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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萦想不想要盒新的口脂?这个颜色好,气味也好,桃花似的。” 顾怀萦:“不是……没钱了吗?” “嘘。”艳鬼将手指抵在顾怀萦唇上,神神秘秘地将腰封往外轻轻一翻,摸出一颗豆大的小银裸子,“还有一个,私房钱。” 说着,将小银裸子放在顾怀萦的掌心,抚着她的手指将银裸子攥紧。 艳鬼红着点耳朵,小声道:“最后的私房钱,都给你了,所有家当,阿萦你随便用。” 目光从琳琅满目的小摊贩上扫过,最后落到挑着篮子的老大爷身上。 她回忆着艳鬼刚才说的话,轻轻朝老大爷递出银裸子:“饴糖……一块。” 那老大爷眼睛都要瞪圆了,抱着自己的藤筐连连摆手,口音很重,显然不是京城人:“找不开的找不开的。” 顾怀萦有些可惜地看向艳鬼:“是……不够吗?” 艳鬼快笑得眼睛都没了。 顾怀萦难得有几分气闷,转头就要去找别的便宜点的饴糖摊,那老大爷却紧张地叫住了她,手里比划了又比划,最后心疼地敲了边角的一小块糖,拿晒干的叶片包上,递到了顾怀萦手中。xzf 顾怀萦愣了愣,又把银裸子递出去。 “不用不用,就一点点,不值钱。”老大爷依旧是连连摆手。 顾怀萦整个僵在了那儿,最终只好看向艳鬼。 那眼神倒也说不上是求助,依旧冷冷淡淡面无表情,但就这么看着,总有种我见犹怜的可怜样。 艳鬼也不闹她了,大大方方走过去收了那小包饴糖,大大方方拱手道了声谢,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悄悄从顾怀萦手中拿过银裸子,趁着老大爷不注意,无声无息地放进了藤筐中。 日色近黄昏。 雨势又大了起来,街上渐渐空了。 艳鬼和顾怀萦坐在河边,撑着伞,也不管自己的衣服几乎被雨浸了个透。 她们在这里分食那一小块饴糖。 不超过拇指大小,艳鬼将它托在手心上,小小地舔了一口。 艳鬼突然说:“你以前也给我送过饴糖。” 顾怀萦微微一愣,眨眨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亦或是没听懂,搞错了意思。 她认认真真地回应道:“没有。” 艳鬼难得如此坚持:“有的。” 顾怀萦:“你……记错了。” 而艳鬼的神情就在这一刻,忽而有些怅然。 她笑了笑,说:“我没有记错,是阿萦忘了。” 事实上,她第一次吃到饴糖,就是和顾怀萦一起,天知道阿萦怎么会想到弄饴糖给她吃,她可是长公主啊,后来又成了“皇帝”,山珍海味什么没有,哪怕甜食也是琳琅满目。 但偏偏……她真如阿萦所说,喜欢上了她手中,那点粗糙的甜味。 这么想着,艳鬼将那块饴糖咬在齿间,口齿不清地笑问道:“阿萦你真的不想尝尝吗?” 顾怀萦听到自己的心脏很轻地鼓动了一下。 果然……是艳鬼啊。 被艳鬼注视着,总是很容易迷失心境。 艳鬼总是会让人想要去爱,或是觉得正在被爱。xzf 因为是艳鬼啊,是食人精气的艳鬼。 是要将人带上床去,一点一点侵吞掉的艳鬼。 哪怕心性坚定如奉天殿历任大巫,也从未有一人能放弃在奉天殿中豢养艳鬼。 所以她被诱惑,是多么……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她很轻地垂下眼睛,身体微微侧过。 打更声就是在这时响起来的,艳鬼脸上调情似的笑容一抖,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唇,舌尖卷着那颗饴糖填入红艳的嘴唇,嘎嘣咬了一声。 顾怀萦:“啊……” “我们得回去了。”艳鬼的声音仿佛带着糖的甜腻,她站起来,向顾怀萦伸出手,“阿萦,下一次,我再带你出来。” 离宫前,这只手是要带她出牢笼。 如今,这只手是绑着鸟儿的线,要将正在振翅的鸟一寸一寸拉回笼中。 而顾怀萦几乎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搭在了艳鬼温暖的掌心上。 顾怀萦:“嗯。”
第21章 弄脏 溜回宫的一切事宜早就安排好了,长公主府交给云冉,短时间内不必再多操心。 虽然看今日的意思,冉冉那丫头估计会拿“长公主捉奸失败,心灰意冷,闭门不见客”这种给她脸上抹黑的离谱理由瞒住她不在府中的消息。 再次回到思寥宫,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里边依旧是空无一人,窗前的白花已经快落光了,嫩绿的芽正努力往外抽着。 屋内陈设多了些,都是今日刚送到思寥宫的,皇帝赐下的物什。那只被猫啃了一般的烧鹅已经不见,换了一只新的,被红绸盖着,散发出隐约的香气。 艳鬼还没走,拧着湿漉漉的裙角,垂头轻轻撩起烧鹅上的红绸。 顾怀萦的目光一起落了过来。 她知道那奉圣旨的意思,也知道这些送来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二十日后,她就要作为妃子,正式嫁给中洲的皇帝。 艳鬼的面容在那红绸的映照下,也微微泛着红。 她捏起一角红绸,忽然笑着递向顾怀萦。顾怀萦不明所以地接过,碰到了艳鬼的指尖。 艳鬼的手微微一抖,忽然感觉到口干舌燥。 她咽了咽唾沫,有些干哑地笑了笑,说:“阿萦,现在应该弯弯腰,那叫一拜天地。” 顾怀萦静静地看着她,并无动作。 艳鬼也并非想要强求什么,调笑似的说了一嘴后,手就先松了。 但她的指尖却被捏住了。 顾怀萦的手没什么温度,带着仿佛不会干的雨水,并不用力地捏住她的指尖,却引燃了某种热度,让她觉得指尖发起烫来。 艳鬼微微笑了,道:“阿萦舍不得我?” 屋外雨声淅沥,似乎能盖过这句轻轻的声音。顾怀萦不知道听到没有,手指一缩,移开目光后知后觉地说道:“衣服,湿了。” 她们的衣服早就全湿透了。 但似乎在此之前,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她们总是在注意着一些别的,总是注视着对方的脸。 如今被轻轻点破后,艳鬼的目光才落在了顾怀萦单薄的肩膀上。夏装本就轻薄,浸湿后贴在肩上,勾勒出纤薄的肩线。顾怀萦很瘦,皮肉都薄,一层纸似的覆盖在匀称的骨架上,显得线条明晰,仿佛被雕琢的白玉。 她低垂下头,拢了拢有些散开的头发,肩线随着动作起伏,艳鬼被吸引了注意,一开口下意识就是登徒浪荡子的口吻:“阿萦要我帮你换吗?”xzf 这话一说出口,顾怀萦和艳鬼一起愣住了。 艳鬼想说些什么找补,却见顾怀萦将嘴唇抿出一线艳红,静静摇了摇头,神色清明地看着她。 被拒绝了啊…… 然而艳鬼还来不及咂摸出自己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就听见顾怀萦理所当然的生涩声音。 “不是我。”顾怀萦指着自己,摇了摇头,又指向艳鬼,“你。” 艳鬼:“啊?” 顾怀萦点头:“我给你换。”xzf 艳鬼睁大眼睛,倒吸了口冷气,张口就要说什么。顾怀萦压根不给她拒绝或是讨价还价的时间,转头将床上的薄被抱起来,一回头,艳鬼已经爬上窗台,正准备溜之大吉。 顾怀萦:“下来。” 艳鬼:“……” 不大会说话也不大爱说话的坏处就在这儿,她这么一开口,艳鬼就不太想反驳和拒绝。 艳鬼面颊发红,规规矩矩地从窗台上跳下来。顾怀萦用薄被将艳鬼整个包裹起来,伸手探进去剥艳鬼的衣服。 艳鬼按住顾怀萦的手,很低地说道:“我该走了。” 只是手上却全然没用力气,顾怀萦轻轻一撇,就挣脱开了。 艳鬼的身体就这么软了下来。 被剥开衣衫是一件很隐秘的事情,就好像拨开某种念想,甚至内心。 艳鬼幻想过自己剥开阿萦衣衫的样子,先是外裳,然后是中衣,里衣,裹住最后一片肌肤的亵衣和亵裤,她猜测过那些衣服必然是淡色的,鹅黄或者烟青。 这样的梦境曾出现在她的前世,即将死亡的那段日子中。 她在梦中看到过阿萦羞涩的样子,她一层一层地剥开她,剥开皮肉骨,剥开她那永远寡淡沉默的面孔,一直到指尖触碰到那颗跳动的心脏,感受到她的身体热起来,呼出带着热度的吐息。 但现在要被剥开的是她自己,从外往里,剥开衣裳,剥开那轻浮浪荡的皮,看看皮下几斤骨血几两真心。 艳鬼觉得自己热了起来,就像前世幻想中阿萦的样子,身体的每一寸都发着红。 她的手指会落在自己的身上,解开每一处绳结,划过每一寸肌肤。 然而艳鬼缱绻的念头还没落在地上,顾怀萦的手离开了。 她当真只是脱去了艳鬼的衣服,动作干脆利索,湿漉漉的衣服挂在手臂上,明黄的亵衣亵裤挂在最上面。而艳鬼此刻一身精光,不得不裹紧那条小被子,随便一动就是满目春光。 艳鬼:“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顾怀萦淡定地抱着湿衣服,沉默地望着艳鬼。 那目光里有一种近乎直白的东西,仿佛在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愿意给了。 但那样的直白却让艳鬼微微茫然了。 因为她想要的,只是阿萦能够幸福罢了。 当然,若是同她一起的幸福,那边更好了。 艳鬼裹着薄薄的被子,半晌没有动作。顾怀萦垂目思索了片刻,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床榻:“睡。” 艳鬼囫囵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但艳鬼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虽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却随之笑了起来,白的脚踩在黑的地上,大腿在薄被间若隐若现。她走到顾怀萦身侧,再一次靠在了她的耳边:“孤女寡女,黑灯瞎火,月黑风高,只有我一个脱干净了躺在床上,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顾怀萦侧目看她,神色淡而温柔。 艳鬼求欢的姿态很明显,从她咬着那颗饴糖望着自己,满眼盈盈时,便足够明显。 毕竟是以他人精气为生的艳鬼,她那么了解,那么明白。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被艳鬼选择了,但既然艳鬼这段时日时时在她这里,大约没有时间去找他人寻欢。 顾怀萦抬起手,冷的手背贴在艳鬼熟热的脸颊上。 艳鬼很熟练地蹭了蹭,吐息温热地问道:“阿萦,你想做什么?” 顾怀萦只觉得手中湿透的衣服忽而重了起来,每一滴水砸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她已经剥光了这只艳鬼的衣服,甚至邀请她睡上自己的床,自然不觉得一切可以就这么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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