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麓心中郁气更甚,她就不该说,到头来枉做小人! 她心中有气,干脆也来到窗边观战。再怎么不爽楚摘星,但与良和那个孩子无关,再说她也教过良和,四分之一个师傅是算得上的。 只是走近后听到的却不是关于对战的评价。 “摘星,那东北方火气萦绕不散,灵气滚动不休处是何所在?” “是……我想想,应是宗内炼丹师们研习切磋,交流经验之地,具体叫什么我却是不知。师姐你也知道,青华帝君剑丹双绝,所以宗内有此一处。” “那就怪了。”孟随云面现疑惑之色,喃喃自语道。 “师姐,怎么了?”楚摘星还没见过师姐这么困惑的样子呢。 “彼辈手法,为何如此多错漏之处?就是那在场中演示之人,也多有疏失。缺陷虽暂时不显,但长此以往,所成最多不过八品丹药。欲臻九品极境,却不能为。” 赵麓心中大惊,因为她正好知道,今日受邀在炼丹场演示的,是备受宗门长辈赏识的上官伊。
第211章 程宁久违的感到了头疼。 这种阔别近百年的感觉自以为找到了他的弱点, 好似要将过往积攒的郁气和憋闷尽情吐出,在他脑中肆意往来冲杀。 所造成的强烈冲击和眩晕不仅让他情不自禁地俊脸紧绷,双眉紧蹙,因为失控所逸散出的气势, 还令前来报讯的弟子抖得筛糠一般。 那前来报讯的弟子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今日真是点子背, 偏偏在这当口输了, 被那帮子没良心的推出去通禀。 他就知道没好事! 祖师爷在上, 宗内不都说程师兄气量恢宏,处变不惊,是宗门翘楚吗? 现今表现和传闻大相径庭, 就没一点对得上号的地方。 是自己收到消息有误, 还是这事情已经棘手到程师兄都犯难的地步? 那弟子努力转动脑袋, 分散被压迫的感觉, 让自己不至于当场失态, 终于得出应是后者的结论。 毕竟关于这位程师兄的风评是一百多年来慢慢积攒出的, 即使最开始有装的成分, 现在也该融入身体,成为本能的一部分了, 没道理到现在才破功。 而且后者理由更充分, 饶是他这种外门弟子, 都能清晰感觉到这其中包含着大热闹。 若非尚未有完全镇得住场子的人物出面表达态度,宗门里那些无孔不入, 无利不图的财修,必然已经支上赌桌, 招呼那些已经快要把炼丹场围了的人来玩一把了。 炼丹师之间的比试可不是轻易能撞见的。 尤其是被卷入的两位当事人不仅在相貌上春兰秋菊,各有胜场, 关系还十分微妙。 且只闻其名的楚师姐也出现在了现场。 那么站在程师兄的位置来看,这场尚未开场的大热闹就是个大麻烦。 这很好理解,只要没影响到自己切实利益,围观群众巴不得热闹越大越好。 可程师兄是秩序管理和维护者,目的与看热闹的截然相反。 不说把灾祸扼杀于萌芽之际,怎么也得想办法尽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实在不行,总是要拿出个正在积极思考,努力解决问题的态度来。 他特地来请程师兄就是为此。 在楚师姐单方面默认支持,赵师姐劝和未果,能管事的长老们一时半会儿又赶不到的情况下,请这位年轻一代中威望和号召力,都首屈一指的程师兄,就是他们这些普通执事弟子能给出的最积极态度。 至于靠程师兄解决问题,他没指望过。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炼丹师之间的比试较量,虽文雅许多,没有他这等剑修的恨不得拳拳到肉,招招见血,把对手的两个腰子变四个,但终究还是武的范畴,谁也不会争第一这种事上退让半分。 那些温情的招呼,客气的寒暄,都是为了把心思藏在这层薄薄的伪装之后,维持修士基本的风度。 这同样不难理解。 棘手的地方在于,归一楼是上门的客人。 哪怕阖宗都知晓这些掐着点上门的客人是冲着楚师姐来的,目的不单纯到了极点,但那也是客人。 本宗是天下知名的大宗,绝不可失了待客的礼数。 更别说宗门里还风传这些个挑着日子上门的客人,似有传授部分炼丹诀窍,好弥补宗门在此方面不足的消息。 他可是听人说了,上官伊在这些天时不时在炼丹场演示就是拿出诚意,至于宗门最后会得到什么,就得看楚师姐能够被卖出个什么价钱。 虽然这么说过于无情,但在宗门面前,即便是楚师姐这样惊才绝艳的天才,那也是可以被拨动、摆弄的筹码。 个人在宗门大局面前,无一例外都是渺小的。 之所以迟迟没有扔出去,是因为在期待更高的出价。 在所有竞争者中,据说归一楼能给出的价格最能令宗门心动,所以赢面也是最大。 宗门向来都是剑修当家不假,但在名为剑修的坚硬外壳下,保护的其实是炼丹师这个柔和内里。 也正是这个看似柔和的内里给了宗门强大的支撑。 不然他们混元宗与赤雷宗并称二宗,弟子在修为相仿的情况下互有胜负,难分伯仲,可行走在外时,人们就是会习惯性地把混元宗排在赤雷宗前半分。 正是因为他们的炼丹之法强过赤雷宗的请神斋醮。 要不是楚师姐是出了名的胆大包天,实力雄厚,宗门对其的制约手段也很有限。 必须得慢慢试探安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然很容易既伤了那点为数不多的情分,又竹篮打水一场空。 宗门那些炼丹师怕早就把楚师姐打包给送到了归一楼门口,根本容不得楚师姐这么逍遥自在。 而楚师姐护卫的那位绝色女子,从属性上来划分,同样是客人…… 两位客人,却在宗门内发生了冲突,并决意以炼丹之术一较高下,怎么想都很难办。 这种时候他就万分庆幸自己位卑言轻,不用掺和进这些麻烦事中去了。 天塌了,总有高个子的顶上。 自收到消息就紧绷着的程宁嘴角总是勾出一个苦笑来,而随着这个苦笑露出,萦绕在他周身的低气压也一扫而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程师兄恢复正常了,青天就有了!程师兄恢复正常了,太平就到了! 程宁看着身边一个个如释重负的师弟师妹们,更是苦笑不止。 楚师妹啊楚师妹,今日始信你为携风带雨之人并非传闻,也不知是麻烦是长了脚主动找你,还是你使劲撵着麻烦追。 不管是闭门谢客还是出门游玩,你总是能搞出点新花样来。 还没一个是好解决的。 昨日就不该为了谢楚师妹你先打发了那两个玉皇朝上门滋事的使者,答应你把良和这孩子带到身边指点。 就得连今天这份一起算,直接把良和这孩子归于自己门下才好。 但程宁也清楚,这属于白日做梦。 楚师妹极少开口求人,对自己的第一次请托就是为了良和这孩子,可想而知有多么看重,抢徒弟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且良和这孩子虽与自己投契,但内里想走的,还却是楚师妹那一套。 定道唯一,至道之术却有万千。 在术这方面,良和确实与自己极像,无怪楚师妹会求到自己头上。 在周围一众弟子的催促焦急的目光下,程宁不慌不忙地看着擂台上的韩良和一剑干净利落荡开对手之剑,以一个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疾步刺出,将手中长剑架到了对手脖子上,已经布满一层薄汗的脸上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来。 程宁率先拍手叫好,然后才冲着韩良和招手道:“良和啊,快来师伯这。” 在擂台上的韩良和闻言不由面露疑惑之色,今日她来时程师伯可就和她说好了,要先比上三十场,对她的基础有了充分的把握才会指点她,可这才第十三场呢。 不过她到底是个听话的孩子,闻言还是乖乖收了剑跃至程宁身前,恭敬行礼。 韩良和刚直起腰,适才下意识扫了周围一圈的她,眼睛中就多了几分凝重。 这气氛不对啊,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善意太少了。 是又出了什么事吗? 因为师傅叮嘱过,所以韩良和选择相信程宁,直截了当问道:“程师伯,这是?” 程宁很是满意地打量着韩良和,突兀冒出一句话来:“惜乎楚师妹得此麟徒。” 眼下这年月,子不类父已属少有,徒不肖师更是罕见。 楚师妹那眼睛里揉不得半分沙,能当场报复就绝不延后的性子,真是很难想象怎么养出良和这么个稳重知礼,连剑招都全程留有三分余地,对极了他脾气的徒弟来的。 好在这孩子现在是他的,就算只是暂时,那也是他的! 于是程宁大笑着上前,拍了拍更加懵的韩良和肩膀,说道:“做的很不错,不过今天比不了啦,你得随我先去看看你那不省心的师傅。” “师傅?不省心?”韩良和歪着头看着自己这位程师伯,面上疑惑之色更浓。 这话都哪跟哪啊,颠三倒四是一点不挨着。 师傅还能不省心?师傅不是只要嘴里含着糖,就能在摇椅上睡个天昏地暗,不知今夕何夕吗? 最近这几个月,这渴睡的毛病倒是好了不少,没以前睡得那么久了,教自己练剑的时候还会敲敲茶盖让自己去泡茶。 在韩良和的印象中,全天下就没比自己师傅更省心的存在。 只需孟师伯亲手做的一块糕点,师傅就能安静睡上七天。 和故事里的师傅完全是两个样。 等等,故事里的师傅! 韩良和脸上的疑惑瞬间转化为了狂喜,那张与人鏖战十余场,也只是微微发汗的白皙脸庞上以极快的速度,布满了名为激动的红色。 程宁不由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是没法拧回来咯,他徒弟还是得慢慢寻摸。 不过好在和聪明孩子打交道不费劲,程宁就势带着韩良和的肩膀改变方向,御起飞剑朝不远处的炼丹场飞去:“路上再和你解释,走吧。” 楚师妹,为兄也只能帮你到这个份上了,再拖下去必遭宗门责备。 只希望以楚师妹你一向快刀斩乱麻的利索性子,已经把事情给办好了。 程宁毕竟是久居高位,年岁也更是未曾虚度,所以待那个弟子说清始末原委后,他就立时意识到了一点:“没有长老会去了,哪怕有时间的,也会立刻找借口推脱不去,自己会是地位最高的裁决者。” 因为这样无论自己是否拦得住,比试结果如何,影响都可以控制在年轻一代交流切磋这个范围内。 程宁自忖若是自己真是及时赶上前去劝和,楚师妹就算再不情愿,也会让出三分,不把事情做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36 首页 上一页 259 260 261 262 263 2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