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她难得也按捺住了性子,随着大众一齐摸黑朝前走去。好在这种煎熬并没有持续多久,少顷便豁然开朗。 还未来得及观察四周景致,就听如龙也似的一声剑鸣,耀目的剑光和产生的冲击气浪就让她不由自主闭了眼睛。 再睁眼就见到楚摘星处在队伍最前方,拄剑于地,手不断颤抖着,不断有鲜血从碎裂的虎口沿着剑身滴下。 “好厉害的剑意。”楚摘星就着师姐的手把丹药吃了下去,只觉身体虚得很,只能强撑着不一头栽倒而已。 真是个大凶之地啊。 祝绪朝石壁上看去,见有几个与之前所见大字大同小异,不过要小上几号的字。 其上有一道新鲜的剑痕,想必是楚摘星之前斩出的,不过不影响辨认,只见石壁上写的是:“入此地者,不得调用灵力。” 祝绪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双眼刺痛,忍不住哗哗流下眼泪,试着握了握拳。倒也不是完全不能调用灵力,只是还不到以往的千分之一,聊胜于无罢了。 夏峙平静到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从后传来:“楚师姐,后路消失了。” 祝绪使劲搓了搓手,想把随话而来的寒意搓掉。阿夏才是真正的大冰块,那么大一个梦梦居然能在阿夏的布兜兜里睡着也是怪事。 “子正?” 袁则也虚得很,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能继续往前走了。” 比未知更恐怖的是一片虚无的未知。不过事已至此,正如袁则所言,正如胖子所言,除了继续往前走,也没有别的办法。 晚死总比早死强。 “这里应该就是上古之时我族的汤沐之地。”孟随云忽然驻足,望着面前划分成两块的巨大凹陷说道。 “可是传闻中的阴阳池?左为阳,右为阴,可洗筋伐髓,益寿延年。” 孟随云看了发声之人一眼,赞许地看着楚摘星:“庄师弟好见识,的确是阴阳池。可惜,汇聚万族之珍才炼制而成的阴阳池水已经不在了。” 这个话除了祝绪之外没人能接,但祝绪是不会接这种话的。 楚摘星提着剑,当先走上了作为池水分界线的反之字型宽阔黑色石阶。 初时并未有异状,但随着众人如先前在山路上那般踏足石阶后,便传来轰隆一声,整个石阶化为一座石桥 ,急速向上飞去,来路尽数崩塌。 两个因干涸显现的巨大凹陷中从周边石壁涌出无数深褐色的血水,正飞快将凹陷填满。 不断灌入的血水翻滚沸腾,最后形成了几个字:“入此地者,死!” 楚摘星用手摁住了眼球,因为过于疼痛,五官都挤到了一处。 孟随云及时扶住了她:“摘星,你怎么了?” 楚摘星嘶吼大叫:“快走,不,快跑!” 跑,快跑,是楚摘星目前仅剩的念头。不知为何,这个地方又将她那些不愿再面对的情绪给勾起来了。 情况一看就不对劲,又有楚摘星下令,众人哪里还会犹豫,当即各展所能,撒丫子跑路。 不过虽未有人指挥,这一行人也是散而不乱,夏峙等人还是很好地在完成断后。 楚摘星是牵着师姐的手一起跑的,但跑着跑着突然觉得自己当前所处的环境未免太过安逸了。 这充满金水灵气的环境哪里是要她的命,说是特意为她打造的洞天福地还差不多。 一念既生,众相顿消。楚摘星这才惊觉自己身体温度低到骇人,心跳减缓,血液流淌速度变慢。急忙挽起袖子,发现皮肤上已经浮现了大块的灰白色。 是尸斑! 也许再这么跑下去,她就会真的死去。 十步之外,尽是迷雾,什么也看不清。而这一方不知在何处的小小空间内,居然只剩下了她和师姐。 楚摘星看着目之所及处已经装满且不再沸腾的两个血池,还有眼神已经呆愣,连面上都浮现尸斑的师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像自己的灵力一直都能用,从没受过影响。 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又处处对她网开一面。 不过还不到解决的时候,楚摘星拉过师姐的手,把周身灵力疯狂往里注入。 在楚摘星灵力干涸前一刻,孟随云终于悠悠转醒,见状连忙摁住了她的手:“摘星,够了。” 修为差那么多,摘星也太胡来了。 谁料楚摘星看到她醒来后露出一个疯狂笑容:“师姐,你醒了啊,那我就放心了。” 小崽子是自己养大的,孟随云再了解她不过,一见就知道要糟:“摘星,你要做什么!” “做点我该做的事。”楚摘星摸着自进洞后就再没有任何反应的黑色印记,摇了摇右臂,“师姐,这一切都是冲着我来的。 师姐你可能不记得这个东西了,但那个家伙追来了。” 楚摘星深吸一口气,怒道:“你有本事追过来,那就只朝着我来啊!” 苦心积虑又捎上这么多人做什么! 饱含楚摘星怒意的一剑落到了空处,整处空间应声破碎。 楚摘星脸上得意地笑容并没有挂多久,因为她发现空间中裂开的漆黑缝隙居然先把身后的师姐给卷了进去。 “师姐!”楚摘星不假思索跟着跃进了裂缝之中。 ----- 孟随云忍住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睁眼打量自己如今所处的地界。一石床、一石桌、一石凳而已。 她如今就躺在石床之上。 “你醒了?” 极力温和但仍显冷硬的话语自身前传来,孟随云按下不适,勉力起身便见一武服佩剑,高挑欣长的女子正大步走来。 待孟随云去看来人相貌时,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非是她不堪,实是此人…… 此人容貌并不十分出色,及不上她的温润如玉,也不比摘星似朗月入怀。 可她相信此人即便站在摘星和自己身边,也不会稍逊半分。 因为此人气质实在是出类拔萃,她所见者唯一能与之媲美的就是师妹身边的夏峙。但夏峙只是英武奋发,此人却是锐利如电,望之生畏。 “多谢前辈相助,敢问此是何处,可曾见到另一个人?对了,她比我要高些,相貌十分出众,很好辨认的。” 锐利女子笑了笑:“你问我这么多问题,我一时都不知道答哪个好。不过你那么聪明,就不问问我是谁吗?” 孟随云心急之下还真忘了,碍于这女子气势实在慑人,不由跟着问道:“那敢问前辈是何人?” 那女子听到先是一喜,随后又苦恼地抓了抓衣服,大步走来走去:“太久了,都忘了。我叫什么来着?” 半晌才右手成拳重重击在了左手掌心,开心说到:“我想起来了,他们都叫我元君来着。斗姆元君,没错,就是这个。但这个好像不是名字来着,不过你这么漂亮,应该不会挑我的理吧?” 孟随云吓得连吸冷气都忘了,脑子第一次陷入一片空白,良久才结结巴巴艰难说道:“晚辈……不敢。请问元君,可曾见到晚辈描述那人。” 斗姆元君挠了挠头:“她啊,我看到了。不过她不在这,她有自己的事要做。你帮不了她,我也帮不了。” 另一处,没有见到自己师姐的楚摘星将目光投向了九重玉阶上着玄色衮袍、戴九旒冕看不清面貌的威严男子。 滚滚雷音在她耳边回荡: “你终于来了。”
第161章 “我师姐和我同来的伙伴呢?”面对威严男子隐隐表现出的善意, 楚摘星稍稍后退半步,持剑当胸,竟是表现出了全盘拒绝的态度。 威严男子脸上浅浅的笑容僵住了一瞬,随即失声大笑道:“汝可你面前如今摆着多大一份机缘?若是得之, 纵然渴盼泼天富贵, 也易如反掌观纹。你居然在此时问我那些无足轻重的人在哪?还有, 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吗?” 楚摘星不为所动, 声音又沉了几分问道:“我师姐和我的同伴呢?” 威严男子也怒了, 袖袍一卷将双手背在了身后,恶声恶气说道:“竖子莫要不知好歹!” 楚摘星拔出了剑。 威严男子勃然变色,冕上的旒珠串都剧烈晃动起来, 发出巨大的声音。 楚摘星觉得连这方空间都在随之晃动。 “你居然如此在乎那些蝼蚁, 尤其是一个女人!吾从来没想过堂堂玄武大帝的转世会陷入情障!” 楚摘星在听到玄武大帝的转世这几个字时, 手微微晃动了一下, 但很快就稳住了心绪:“承宗门遗泽余荫, 小道的确曾学得玄武一脉功法, 厚颜可称传人, 委实不敢高攀转世之人的称谓。 还有敬告足下,七情六欲乃是人之常情。我倾慕师姐, 是我心甘情愿, 不是什么情障。” “哈哈哈哈, 心甘情愿,好一个心甘情愿。”威严男子笑得前仰后合, 良久才停住说道,“你当真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楚摘星没有说话, 但意思已经通过眼神和肢体动作等完全传达。 她真的不在乎面前之人究竟是谁。如果可以的话,她对直接动剑的喜爱远胜于对话, 并且非常地想把一切敢于阻挡她寻人的障碍给劈成两半。 那种无助与绝望,这辈子只一次就够了,她不会再允许人阻拦她保护自己的所念所想。 威严男子抚着胡须静静打量了她很久,这才赞许地点点头,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就算你不问,孤也是要告诉你的。” 楚摘星敏锐觉察到了威严男子话语中自称的变化,从我变成了孤。 这个大摇大摆写着“之陵”二字的地方还真是埋了一位帝君,而且不出所料应该就是自己眼前这位。 只是看这活蹦乱跳的样子不像是死了,至少是还没死透。 好整以暇静等着答案的楚摘星等来了一个对她来说十分震撼的消息。 只见那威严男子自九重玉阶上缓慢拾级而下,口中慢慢吐出几句话来:“孤就是你,你就是孤。怎么,这一路种种,你还没有想起来吗?快快醒转,否则真灵迷失,悔之晚矣。” 随后单掌伸出,狠狠一握,大喝道:“醒来!” 这一声似第一缕穿破黑暗的阳光,如婴儿出世后的第一句啼哭,好比死寂中的第一声雷响,令楚摘星情不自禁发出了一丝痛苦的呻—吟,熟悉的疲乏感涌入了四肢百骸。 若是袁则此时在此,必会惊讶发现楚摘星头顶犹如一潭死水的六色气运如同煮沸的水一般剧烈翻滚起来,彼此交杂排斥融合。 不过是这次融合是从最底层的黑气开始的。 无需闭上眼,许多画面就如走马灯一般在她面前快速闪过。 画面中的人物有男有女,高矮胖瘦,年轻衰老各不相同。虽然斗殴看不清面貌,但展现的每件事都像她亲身经历一般。 她曾是弃婴,被弃置于道旁,霜天雪地里冻饿而亡;也曾是贫寒农家子,庸庸碌碌平安长大,娶妻生子,临终有人摔盆戴孝;亦有胸前系红花、骑高头大马御前夸官,可惜朝中无靠山,奋斗一生也未换来一身红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36 首页 上一页 191 192 193 194 195 1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