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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唔……呼,你稳重些! ” 下一刻,楚-偷腥猫-摘星被直接掼了出去,地被脸刨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孟随云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背在了身后。毕竟从程序上来讲,她已经和摘星拜过天地,昭告世人了。如此动手,实在是,咳…… 但气势不能输! 她轻轻地把晕染开的唇脂给推了回去,气势不减的驳斥道:“都是会给徒弟铺路的师傅了,怎地还如此孟浪?” 楚摘星丝毫不见着恼,但也没不长眼的继续捋虎须,只是拍掉身上的浮土,涎皮赖脸的赖到了孟随云身边,嘻笑说道:“师姐你果然与我心意相通,也觉得将军的称谓比少将军更好听吧。” 孟随云白了混若无事的楚摘星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看你是想偷懒了才对。” 未想到楚摘星还真就应声伸了个懒腰:“我辛苦了那么久,还不能享受享受吗?” 她仰头看天,掩下担忧与不自信。 忽地眼前出现了一只手,将视野完全遮蔽。 “师姐,你做什么?” 孟随云未答,只是将手覆在了她眼上,声音柔柔的:“小仁者,大仁之贼。你不必为因你计划的罹难者感到愧疚。今日若不烧这一炉大火,将来战火绵延,非是生民之福。” 楚摘星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沈宿都认为楚摘星正在酝酿着揍他,没再与剑灵打斗,缩到了承烨身后观察四周。 良久,楚摘星才闷闷的回道:“师姐,你这样真的很讨厌。” 怎么能什么都知道嘛,她还能不能有些秘密了。 孟随云得意一笑,妙目中眼波流转:“你是我教的。我若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也太辱没我这三千博闻的绰号。” “说的也是。”楚摘星愉悦地勾起了嘴角,然后握住孟随云的手,爱怜地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师姐,待此间事了,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好啊。”孟随云也不问具体地点,眉眼弯弯的应下了此事。 “至于现在么……”楚摘星活动了一下手腕,紧紧盯着城中唯一一个还萦绕安定祥和气息的地方——贡院。 那里还有着上千名各界的儒门菁英正在考试,可谓是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十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玉皇朝的法统是儒门给的,也只能由儒门彻底掘开。 而贡院里面坐着的,就是能下大力气拆地基的劳工,重要性不言而喻。这就是为何韩良和在科举考试顺利举行和孟随云安危之间更偏向于前者。 笔杆子,亲民官,那都是长治久安的万年基业。 但想要顺利拆地基,总得先把主人给搞定。 昊天,也不过是个不能自主的躯壳罢了。作为当今世上与鸿钧关联最深的人,他身上痕的数量也最多。 自我与他我的反复拉锯,也难怪昊天一直割裂得很。 楚摘星思绪万千,观人更省己。不知何时,浩瀚的气息开始自贡院中传出,犹如生石灰撒进了紫虚宫那盆凉水中。 沉寂已久的紫虚宫忽地腾起一道不相上下的气息,互相抗衡。 “这是要开始辩经了吗?”楚摘星瞧着下方的局势,思忖片刻,然后变魔术般的摸出一张华丽非常的金色大弓来。 孟随云瞧着这张弓,眨眨眼:“这好像是乾坤弓啊?” 在做师傅这件事上,太乙还是合格的。虽然阐教已然败落,不像洪荒时代能够随随便便给徒弟置换出一整套超豪华法宝,但好在孟随云也不在意这个,所以太乙给从未见过面徒弟置办的礼物就变成了洪荒辑录。 楚摘星不知道师姐是哪来的时间与精力啃下这本大部头的,但确实是说的不错。再说她就是故意拿出来显摆的,于是很爽快地承认道:“师姐好眼力,正是。” “这可是哪吒师兄的心爱之物,你是如何要来的?”震惊的孟随云在见到楚摘星拿出的金丸时更是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换成楚摘星极度嘚瑟的炫耀:“我可没要,这弓和金丸是两位师兄送我的。说是,师姐你的嫁妆!” 楚摘星满意地见到了师姐的脸变成大红布,并成功在羞恼的拳头砸到脸上之前躲了出去。 弓拉满月,弹丸似流星,伴随着呼呼的破风声,一个又一个的魔族脑袋炸开。 孟随云叹气,略定了定神之后才追着楚摘星而去。 ----- 车骑将军府,书房。 血、烟、煞气裹就的韩良和站在这间有些陌生的明亮书房中,看着有些陌生的师傅,并期待得到关于这完全陌生局势的一点提示。 文圣塔莫名其妙就飞来压到了紫虚宫上,魔族莫名其妙就退了,师傅莫名其妙就到了她面前,告诉她一切都结束了。 韩良和深刻怀疑自己是出了问题,还是幻觉一类的。 看着神游天外的徒弟,楚摘星也不出声催促,而是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宝贝徒弟一番,视线落到提着的紫色长剑上停了停,这才赞许地一拍掌让人回神。 不待韩良和开口,她就主打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先坐着,在我面前就不必拘着了。” 韩良和依言坐下了,但手指摩挲着剑柄,迟迟没有开口。 一切好像都和当初一样,但又好像不一样。至于具体差别在哪,她也不说不好。 良久,平复了情绪的韩良和才问道:“师傅,文圣塔……” 所谓文圣塔,乃是供奉创办儒门的文圣,乃至于历代大儒们牌位的白塔。 那里汇聚着天下文气,也镇压着儒门气运,反哺天下士人,自有灵验。 此次科举,韩良和为示尊重与重视,还以少将军之尊,亲自去了一趟府渠城,请了一尊小文圣牌位,用来防止科举作弊,评定文章高下。 韩良和知道这玩意有灵,但不知道居然能不远万里从府渠城飞过来,哐一下压到了紫虚宫上啊。 楚摘星还是那副吾家有徒初长成的欣慰模样,看出徒弟局促,干脆一扬手把自己面前的茶杯给击飞到面前。 “先喝口茶吧。” 韩良和机械的呷了一口茶,食不知味。 楚摘星也不在意这个,自觉尽到师傅责任的她再不给喘息机会,当即问道:“徒儿,国家大事,在祀与戎,是也不是?” “是。”这是打小就学的,韩良和不假思索说道。 “戎为保祀。是也不是?” “当然。”韩良和还是立刻回答。 楚摘星指了指她那身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盔甲,继续说道:“如今这戎也差不多了,对不对?” 韩良和沉吟少顷,想到那两个想对自己动手的重伤元初魔被从天而降的师傅用金丸打爆了脑袋和心脏,只恨少生了两条腿那般,扔下所辖的部将跑了。 依照师傅先前送山河社稷图夹杂的信所言,待的有魔族攻来,需放过那排行最末,专打那两个排行靠前的重伤者…… 师伯也曾经带她去见过那位的特使,论起来也是一位师伯,还与师傅交情匪浅。 还有圆真大师曾经无意中透露过,元初魔之间也逃不脱弱肉强食,强者会吞噬弱者,壮大自身。 一条条线索串联在一起,韩良和压下了心中惊骇,强迫自己不许玩那方向想。 然而说出来的话还是不可避免带了颤音:“应当是结束了。” 楚摘星才不管徒弟有多害怕,自顾自喝茶,自顾自把提问继续:“那为师问你,祭祀完成后,最重要的是做什么?” 韩良和一咬舌尖,巨痛令她灵台多了几分清明,快速回道:“分肉? 楚摘星一指窗外存在感明显的白塔,笑问道:“想明白了?” 韩良和垂眸,小扇子般的睫毛一闪一闪的。 又是一阵令人坐立不安的沉默,直到韩良和呲溜喝了一大口茶,脸上多了点笑意。 “师傅的意思是,若是儒门再不表现一二,就连分猪肉都赶不上好地方了?” 曾站在高位上的人,又如何能忍受骤然跌落,尤其是还知晓能奋力一搏,至不济能保住现在的位次。 权术,是权术!韩良和突然明白了师傅想教她什么。 楚摘星点点头,又摇摇头,继续说道:“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你庄师伯有所悟,紫虚宫中那位对他有用。” 言罢楚摘星用手在韩良和眼前一抚,让韩良和将金光笼罩的白塔中看得分明。 白塔共七层,庄聿一袭蓝色文袍盘腿坐在第七层,面对着文圣与亚圣两尊排位,似乎在接受考验。 余下千名士子,除却同样熟悉的顾书玉面对历代大儒牌位考校。 其余都分布在一至四层,接受一些二人的边角料,纯纯的填鸭式教育。 有了楚摘星帮忙,韩良和看得分明,见着有丝丝缕缕的紫气从中被抽出,替换如今笼罩在表面的金气。 “师傅,这是?” 韩良和有心再问,楚摘星却神神秘秘不肯再答了,只拍拍她的肩膀:“等着吧。少说三年,慢则五载,到时候就有文宗一流的人物出来帮你了。” 韩良和最是晓事,出于对师傅的信任,点点头之后就不复再问,而是一口又一口喝着茶。 楚摘星见状也不催她,干脆倚在椅背上假寐约摸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听着韩良和嘶哑着开口,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似的。 “师傅是不是打算与魔族议和了?” 瞬息之间,攻守易型。 楚摘星远比韩良和坦然,飞快接道:“非是议和,而是停战。 数元会征战,不仅我等,魔族也疲惫不堪。” 尽管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但韩良和还是将自己交给了椅子椅子靠背,怔怔出神。 她原想问为何明明决定了停战,师傅却不告诉她,非要做过这一场,多出无数死伤,却在未开口前就想明白了一切。 于己,不做过这一场试探不出各大势力真正的态度,挖掘出类似鲲鹏这等野心勃勃的危险份子,也无法形成唯有一统方能抵御外辱的共识,凸出不了玉皇朝这个废物点心不值得支持。 于魔族,创造不了元吞吃其余元初魔,独掌大权的局面。更无法让掠夺成性的魔族们吃够苦头,尊从友好往来,自力根生的原则。 还是那句经典老话,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 韩良和眼中的道道异彩没有瞒过楚摘星的双目。 这是徒弟,并非外人,更别说今后还要将事情甩给徒弟。 为了避免以后政令施行中发生大形变,楚摘星也就干脆把话讲透。 “良和,道经开篇讲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过脑子,韩良和下意识就背了出来:“天行有常,其名曰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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