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甚至主动解释了一句:“新的天圣女,她叫阿霜。” 容汀冷笑着说道:“兄长这话说错了,南陵的天圣女,可没有名字。” 那群乌鸦似乎降得更低了,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密密麻麻地盯着她们,几乎让人胆寒。容汀靠着顾怀萦单薄的脊背,默默算着时间。 她早已做下了安排,只给容洬半个时辰的时间给中洲下跪磕头忏悔往生,此时中洲的军队应该已经悄悄环住阿如卡。另外早在大军还没到达边境时,亦有使节暗中前往南陵都城求见皇室。 虽然最好不要走到兵刃相接的地步,但容汀并不惧怕什么。 这群乌鸦就算再诡异神秘,难道还能敌过千军万马吗?要真是这样,中洲和南陵根本用不上摩擦数百年,早早投降认输好了。 容洬点头,有些疲惫地说:“你说得对,南陵天圣女不可拥有名字,因为她们根本就不是人,只是个消耗品……如你身边这人一样幸运的,世间也只有这么一个。” 容洬摆摆手,朝着虚空中大片的乌鸦轻声吩咐着:“将天圣女留下,另一个,杀了吧。” 他再次看向顾怀萦,目光甚至没有一瞬落在容汀身上:“若是心上之人死去了,天圣女也会想要回溯时光吧。毕竟你除了她之外,对这世间也没有别的在意。” 容汀甚至没法露出伤心失望的神情了,只是有一点不明白,自己一母同胞,自小便生活在一处的兄长,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第一只乌鸦冲下来的瞬间,容汀掏出短刀,一下斩了下去。 乌鸦并没有流出血,只是惨叫一声,在空气中流溢出一层漆黑的雾气。 于此同时,顾怀萦的袖中飞出肉眼难以辨认的小虫,扑向面前的男人。xzf 正如昨日她向容汀许诺的,若这个男人向容汀下死手,她便毒死他。 容洬似乎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他只是有些可惜似的看着顾怀萦。 容汀的声音忽远忽近地传来,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 “兄长。”容汀问,“你真的要将我们,全都扔在这段被你抛弃的时间里吗?” 容洬忽然有一点点隐晦的心疼,对这个妹妹,他终究是比对旁人更容易心软一些。 他回应道:“不是抛弃,是为了一个更好的未来,和一个没有伐南之战,没有那么多人死去的过去。” 容汀很轻地冷笑一声:“可是兄长,你还不知道吧,这已经是时间改变过后的未来了。” 容洬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终于紧紧盯住了容汀,声音可怖:“你……为何?” 容汀恣然笑道:“不大确定,或许……是为了爱一个人?” 容洬:“荒谬!” 那些细小的虫子像是一瞬间发现了可乘之机,纷纷向容洬扑过去。 远远的地方,漆黑的鸦群中骤然亮起火光,仿佛将黑暗撕开了一道破口,随即一道熟悉的,稚嫩而清亮的唱腔如凰鸟啼鸣,一下子撕开了闷沉的,仿佛要将人压死在其中的黑暗。 “煜煜还兮,逝者已矣。渺渺苍兮,未知如其。爹爹,不若再添一把火!” 于是,又是一条金红火龙冲天而起,直到撕裂鸦群才终于消散,落下的火星夹杂着渺落的黑气,仿佛烟火一般。 只见十三骑在她爹爹的脖子上,朝着她们招招手。 下一刻,仿佛幻境消散,鸦群的消失如出现一般悄无声息,长街上,载着“天圣女”的花车已经渐渐行远,百姓们恢复了来去匆匆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眼前,容洬已然不见,只有一串炸蝎子插在小摊的草垛上,看上去狰狞却又酥脆,尖锐的尾尖仿佛有着毒液的亮光。
第49章 本该如此 容汀默默盯着那串狰狞的蝎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怀萦看她神情实在专注,思索了一下,直接伸手将蝎子拿过来,看了一眼确认没下什么毒之后,张嘴咬掉尾针,递到容汀嘴边。 突然被打断了思路的容汀:“……” 她微微睁大眼睛看了看面前骤然放大的丑陋蝎子,转头看见顾怀萦正把那圆球形带着尖刺的小小蝎尾咬在贝齿之间,很清脆地咬了下去。 容汀:“……真的没毒吗?” 顾怀萦想了想,安抚了一句:“可以吃的。” 她隐约猜到容汀在烦恼什么,轻声说:“我做,记号了,可以杀。” 容汀轻轻抿了下嘴唇,没等她说什么,十三已经带着她爹逆着人流挤了过来,惊魂未定似的索索肩膀,但眼睛里还是带着笑。 “好阴险的咒。”十三歪头笑唱,“那美人哥哥好毒啊。” 容汀转头看向她,这一看,乐了。 小姑娘灰头土脸,一双手跟刚扒过灰似的,在他爹那硬汉子的光头上一抹就是一道黑痕,显然刚才那一波也给她折腾得够呛。 “是挺毒的。”容汀僵硬的身体忽然松了下来,往后轻轻一靠,就被顾怀萦自然地撑住了。她看上去有点难过似的,脑袋在阿萦的颈窝轻轻摩挲了一下。 “虽然想过他可能会想杀我,但……原本总还抱着点希望。”容汀微笑着,轻轻叹气,“还好你们在,不然我可就没法全身而退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真厉害。” 说着,容汀接过顾怀萦手中的蝎子,嘎嘣咬了一口。 但是……再奇诡的东西,都不可能是没有代价的。 正如容汀曾经所言,如果南陵这些阴诡邪术可以不要钱地乱砸,或者中洲那些奇奇怪怪的道法可以随随便便乱用,那这场仗也不必派军队来打了,直接法术对轰吧,普通人不配站在这种战场上。 就看现在……阿萦惯常能忍,更何况她没怎么出手,暂且看不出什么。 但十三看上去却很明显,狼狈不说,一双眼睛里也含着隐约的焦躁。 还有阿萦之前说的……那是什么词?受肉? 容汀又在顾怀萦的颈窝蹭了一下,感觉到顾怀萦微微一抖,于是撒娇似的小声问:“阿萦,受肉是什么?” 顾怀萦微微一愣,在脑子里用贫瘠的中洲语组织着解释的语言。 一旁的十三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十三:“奉天殿那老东西,已经到了必须受肉的时候了?” 这话说出来,居然带了几分讥讽。 顾怀萦没应声,她很轻易地察觉到,这是一件会让容汀感到伤心的事情。 奉天殿大巫算不上人,因其超脱伦常,不生不死,一个皮囊用坏了,便以受肉,换一个新的。 而阿容的兄长,那位中洲真正的皇帝,大概就是一具新的身体。 她早该想到这点,能够施展溯洄之术的,只有天圣女,甚至大巫都无能为力。 而能册立天圣女的,却只有大巫。 只是受肉需要漫长的时间,而受肉之后,身体会渐渐死去,灵魂也会渐渐消失,直至成为一个空壳,一张包裹在外的人皮。 中洲皇帝想做的,大约就是成为大巫,养育天圣女,令她依赖,令她心甘情愿,于是便可以趁着自己意识还未消散之际,令天圣女施展溯洄,改变过去。 而大巫未必不知他的想法,不顾是赌,他来不及。 看那皇帝如今的样子,受肉并未完成,他和前任身体同时存在着,可力量却在缓慢转移……反而,是一个机会。 分散的,总比集中的,更容易各个击破。 容汀心太软了,不论发生什么,那颗心总是柔软的,好像指甲轻轻碰上去,就能划出一道血痕。 顾怀萦不敢去划,她的指甲有毒,划伤了,那毒总是会从伤口浸进去。 容汀已经被十三吸引了注意,问道:“你知道是什么?” 十三正想顺着往下说,却看到顾怀萦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那目光倒也没什么压迫力,不是什么恶狠狠的,也不是所谓的阴鸷警告,但十三就这么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朝容汀挤眉弄眼地笑了笑。 容汀抬抬眉毛,转头看向顾怀萦。 顾怀萦已经低下头,依旧只是重复之前说过的话。 “我已经,打上了记号。”顾怀萦将带毒的指甲首近自己的掌心,用苍白的直接轻轻蹭着容汀的手腕,补充道,“可以杀死。随时,都可以。” 容汀很轻易地明白了她们的眼底官司,她轻轻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等回到营帐,于十三告别之后,容汀将顾怀萦压在了狭窄的床榻上。 顾怀萦:“唔……” 她微微睁大眼睛,容汀轻轻笑笑。她本就生得比顾怀萦高一些,曾经能够扮演皇帝不被认出来,也有她身量高挑的缘故。 这会儿抓着她两只手腕按在床上,虽然没用什么力气,但也不是这么好挣脱的。 更何况顾怀萦压根就没想挣脱,万一挣扎起来指甲划到容汀就糟糕了。 她只是很轻地缩了缩脖子,几乎称得上予取予求。 容汀笑着低下头,在她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问道:“阿萦,回到过去需要天圣女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顾怀萦原本怕她追问受肉,没想到容汀却问了一个她更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她总是没法拒绝容汀,也不愿意欺骗,但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避重就轻。 xzf 顾怀萦:“不知道……嘶。” 容汀咬得重了一点,似乎有些不满。 大概会留个印子,顾怀萦有点恍惚地这么想。 容汀:“刚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什么都安排好了。至少三个时辰,没有人会靠近主帐。” 她有些得意地笑起来,一幅“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魔王表情。 容汀一手按住顾怀萦的手腕,一手沿着她脖子上那个微微发红的牙印向下抚摸,沿着锁骨再往下,没入微微起伏的沟壑。xzf 手指经过的地方起了一片细细密密的疙瘩,顾怀萦的头皮微微炸开,差点要以为这是什么拷问。 顾怀萦没来由的有点不快,她不太理解这种名为委屈的情绪,只是心中忽然起了一个念头。 这样的事情……怎么能用来拷问她呢? 真的非想要从她这里问什么,想要拷问她,用最简单的方式就好了,毒虫或者刑具,又或者断食断水,都没有关系。她会说出能帮到容汀的,隐瞒那些会让容汀伤心的。等拷问抗过去之后,一切就又和从前一样。 但怎么能这样呢? 顾怀萦闭上眼睛,很轻地说:“阿容……” “嗯?”容汀虽然压制着她,但动作很温柔。 容汀心中本就有几分愧疚,但她实在需要一场性/爱。 她并没有她看上去那么平静。 皇兄要她去死,从旁人口中得知,和听着皇兄亲口,如拂去一只蚂蚁一般说出来,终究是不同的。哪怕前世,她心知肚明母亲已经放弃了她,母亲要让她去死。xzf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2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