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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的洞察力,倒是一如既往的靠谱,没掉链子。 但这铁泽明显是修炼了某种练体秘术,浑身都硬得如同赤铜,她偶然抓住的几个破绽非但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反而被反震得手脚发麻。若是再挨上铁泽蒲扇一般的巴掌,半边身体都能给她打酥了。 要不是溜得快,她自己都已经搭进去好几次了。 几次下来她也不敢主动出击了,只是极力闪避,趁机活动一下自己发酸的手腕和肩颈,看看能不能寻到机会。 机会,她一直都没有找到。 专注于破局的楚摘星并没有看到擂台之下围观人群幸灾乐祸的眼神。 不乏有人略带惋惜的看着她:“倒是个好苗子,怎么就撞到万重水铁泽手上了呢,只希望不要被打得道心不稳,今后难得寸进啊。” 立刻有人接口讥讽道:“操心好苗子的前途道心的人还真是任何时候都不会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模样。 这小娃娃前头连手都不出,把人一个个踢下擂台,你怎么就不替那些被踢下擂台的人操操心,担忧一下那些人的前途道心呢。” 那些惋惜同情楚摘星的声音被这一番话给消灭了个干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看楚摘星笑话的队伍之中。 也就是没那个条件,否则这些人非得在擂台下喝茶嗑瓜子把这场热闹看个够本不可。难得一见啊,以往打太平赛的遇到坎也不会被这么针对戏弄啊。 但是谢雨寒有。所以现在是一口糕点一口茶,吃得不亦乐乎。 顺便丢了一个嘲讽:“韩师弟,楚师妹现在可是犯了众怒了。现在可没人盼着她好呢,那么多人,韩师弟你收拾得过来吗?” 韩俊良却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难得露出一点疑惑来:“管,我为什么要管?”随后反应过来,用手指了指擂台下的一圈人,说道,“谢师姐你是说他们?” “嗯。”谢雨寒点头称是。 “这些人不用我收拾。师傅说过了,天下修士如过江之鲫,良莠不齐。除极少数能慧眼识英雄外,都是目光短浅之辈,说穿了就是谁赢他们帮谁。 只要师妹赢了,他们也就消停了。不过只要这些修士能坚守正邪之分,也就罢了。” 谢雨寒眯起了眼睛,掌门的教育是真的好,连韩俊良这个憨憨都能时常伪装成文化人的模样。 偏百里飞章这个武痴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我瞧着楚师妹快要输了。铁泽修炼的重水已悄无声息渗入楚师妹的四肢百骸,而重水诀又以重若千钧,厚积薄发著称。 以往铁泽就是如这般明面周旋,暗中埋下重水,一俟时机成熟就立刻引爆,这可直接是体内开花,便是大罗神仙也挨不住这么一下啊。” “韩俊良,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二次泼小爷茶水了!小爷和你没完!” “反正都要赔你衣服了,不差这一碗茶。想打架的话,你开场子,我奉陪。” 又看了一场戏的谢雨寒这才说道:“烈炎煮海,暗影无踪,剑斩万物,重水最阴。铁泽虽居演武场四坎最末,这个阴人的名头却叫得最响。 都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真是一点不错。 最多还有三十招,楚师妹要是还没察觉渗进她身体里的重水,别说胜五十场了,伤都得养半个月。” 闻言韩俊良好像和手里的茶杯有了深仇大恨一般,把手里的茶杯捏得咯吱作响。 百里飞章看似在抖落衣服上的茶水,实则也伸长脖子往外看去。 外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楚摘星身在战局之中又怎能感觉不到。 身体越来越僵,挥出的拳越来越无力,好几次只差一点就被铁泽抓住了。 楚摘星又挨了一掌,被轰飞出去,正不断后退抵消身上那股沛然巨力。背后寒毛却又竖起,下意识侧身闪过,便见一张水网擦着鼻尖而过,劲气燎得她脸庞刺痛。 这个水网的样式她见过,是锁天罗地网,但是她根本就没见到铁泽书符啊。 而且这哪里是水网,分明是水刃。要是她陷进去,遍体鳞伤算得上是最好的结果了。 谢雨寒惊喜挑眉:“目箓?铁泽这是又有突破啊。” 百里飞章却轻嗤一声:“他应该还只会这一个符。这铁泽都什么耗子习性,与人对战玩阴的就算了,学会的第一个目箓还是囚困之用的,我看他干脆改名叫铁鼠得了。” 所谓目箓,是修士在对某一种符理解到一定程度之后,可以不手动书符念咒,只用目光在空中勾勒出精简过的符文即可,个别修士还能领悟相应法门。 只是目光避不了人,难免会被懂行的看破行藏,而再往后的心箓就没有这个麻烦,意箓更是念头一达,威力自现。 百里飞章的嘲讽并未阻挡铁泽的动作,只见四张水网从擂台地面升起,最后竟合为一体,把整个擂台笼罩在了其中。 此时铁泽情况全面占优,擂台下议论自然也多了起来。 “好家伙,听说那位烈炎煮海目箓领悟的是火海,铁泽领悟的是水牢。这水火二人若是打起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对了,铁泽领会了目箓,四坎的排位也能往上升一升了吧,你觉得他会先挑战谁。” “他们这四坎现在也就只能欺负一下这种还处在练气中期的毛孩子了。更何况现在炼气期的亲传弟子们还没有长成,咱们宗门练气期中的翘楚还得是元笺张图他们。 你昨天不在那是没瞧见,他们打起来的时候那才叫一个热闹,人家可不像这两个只掌握了一个符文的目箓。 四坎想要出头,还早着呢。” “扯这些做什么,这奶娃子看起来已经不灵了,咱们不如猜一下这个奶娃子什么时候被铁泽的水牢锁住认输吧。” 楚摘星的状况是连擂台下的普通弟子都能看出来的糟糕,她本人陷入的困境也就不言自明。 看着这不断缩小的水囚笼,楚摘星顿生一种天地虽大,却无处容身的感觉。 就算想逃,现在这具似乎灌了铅的身体也逃不掉。 虽然楚摘星也没想过逃就是了。 她握住了袖中的短剑。 《荡魔剑诀》全篇很长。 这是因为全篇虽只有招式未脱离传统的刺、斩、撩的窠臼的三招,但这三招均使用了相当长的篇幅注释,看起来非常冗余。 楚摘星记不住那么多,所以根据自己的理解把全篇概括为了四句话:一力降十会,至快则无敌,打不中白费。这三句针对的是剑修招式修炼的重点,身法、力量和准确度。 最重要的一句话是针对心境的:剑修者,秉道直行,一往无前。
第49章 楚摘星身处此等绝境还能斩出一剑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这一剑极端凌厉, 剑光只一闪而过,观者却无不喉间发寒。 百里飞章更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般跳了起来,揪过韩俊良的衣领就大声发问:“楚师妹全身灵力都被铁泽的渗透进去的重水封住了,怎么还能斩出这一剑, 你们天乾峰不会是藏了什么爆发秘术吧?” 百里飞章是符修, 对剑修的具体修行法门不算熟悉。可这么多年在演武场打过的剑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猪跑见得多了, 眼光自然非常人所能及。他非常清楚寻常剑修在这种情况下是连挥剑都难, 更别说是如此凌厉的一剑了。 韩俊良却恍若未觉,只是一把推开了百里飞章,怔怔的看向场中, 口中低声且飞快地说着什么。 百里飞章离得他近, 能听清他说的是:“师妹什么时候练到快剑生光的境界的?这不会就是师妹自述的略有所得吧。可三个月前去看她的时候, 她的剑招才刚刚入门。” 也就是说小师妹只花了三个月时间就从门外汉变成了能拉出剑光的不入流剑修高手。百里飞章很轻易地就推导出了这一点。 百里飞章沉默了, 一把松开韩俊良的衣领。瞧韩俊良这震惊万分的样子, 天乾峰是绝对没有藏他所想的那种爆发秘术的。 而且再不松开他就要酸死了, 现在他是真的怀疑好兄弟今天把小师妹叫来就是来打击他的。 虽然拉出剑光并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于剑修而言这也只是说明修士对手中利刃的掌握度已经足够,不会像初学者那样被剑所伤了。 是以也有修士也认为剑光是剑修入门的标志, 也有人不以为然, 毕竟某些对身体掌握度够高的体修都能做到这一点。 但无论持何种观点的人, 都认为一个能成功拉出剑光的修士已经称得上是不入流的剑修高手,剑光的出现证明这位剑修是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但是这个时间差…… 有这么个妖孽的小师妹在后撵着, 百里飞章觉得自己这个做师兄的压力真的好大。 不过一想到韩俊良会比他压力更大,百里飞章就没那么郁闷了。 谢雨寒的反应与这二人截然不同, 她在楚摘星挥出那一剑的时候就将全副心神都放到了楚摘星身上。 比起两位师弟的失态与惊讶,她更想弄明白另一件事情, 既然楚师妹用的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爆发秘术,那又是什么支撑着她挥出这一剑的呢? 可惜谢雨寒心中的疑问在此时注定得不到解答。 从握住袖中短剑起,楚摘星就能感觉到压在她身上的沉重压力似乎轻了一些。拼尽全力一剑斩出之后,压力更是骤减,虽然还不能做到如之前一般的从心所欲,但也不至于处处受阻。 铁泽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见楚摘星犹有余力暴起反击也只是一瞬间的惊讶。 随即目书成符,指挥先前他只做围困之用的水网朝着楚摘星卷了过去,想要把楚摘星一网成擒。 此一剑虽锐,但主修水系功法的修士最擅长的就是连绵不绝,消磨对手的锐气。 他很有把握,只要楚摘星这一剑落入他的水网中,就算是根铁杵,也能被他磨成绣花针。不过谨慎是他能立足演武场的原因之一,所以即便有着自信,他还是特意把水网的威力调到了最高。 留手是不可能留手的,面对楚摘星这种临了还能反扑的强劲对手,留手就是对己身最大的残忍与不尊重。 演武场的战斗虽不决生死,但重伤是被允许的。宗门甚至还为在演武场打斗受伤的弟子提供丹药补贴,就是为了培养宗门中弟子的武技与血性。 短剑与水网接触的一瞬间,水网就合聚成团,将赤钧剑完全包裹,还有一些水流沿着剑身就往楚摘星身上攀援。 按铁泽的预想,处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多少斗战经验的楚摘星多半会选择弃剑。优先考虑保存自身。 而一个失去剑的剑修,就像一只被拔掉了利齿与尖爪的老虎 ,再称不上威胁二字。 可楚摘星再一次出人意表,在手都被磨成一团血雾的情况下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喉间发出一声低吼,手腕横转,改斩为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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