啊。这一直赚不了钱，我当然得转型开个别的店了。”白语籁说得理直气壮，“这一条街上一家书店都没有！”
慕安柒看着店内坐下或看书或喝咖啡、吃甜点休息的客人，又或是蹲下挼小狐狸的——虽然有些离谱，但白语籁这店真是出乎意料的生意好。也许是……逛街逛累了，能在这店内休息一会儿，喝点咖啡吃点甜点还能摸摸毛绒绒，也是很放松了。
慕安柒忍住现在就去挼小狐狸的冲动，一本正经去前台点了三份小蛋糕端过来，然后打算看看书店内的书——
“书生区？！”慕安柒怔住了，这是什么区？她满脸问号的走进去，在书架上扫了一眼——“霸道狐仙与她的娇俏书生”“冷面书生小狐妻”“软萌书生带狐跑”……
慕安柒面无表情倒退出来，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特么到底是些什么啊？！为什么这个区全都是狐狸和书生的小说啊！
还好，还有悬疑区……
“狐仙探案集？！”慕安柒彻底绝望，她抱着一丝幻想打开这本书，发现这是本讲狐仙和警官一起破案的……含悬疑元素的言情小说。
白语籁不是最爱书生吗？！怎么这种不是书生的也看了？
“狐作非为”、“沉默的狐狸”、“动物园”、“狐狸的心跳”、“失踪的狐狸”……一本本让慕安柒看得叹为观止的作品摆满了书架，她有些恍惚地踏入下一区域，就看到了“与狐恋爱”、“狐狸与学霸”、“心动的狐狸”、“亲爱的小狐狸”等青春、校园恋爱小说。
白语籁，真是个人才。
慕安柒从未见过这种狐妖——不，甚至连这种类型的人、生物都没见过！居然真的会有狐狸这么执着于“狐狸”小说吗！
慕安柒咬牙切齿走到了哲学分类，抬眸第一眼就看到了“做一个清醒的狐狸”这本书。以及……“狐狸的世界”、“狐狸文化常识”和“狐狸的未来”等作品。
她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富婆“ky”（ID：4235490）的深水打赏！加更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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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十二次游戏（十五）
慕安柒没再拿书，她双手空空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在与季将军对视之后，坦白了：“我想了想，我不喜欢看书，我还是比较喜欢摸小狐狸。”
季淮初看着她笑，只是摆摆手，并未多说什么。以季将军对白狐妖王的理解，怕是早就料到这一幕的。
慕安柒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心灵抓住一只小白狐狸抱起，从头一直摸到尾。如果不是因为店内妖多，她都想把脑袋埋进这狐狸肚子了。
这狐狸的毛可真柔软顺滑啊！当然，家里的小黑也很不错，但……但狗狗撸多了，偶尔换小狐狸摸摸也是极好的。
抱着小狐狸在将军身边坐下，慕安柒吃了几口甜点，她摸着怀里的小狐狸，忍不住问：“吴三笙呢？”
她看好友列表里，吴三笙并没有处于游戏中啊。
“涅槃空间有个训练场，她好像在学习什么东西。”白语籁说着叹了口气，“她又不像你跟季将军那样，她根本不黏我呢。”
“……”慕安柒耳根一红，她难道很黏季将军吗！好吧，她确实黏。掩饰般地捏了捏小狐狸耳朵，慕安柒转而问，“吴三笙最近好像在看一些神秘学的书籍？”
“别的世界的，普通人深入了解不好。不过她是玩家，又有涅槃空间在，空间会提醒她适度阅读的。”白语籁显然知道这些事，她耸耸肩如是说。
“这样啊……”慕安柒想到自己看到商城那书时生出的不适感，倒是佩服起吴三笙来。也许这与吴三笙的绝对理智有关？“白狐妖王没有招揽别的玩家吗？”
“我招揽了很多玩家啊。”白语籁一愣，她可是特别喜欢招揽玩家的妖王呢，那些长得好看的玩家们……只要叫她碰见了，她都会慷慨地扔出橄榄枝。反正她掉的狐狸毛也多，一人分十几根完全不成问题。一开始看中吴三笙是看中了吴三笙的态度和性格，再加上那时候刚招揽吴三笙，还处于新鲜期。至于后来——则是因为吴三笙与慕安柒有关系，而慕安柒又是季淮初招揽的唯一一个玩家，甚至还是季老鬼第一个心动的人。自然而然的，她也会更关注吴三笙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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