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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楚摘星看起来不像是个能支棱起来的,所以连带着手下都是那么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没错,在经历过这么几个小插曲后,杨戬悄无声息地加入了楚摘星与袁则的谈话圈子中。 袁则先是看了自家老大一眼,见楚摘星没有表示反对,这才往旁边挪了挪,给这个相貌一看就非凡俗的男子给腾出了一块地方。 杨戬稽首为礼,然后施施然盘腿坐下,那一派仙风道骨,泰然自若的模样看得袁则万分眼热。 这才是他追求的画风! 他才不要总是被人,尤其是绪称呼为神棍呢。 但瞧着这人的模样……袁则不甘心的背手在后掐指诀起了一卦。 楚摘星半点不意外地看着飞溅到自己手上的血,然后淡定地往袁则身上那件已经颜色斑驳的棕灰色道袍上一擦,最后则是有些心疼地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帕,直接给盖到了袁则仍在小股小股往外流血的鼻子上,冷静且犀利地说道:“子正你还是收了心思吧,别对他用连山归藏。” □□玄功可是一等一的玄门功法,善避灾劫是其显著功效之一,以这门玄功为主修功法的杨戬天生就和袁则这个搞术算占卜的人犯冲。 但也不是说不能算,只能说现阶段袁则想要靠占卜窥破杨戬的底细,纯属自讨苦吃。 要知道杨戬现在可是一人背负着玉虚一脉全部的气运呢,算他没有受气运反噬,当场暴毙就已经是本身命格功法都足够硬的表现了。 楚摘星不是儒门中人,对世俗礼法的态度也就那么回事。所以一旦称字,那就意味着她的态度很认真。 袁则是知道这一点的,因而不敢怠慢,郑重回了句是,但投向杨戬的目光明显多了几分探究与不服气。 这人给他的感觉不过是年岁相仿,而他还没有算不出来底细的同辈呢。 老大和绪除外,但都事出有因。老大是命数本就不可测,绪则是因为头顶上那根呆毛太古怪。 对于袁则这有些过界的行为,杨戬的应对只是好脾气的笑笑,不置一词。这倒不是他看在楚摘星的面上不做追究,而是袁则这青涩鲁莽又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劲头让他想起了自己那些曾经的师弟师妹们。 那时的他们也是十八九青春年少的年纪,整日里行军征战,还有精神头来用他来打赌,赌□□玄功究竟不能变化何物。 就没有一个省心的,果然还是吃太饱了。 可惜,都过去了。 再回想那些日子,久远地好像从没有发生过…… 陷在回忆中的杨戬有些愣神,对亏袁则的声音及时将他拉了回来:“我也不怕老大你笑,我来这的时间还比绪和凰少族长要早上三天, 可如今都已经持着罗盘绕着这个岛转了三圈,把我师傅师兄交给我的本事都使尽了,还是没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在见到老大你之前。我是真想过放弃的。真的是太惨了,被一堆亡命徒使劲追啊。” 袁则极少这么委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装可怜扮委屈的天赋。哪怕真的很惨,哭得声泪涕下,落到外人眼中也只会得到装模作样的四字评语。 楚摘星这辈子安慰人的巅峰都用到自己师姐身上了,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着实可怜的袁则,还是杨戬看出了她的窘迫,开口解围:“我观你应是羲皇道统传人,即便打不过,跑就是了。 普天之下有本事抓住你的不会超过二十个,这还是因你自身修为的缘故。而那有本事抓住你的十几个人,大概率是不会废那么多功夫来抓你的。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你没有哭诉的理由。” 袁则的脸色在听到第一句话使就变得凝重无比,第一次抓了一大把算筹在手中,戒备之极的看向侃侃而谈的杨戬。 面对袁则如此强烈的反应,杨戬不慌归不慌,但也不喜欢莫名其妙就被针对上的感觉,故而一本正经地问向楚摘星:“怎么,可是我哪里说得不对?或是犯了忌讳么?需要我向这位小兄弟赔罪吗?” 楚摘星自己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胖子的脾气一贯很好来着。而且是真的很好,不是阿余那种职业笑容,其实内心里已经给小人扎上一千根针了。 能让他真正生气,还是需要一点本事的。 眼瞧着袁则此时没有把话说开的心情,楚摘星只能仔细地把杨戬方才所说的话细细咂摸了一遍,试探性的代做出了回答:“羲皇道统?敢问杨兄,你言中所说的羲皇道统,可是远古人族三皇中的天皇伏羲么?” “正是天皇伏羲陛下。怎么,这也有错吗?” 楚摘星觉得自己找到问题的关键了,正待要答,却听到了袁则强抑情绪的颤音:“你怎知晓我是羲皇道统传人?” 杨戬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啊,立刻反应过来,笑指着袁则道:“你这手上算筹用的是先天八卦,行进之中暗和阴阳之理,所站之地永远择于生机连绵之处。除却没有怀抱一张琴与精通音律之外,我实在想不出你哪里不是个羲皇道统传人。 还是说……”杨戬颇为坏心眼的顿了顿话音,赶在袁则跳起来之前说道,“你们现在并不以羲皇道统传人在外行走?” 又抬手止住了楚摘星,道:“让我猜猜,是司命星君还是五斗星君呢?南极长生大帝与紫薇大帝虽也执掌命数运理,但按你们不喜张扬的特点,是绝不会选择这两位帝君的。” 袁则声音低沉,扣着算筹的左手红得像要沁出血来,似是一只欲要择人而噬的猛虎:“你究竟是谁?” 占卜术算,本就是与天作对的行当,代代相传,从无外泄的秘密如今被这么一个人轻轻巧巧地揭了出来,由不得他不惊不怒。 听到动静的祝绪也默默围了上来,面带不善。 杨戬视而不见,还是笑得那么大方洒然:“在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道之人,不过曾经有幸见过羲皇,得祂一场指点,故而知晓一二。 袁道友放心,你既然不愿,那在下就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只提醒道友一句,趋吉避凶并非一味躲避,时值大争之世,覆巢之下无有完卵。这道统之说骗骗别人可以,千万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袁则看向了楚摘星,见她没有反驳杨戬说辞的意思,火气也消了,试探着问道:“这位道友的意思是,我该打出羲皇道统的旗号?” 杨戬收敛了笑容,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不可说,不可说。道友自己做决定就好。” 袁则呆住,祝绪则是很不给面子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脆如银铃。看着袁则瞪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收敛了笑容,但嘴角还是紧抿着。 从来都是袁则说话云山雾罩,留一半让人不上不下的,今日换成他被架在半空中了。 现在袁则有点相信这个年纪与他相仿的人见过自家祖师爷了,这气质,没见过是学不出来的,比他还要熟练些。 也对,毕竟是老大带来的人,无论多离谱都是正常的。 他回味着杨戬方才说出的话,若有所思。 楚摘星可容不得他若有所思,她甚至有点烦躁今天这是怎么了,连好好说件事的时间都不给她,总是冒出些奇奇怪怪的岔子。 端谁的碗服谁的管,袁则向来在这方面有着清晰认知,所以也就按下心事,继续对着楚摘星兜售委屈:“得亏是遇到了老大你啊。我估摸着这事八成还是应在老大你身上,所以接下来我就跟定老大你了,你可得把那东西给我找着啊!” 忙楚摘星是愿意帮的,毕竟当年宝物置换这个事情还是她做的中人兼担保人,于情于理她是有三分责任在的。 可袁则这直勾勾的眼神,她是真受不了,于是直截了当的把话题岔开:“你的事我知道了,说说旁的事。不然我就是想帮你,不熟悉情况也不好出手。 我看外间争执不断,此地恐怕也不能久留,你捡要紧的说。” 袁则见目的达到,也就不再纠结,把知道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尽数说了出来。 “我等现今所处的位置在北海的一座小岛上,岛本无名。只从三月前此地就开始异象不断,奇事连连。” “袁道友且慢,能否说说这岛上出现的异象和奇事究竟为何?” 因为杨戬先前言及与羲皇有旧的缘故,袁则对他也不再寻常视之,整理了一下思绪后说道:“这岛位置极偏,方圆两百里都没个人烟,平素只有些运气差遭了风浪偏航的货船来此晾晒货物。 不过自打一年前北海的怪事一桩接着一桩,局势一天比一天混乱,就有不少本地的世家大族未雨绸缪,寻了些荒僻的地方安置妻儿老小。当时搬到这个岛上的约有十七八个中小世家,彼此也都相安无事。 这些世家为了自己的日子能过得松快些,还集资建了码头和交易市场,引得附近的渔民和商队三五不时的就前来。 哪知就在一日夜间,这岛上最中央的那座火山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爆发了。赤红色的岩浆把整个岛屿都包覆了,但无一人身亡。” “没死?”一直在安静旁听的楚摘星没忍住插言道。 “嗯,没死,但只是暂时的。被岩浆包覆过的人全部丧失了理智,变成了只知交|媾的野兽,不分昼夜、年岁、性别,甚至种族……”这是已经逗弄够小家伙,百无聊赖在一旁旁听的祝绪说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沾姐姐的光,是看过有关这件事的详细卷宗的。 很是享受这种被人瞩目感觉的她在袁则鼓励的目光下继续说道:“而一旦强行将正在交|媾中两人拉开,其人就会立刻吐血身亡。无论男女,气绝后立刻腹胀如鼓……” 祝绪突然卡了壳,挠着头思考该用什么词汇来描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失了耐性,用大白话直接说道:“到最后肚子就被涨开,从中钻出三三两两身黑脸白、四肢细如秸秆,青尖耳,黄色毛发的丑东西。 这些丑东西并不攻击人,只是一落地就会往岛中那座火山跑。它们跑得越远,孕育它们的母体就会随之变得干瘪风化,最终消失不见,连神魂都没有给鬼差剩下。 玉皇朝和你的车骑将军府在听闻此事后联手派了人来调查那座火山,可非但没有找到那些奇形怪状的丑东西,还折了好几条人命进去。” 一听伤了人命,先前还在默默拨弄火堆的楚摘星就来神了,目光炯炯地问道:“折了几条人命?” 祝绪这下是真被楚摘星吓了一跳,交替着双手搓了搓胳膊,最后挪到了袁则身旁躲着,弱弱道:“约莫是七人或是八人,具体数量我记不清了,反正都是玉皇朝的人。 那帮家伙眼睛是长在额头上的,出事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坚持要在大部未到之前去探索那座火山。结果一进去,那些在外还温凉不灼人的岩浆就沸腾无比,直接将他们给烧成了灰,连留下遗言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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