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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世上有你这么当师傅的吗?对哪吒那叫一个尽善尽美,恨不得武装到牙齿,最好一下山就能凭着掌中枪、□□马杀穿殷商大营。 结果到了我师姐那,就只安排了一本功法,还只是上半册。直到现在我都找到你跟前了,你也没说把下半册给我。 师姐认不认你这个师傅还是两说呢,你也好意思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 退一万步说,即便师姐认了你这个不着调的甩手师傅。可就你这样的师傅还想有拜师礼,还想有糕点吃?本君给你一剑吃才是正经!” 楚摘星每说一句话,身上的气势就高涨一分,直到最后暴起发难,当真一剑斩出。 黑光漫卷,落幕时祝绪却心都一阵阵揪着疼,都顾不上自己说错话的害怕了,指着楚摘星就上下嘴唇不住哆嗦:“你你你……” 怎么能一剑就把这青色的壁障给全削没了呢?这得是多少灵石啊! 袁则与她心意相通,一见小祖宗这模样就知道嘴里指定没好话,赶紧捂了祝绪的嘴,又对着众人歉然地笑笑。 好在谁都没有为了这个小小的插曲责怪她的意思,太乙真人直接将火力对准了楚摘星:“不给就不给嘛,为何还如此决绝?坏了我的陵寝事小,这要是坏了我留下带来的布置又如何是好?” 不问还好,一问就算是捅了马蜂窝。 楚摘星的俊脸上肉眼可见的结满了薄霜,嘴角倒还是有弧度的,但那个弧度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再唠唠叨叨,下一剑就冲着你脑门照量的凶戾。 楚摘星咂摸着嘴中的甜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些:“我发过誓的,迟早有一天把你的坟给拆了。现在这样已经是留手。乙,你也不希望我认真履行誓言,让哪吒都不得安宁吧。 至于你的布置,你还没拦我,不就代表你的布置没有问题吗?” 八风不动的太乙真人面皮肉眼可见地抽动了两下,旋即不甘地收回在精美糕点上流连的目光,只嘴中一直在嘟囔:“哪有这样的,哪有这样的? 我又不是偏心,只是因为哪吒和随云要走的路径不同,我这才采取了不同的方式培养嘛。 随云那孩子要是如哪吒一般事事有我教导辅助,那才真成不了材呢。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你懂不懂啊?懂不懂啊?即便是哪吒,也是吃过割肉还母,剔骨还父这个苦头的。” 楚摘星压根就没听他絮叨的耐心,大拇指又顶在剑镡那蠢蠢欲动,生硬地截断话题:“你时间不多,还是赶紧说说你原本有什么打算吧。” 这下可算是攻守异形了,太乙真人不光是声调,甚至是胡子都翘了起来,亮眼睛瞪得和铃铛似的。 杨戬见状默默往旁边挪了几步,免得被殃及池鱼,因为太乙师叔当年教育哪吒师弟的时候就这样的,手特别特别的重。 “你瞧瞧你这一身的伤吧,堂堂帝君,居然把自己伤到这步田地。也就比缺胳膊少腿好点,浑身就没一个部件是妥当的,十亭本事连半亭都发挥不出来。 你要还是当初那个玄武帝君,何至于一剑光阴就让你虚乏至此?还是听我一句劝,把这两只光鲜亮丽的鸟炼了给你补补身子,到时候对上魔族也不会那么窘迫。” 孔宣默然,果真是想把他兄弟两个给炼了。 不愧是阐教的作风啊,对异类成道惯来持鄙夷态度。甭管是元凤之子还是祖龙之子,得到的评价都无外乎披毛带甲之徒,湿生卵化之辈,比三教之首的人教还要人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孔宣现在唯一的盼头就是楚摘星主意够正。 楚摘星又往嘴中塞了一块糕点,语气再度淡了下来:“这么多年不见,你对我说的就只有这个?”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更何况我都为你做到这一步了,现在只需要你点个头,咱们两多少年的交情了,我还能害你吗? 这样吧,只要你答应,我顺便给那个遭了无妄之灾的姑娘拔除祸害如何?” 太乙真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温和的声音就像恶魔的低语,化作这世上最轻柔的羽毛直往耳朵中钻。 这话的诱惑太大,连袁则都忍不住心神摇曳,想着老大等会要还是不答应,该怎么开口规劝一二。 楚摘星的脸色更冷了,冷到连并不知道这群无聊人类在谈论什么的哮天犬都往主人脚边又缩了缩。得亏这里环境特殊,要不然能立时纷纷扬扬下一场雪来。 “为王者,是担当,是保护,是责任。唯独没有残民肥私。 孔宣兄弟二人私心作祟,阴谋生乱,然罪不致死,那就不可为我之事,折损二人性命。 况乎即便此二人身犯法条,刑当诛戮,也当明正典刑,以正风气,岂能以对我有用无用论别加区处。” 楚摘星声音很慢很平常,平常到就像是在讨论等会要吃什么菜,可蕴含在其中的意思却如山重,似钢坚,有决然不可更易的意味。 孔宣听天由命的空洞眼眸中突然亮起了两朵小小的,忽明忽暗的光,像是第一次见到太阳的雏鸟那般、充满希冀的看向她。 人族的确出了个了不得的英杰,如果是要向这样的人俯首称臣,那勉强也是可以的。 太乙真人自两人见面来第一次严肃了神色:“老道的眼光真是很好,看上的徒弟很好,把你教得更好。 可你想过没有,就你如今这幅病骨支离的模样,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好无损,运行良好部件的身体,拿什么去对付魔族,又拿什么去护佑天下苍生,亿万黎庶? 我那宝贝徒弟教了你那么多,那可曾教过你大仁不仁,大德不德,大善不善?” 提到孟随云,楚摘星立刻端正了神色:“自然是教过的。” 太乙真人看起来更生气了,晓说裙四尓二尓吾救依四七整理本文发布胡子都高高地翘了起来:“那你可直到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话也就听起来复杂,放到现代就是个再经典不过的火车扳轧道问题。 火车呼啸而至,必须快速通过。有左右两条轨道可供选择,但此时均有小孩在那玩耍,其中左边五人,右边一人,作为一个扳轧工人,你会选择将轧道扳向何方呢? 是左边?还是右边? 如果按照大仁不仁的说法,那么就该将轧道扳向右边。为五个孩子性命的大仁,牺牲一个孩子性命的小仁。 太乙真人这话就是在告诉楚摘星,为天下大仁计,牺牲孔宣兄弟两个这个小仁很有必要。 如果不是涉及到的是自己兄弟两个的性命,孔宣自己都想加入说客的行列了。 因为听起来真的很有必要。 为王者为何总是以仁为最高目标或自我标榜呢?那自然是因为仁之一字极难做到。上位者,尤其是为王者,那必是踏着白骨制成的台阶,斩断一切敢于阻路的荆棘障碍,这才能登上刀剑浇筑,鲜血染就的王座。 楚摘星方才选择不牺牲他兄弟两个尽显王者之仁与原则,但话说到这个份上楚摘星仍旧不同意,那王者之仁就变为妇人之仁了。 哪怕楚摘星就是个妇人,可为王后她就不能是了,恰如此时此刻,会有无数的人推动着她朝与自身意志完全相反的路走。 孔宣觉得自己嘴中酿得发苦,舌根一阵阵发麻。 虽然时间很紧,没有人去催促楚摘星,因为他们知道催促并不能一定带来自己所期望的结果。然而一束束目光还是自然而然落到了楚摘星身上,化作无形的压力。 孰料楚摘星缓缓收敛了嘴角的弧度,让自己的笑容显得不那么无所谓与讥诮,不过说出来的话依旧那么石破天惊:“很好的提议,但我还是拒绝。” 孔宣惊讶至极的抬头,祝绪你疯了吧的话还未出口就被袁则给捂得严严实实。 除了两个当事人,就只有杨戬能勉强保持镇静,可也忍不住揉搓起哮天犬的狗头。 明明说的是人话啊,但他怎么好像听明白了又没明白呢? 楚摘星的回答似乎又落入了太乙真人的预设中,老道士一直高高扬起的眉于此刻悄然落下,饶有兴致的问道:“你的理由呢?” 身上衣饰也同步更易,由素净简朴的淡蓝色两仪道袍变为祥云环聚,异香扑鼻的青金色衮袍,道冠也变为冕旒,气息霎时间转为莫测高深,令人不敢直视,欲要远离。 楚摘星对此同样是冷嗤一声,脸上露出不以为然来:“你个老货,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要人前显圣,哪吒那好俏爱热闹的毛病一定是从你这学的。 我又不呆,你那明明有更好的办法,我何必舍近求远,诛孔宣兄弟二人,徒耗人族元气?用这个考验我,大可不必。” 一言既出,四下俱惊,只太乙真人的笑容越来越大:“你又是从何知道我这有更好办法的?” 楚摘星觉得自己牙根开始痒痒了,阐教这帮讲究顺天应命却没有完全学明白的家伙,反倒把说话只留一半的云山雾罩给推向了一个新高度。 都这时候了,居然还在装? 看在多年旧交,老家伙又已经死透了,这次不出意外就会是最后一次相见的份上,楚摘星决定陪这个好热闹又爱俏的老家伙演完这一出戏。 也算是为师姐代缴一份拜师礼吧。 楚摘星端正衣冠,整个人不怒自威:“你素来喜静,生前都没几个人入你的金光殿。我很肯定,孔宣兄弟二人必不在你的待客名单内。” 楚摘星巧妙地嫁接了一下,把太乙真人身上阐教弟子固有的不喜欢妖族修士的毛病转为了素来喜静,保全了双方的面子。紧接着话峰陡然一转:“生前都不愿待客,遑论死后让这二人进入你的陵寝? 以你的本事,若想藏起来,当无人能够找到。而我见孔宣时,他身上却见不到半点伤痕。很明显,他是你特意放进来的,你对他必有所求。 再者说烂船还有三斤钉。元凤之子虽比不得远古时那么尊贵,轻言诛戮,还一下就是两,欲要使元凤血脉后裔全数断绝所要承担的因果也不不在少数。 哪吒当年不过杀了一个东海龙宫的三太子,强势如你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自刎谢罪,况乎如今是孔元帅兄弟二人? 你若真是为我好,为人族大计,就不会一味劝着我出手。最好的办法,也是最有可能的办法,你会在我入得陵寝之前就把孔元帅兄弟二人宰了烹好,然后强迫让我吃下这一剂大补汤。 反正你已经死得透了,因果再加身无非是灰飞烟灭,不入轮回。” 楚摘星的确是在谈论他人性命,但这来凉薄的语气,无所谓的态度,还是给现场众人了一点小小的楚氏震撼。 这可是一位帝君的性命,这可是魂飞魄散!怎么到你最终就像是街头打二斤酱油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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