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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言卿看懂了那种疑问，她苦笑笑，看看这熟悉的虞景医院的特殊病房，再联想起失去意识之前是在边境线上艾草家的小山村里，她很容易知道，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了她被塞耶年注射了那支病毒的事情了。
虞言卿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那处淤青，淡声说：“你们检查了以后有发现吗？我的大脑有没有实体改变，或者检测出病毒？”
水柳叹气：“脑电图和核磁共振的图像或许只能等虞医生你自己来看才能看出端倪。病毒检测这方面，只能检测出来你身体的免疫系统处于激发状态，不能确定是不是病毒的影响。”
“大概率是感染了。”虞言卿的语气冷静而专业：“塞耶年的手法娴熟而且很精准。”
“对的。入针的位置和角度都很精确，医生们已经详细检查过了，在颈动脉。”水柳皱眉暗自想，虞医生是个极厉害的人，她果然一开始就知道了塞耶年特地挑的这个位置注射，会让病毒进入她的脑部。
也就只有虞医生能做到了，晕倒了昏睡了两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冷静地和人讨论病情，活像那被注射了会致命的危险病毒的人不是她似的。裴音郗真是，又好气又想哭。
虞言卿见裴音郗没动静，一转头，看到的就是她眼眶红红，一脸傲倨倔强的样子。虞言卿不由得软软地笑了，她转过身去捏捏她的下巴，刻意软声哄道：“别紧张呀，我没事，我这不就醒来了，好好的呀。”
“可是你身体里有那要命的病毒，还有塞耶年制造的毒素。他说过那会改变大脑细胞。”裴音郗说着说着，声音哽咽。
“我告诉你，我现在很生气。”裴音郗一边流泪一边凶凶地说：“在山上我就看见了你脖子上的淤青，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现在想起来，虞言卿当时闪避她，不是因为她心里芥蒂父辈之间的恩怨，而根本是虞言卿害怕她发现她身上的注射针孔，进而联想起打斗的时候塞耶年手里的注射器把病毒注射在她身上的事情。
你就这么哭唧唧的，像一只小奶狗似的凶巴巴的说“很生气”，虞言卿哭笑不得，柔声哄她：“当时我们都处在危险中，大家心理压力都很大，我不能用这个事情扰乱大家的心。何况我一点事都没有呀，当时不说，现在说也是一样的。”
“你才不是没事！”裴音郗低声吼：“难怪你当时不让我吻你，难怪你晚上不睡觉，难怪你一直在低烧。我早就应该察觉到的，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竟然还对你发脾气——”
“嘿嘿嘿，”虞言卿赶紧打断她，裴音郗的懊恼让她满脸写满了痛苦，虞言卿舍不得看她这样，只好继续哄她：“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看你，还急了，水柳还在呢，你不怕被笑话啦。”
“笑话个屁，我老婆都生病了我还管得了……”裴音郗的表情酷酷的，只有红红的鼻头和眼睛破坏了这种冷酷。
水柳本来也忍不住在哭，听裴音郗这么说，她破涕为笑，吐槽说：“虞医生这就是你惯的，她就像小孩子看病似的，仗着有人哄，使劲的撒娇。你不知道这几天医生护士都怕死她了，她就像个拿着教鞭的老师似的站在旁边，别人为你诊治的时候，动作稍有不规范，她就要用冷脸盯着人家看。”
偏偏裴音郗以前是集团的执行总裁，人人都认得她，被她盯着监工也惹不起，只好由着她了。
“动作不小心我当然要管了，万一弄疼你怎么办，让你受伤怎么办。”裴音郗理直气壮地嘟囔着。
医生治病还能治出受伤来，也就只有你想得出来了。但是这背后代表的意义，却是旁人无法理解的。虞言卿浅浅一笑，声音含着了然的温婉：“谢谢你这么照顾我。有你在，失去意识了也不怕，很安心。”
嚇！水柳这口呼吸一憋，她这是又给这对撒狗粮提供素材了。所以说裴音郗怎么敢对虞言卿这么肆意妄为，还不是她自己惯出来的啊，做得这么过分还夸她啊！
这时一张笑眯眯的脸出现在门口，清脆的童音满是活力：“妈妈！妈咪！水柳姑姑！独自撑起家业的少女瑶来了哟！”
虞言卿一听就笑了，坐起来伸出双臂：“瑶瑶。”
“嘻嘻，妈咪！”瑶瑶扑进虞言卿的怀里扭啊扭亲昵地蹭够了，这才留意到裴音郗的眼睛红红的，一副哭过的样子：“妈妈你怎么了？”
“咳，没什么。”裴音郗清清嗓子，她可没脸说什么眼睛进沙子之类的话。
水柳调侃地笑：“你妈妈在撒娇。你说羞不羞，都长成大人了还撒娇。”
虞言卿看裴音郗那一秒涨红的脸，忍俊不禁说：“嗯，你妈妈以为我生病了，正担心得哭鼻子呢。你说，你小时候生病的时候，你妈妈有没有偷偷哭鼻子？”
裴音郗赶紧再清清嗓子：“我没有。”她严母的权威形象将要不保。
“可是你就是生病了呀，昨天来的时候，你一直在睡觉呢。”瑶瑶说。
虞言卿思考了一下，像是对待大人一样和智商极高心智远远超过一般小孩的瑶瑶坦诚对话：“我也不算生病，我现在的状态，大概就像你的好朋友汪家嘉一样打了聪明针。大概我也会变得很聪明，然后大概也会像他一样变得有点虚弱，但是瑶瑶和我，还有你水柳姑姑不是一直在努力研究新的药吗？慢慢治疗，我就好了。”
瑶瑶抬起小脸露出担心的神色：“听起来有点酷，可是又有点担心是怎么回事。”
“我也有点担心是怎么回事。”裴音郗也抬起脸做出同样的表情。
虞言卿一看，一大一小两张漂亮至极的脸蛋，动作神色都那么相似，可爱得让人心软，这是她这一生，最重要的两个人了。虞言卿心里知道，她将爱她们，到她生命终结的最后一刻。
于是虞言卿笑了笑，左右开弓，一人亲了一下：“别担心，这个病毒是塞耶年用你的基因设计的，说不定在我的身体里，适应没那么良好，说不定能量没那么大，会被慢慢清除呢？”
“瑶瑶走，姑姑带你去看看我们最新的研究成果。”水柳垂下眼，眨去浮起的泪，赶紧把瑶瑶带走。
也就只有当人家妻子，当人家妈妈的虞医生，拥有一腔大爱的热情不遗余力救助别人的虞医生，才能说出这些她自己都没把握的话来安慰自己爱的人吧。
瑶瑶被带开了，裴音郗还是用那副表情看她。虞言卿娇娇一笑，故意说着反话：“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只是，万一以后身体变差了，脸也变得不美了，你就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裴音郗说：“才不会，你好美，你变成什么样，都很美。我十五岁的时候在草地上见到你，你抬起手，扬起头在摘花，你在阳光下，整个人都在发光，从那个时候起，我就觉得再也不想离开你身边半步。你永远都是我的女神。”
裴音郗低头轻轻吻虞言卿，挑开她的唇强势地占据，像是再也不允许任何一点距离和空隙，这是她爱入骨髓的人。“你现在还会再不许我吻你吗？”
裴音郗可是还记得虞言卿不让她吻她的事情呢。
“不会了。你现在是很多人追求的大美女呢，我喜欢你的吻。”虞言卿主动地回吻她。
“那很好。就算你不许，我就要用强的了，就像这样。”裴音郗说的话很酷，动作很温柔轻轻咬她的下唇。
虞言卿闻言浅浅地笑了，叹息道：“裴音郗，带我回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 哭唧唧的大狗狗和淡定坚强的虞医生
还有很努力码字的小若若~
喜欢我的小可爱到哪里去了(Ｔ▽Ｔ)
不要冷落小猫，人家吃得很少，很好养哒
第148章 收拾
裴音郗当然很快就明白, 虞言卿坚强地对她笑，用温柔坚定的语气告诉她：她没事，这只不过是安慰她的话。
不过裴音郗没有再撒娇哭泣, 也没有再露出担忧难过的表情。裴音郗像是一夜之间坦然, 就像虞言卿身体里有一种未知的凶险异常的病毒的事情只是一件已经发生的平常事一般。
等闲视之, 平静对待。
因为她发现SHEVA病毒很快在虞言卿身上产生了一些影响, 虞言卿开始不需要睡觉。平常的人不睡觉是熬不住的，在历史上, 睡眠剥夺一种酷刑，常用来以不人道的手段对付自己的敌人。
可是虞言卿却没有被剥夺的感觉, 相反她的思维变得非常敏捷，思绪清晰, 注意力能高度集中。逻辑能力和运算能力也明显地感觉到大幅提升，让她总能稍一沉思，就把许多错综复杂的逻辑关系联系在一起，清晰地处理。
于是虞言卿开始没日没夜地工作，白天几乎都在实验室里不停地做研究，治疗她手中的两个已知病例, 一个是当时开颅后陷入昏迷的孩子，一个人瑶瑶的同学汪家嘉。晚上她则都把时间花在研究病历和思考。
连带着水柳在虞言卿不睡觉的几天里, 几乎也是吃住在实验室，跟着虞言卿没日没夜地在实验室里做着测试和不停合成特制的药物。
裴音郗则是变成了虞言卿的一条尾巴，日日夜夜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虞言卿进病房, 进手术室，进屏障实验室裴音郗都要站在外面，隔着玻璃把虞言卿牢牢放在自己的视线里才能放心。
刚开始虞言卿在书房里忙到深夜，裴音郗就坐在她身边, 倔强地守着她不肯去睡觉。虞言卿心疼她，单手手肘撑在桌面上轻轻抵住额角，一手搔搔裴音郗落在颈边的头发，淡笑：“你去睡觉吧。我一直在这写东西或者看资料，又没什么可看的，你睡醒了再来。”
“可看，你工作的样子好美，你自己都不知道。”不单只是工作的样子，裴音郗一看虞言卿转头和她说话了，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睛又来精神了。
虞言卿这个样子也是极美的，穿着简单的衬衣裙，头发微微挽起。手撑在额角转头看她，于是露出了一边白皙漂亮的耳朵，而点缀在耳垂上熠熠发亮的钻石耳钉，衬托着她优美的颈部曲线和漂亮的直角肩。
随意至极的一个动作，却透出让人怦然心动的气质。
“你真好古板，喜欢的东西，那么多年都没有一点变化。”虞言卿失笑，轻声调侃裴音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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