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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定涵和张定芷闻言也上前一步跪在当中,叩了个首。 “臣女见过殿下。” 这一下,众人便知道她打的什么心思了,她想这一双没着落的儿女一飞冲天。 萧北棠不喜欢,却也念着宋府和侯府的脸面扯了一下嘴角,说:“不错,起吧。” 不错?宋慰似抓到了救命稻草,立时拉过小女儿往前站站,直接挡在宋夫人身前。 宋夫人被她挤得退了一步,一个趔趄。宋夫人气不过,宋濂却拉着她胳膊,冲她无奈摇了摇头。 宋清浅见母亲受了委屈,起身牵过宋夫人的手,拉着她到自己位置边按着她坐下来,说:“母亲身子刚好一点,不便久站。” 宋夫人屁股才沾凳子立时弹起,她如何能与萧北棠平起平坐? 宋清浅不理,又按着她坐下来。自己则站在她身侧,手搭在她肩上拍了拍。 萧北棠心生愧疚,方才被宋慰打断,她竟忘了赐座。 “是孤疏忽了,宋相,你们也坐,不必拘束。” 宋濂谢了一声坐下来,宋慰只能退了一步坐在宋濂身边的一个位置,眼神示意张定芷站到宋濂的椅子后头。这个地方离萧北棠已是最近。 其余长辈也坐下来,小辈皆站到后头,屋里看起来才没那么拥挤。 “兄长今日不在?”萧北棠找了一圈也不见宋清许。 宋夫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宋清许。 “殿下恕罪,许儿不知殿下今日来,他今日……今日……”宋夫人也找不到很好的开脱理由。 今日是王雨嫣生辰,宋清许一大早便出去了,不用想也知定是去祭拜她去了。 萧北棠笑道:“无妨,孤只是不见兄长随嘴一问。” “殿下有所不知,许儿年近三十,还未谈婚论嫁,成日念着王府那个王雨嫣……”宋慰浅笑着,语气却阴阳怪气的。 萧北棠听着不舒服,便未搭理她,又问:“兄长可有中意的人吗?若有,孤可请母后为他赐婚。” 宋夫人苦涩一笑,若是早些,若是早些!多好! “殿下有所不知的,王府家中有贤妃做靠山,心气儿大,雨嫣是坤泽又是嫡女,清许一个中庸,王府怎会应允,妾身早劝过他断了心思,清许非是不肯听,如今雨嫣也走了,他还是不肯放下。”宋慰语气虽是惋惜,但话里话外透着讽刺。 宋濂看了她一眼,她也不知收敛。 宋夫人被她气的用帕子掩住口鼻重重咳了几声。宋慰从前哪是劝?身为姑母,却在幸灾乐祸,谁能看不出来? 宋清浅也不是软柿子,往日父亲总教她莫要理会,但她今日却不打算纵然,她刚想开口,萧北棠冷声问:“怎么?夫人此刻在此说风凉话是为了惹孤和太女妃不快?”她脸上得和善便已全不见了,剩下骇人的寒意。 “妾身无此意。”宋慰慌神了,站起来战战兢兢道。 她气定神闲问:“那夫人的意思是中庸不配娶坤泽?” 宋濂看着她这个样子,恍惚间以为见了景帝,她这副神情,眉眼间的游刃有余,下一步就该下套了。雷霆万钧只一瞬,黑云笼罩却良久。 “妾身也不是这个意思。”宋慰声音发抖。 先帝在位时,乾元地位至高无上,整个大禹,中庸只能娶中庸,是绝对不可能娶得到坤泽的。但坤泽数量只占十之一,因此有些乾元也只能娶到中庸,但总归是下下之选。 景帝登基后试图改变顽固不化的思想,提示中庸地位,严令禁止此等言论。虽说难以改变固有想法,但也杀了杀这些冥顽不化之人的锐气。逐渐中庸也有娶到坤泽者,只是毕竟不多。 宋慰自然是怕的,她怎么敢说这种话,公然与朝廷的政令唱反调。 “你站远些!”萧北棠眉头一皱,冷冷说了一句。“刺鼻。” 她老早就闻到一股不好闻的坤泽信素味儿,她也知道是张定芷的味道,只是她还是记着宋清浅说的话,忍一忍。即是到了宋府,便不好叫宋相难做。 但她现下不愿忍了,宋慰不值得她迁就,她女儿也一样。她张定芷若不是同宋慰存了一样的心思,怎么会站在宋濂身后还肆无忌惮的释放信素。 张定芷瞬间难堪,她的信素是桂花味儿的,怎么会刺鼻?!她红着一张脸退到了最远处。 “浅浅。”萧北棠又换了一副笑颜。 “殿下。”宋清浅福了一礼。 萧北棠笑的灿烂:“孤今日有些兴致,突然想牵红线。” “但不知殿下想为何人赐婚?”宋清浅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笑:“孤觉得,太尉长女李娴,为人正直稳重,与张定芷堪称良配。” “李娴,李娴是中庸啊!殿下……”宋慰急了。 她冷着脸,轻飘飘道:“夫人方才还说,不介意的?难道是太尉府嫡女配不上你定远侯一旁支?” 宋慰立时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芷儿还小……”她奋力找补。 萧北棠漫不经心道:“无妨,李娴也不过是十七,先定下婚事。” 宋清浅没有阻拦她,姑母往日没少讽刺他们兄妹,更是歧视中庸,她的一双女儿分化成乾元和坤泽,她便更是得意了,三番两次拿家中中庸嘲讽,言语刻薄,家中无人喜她,冥顽不化,有此下场,也不冤枉。 “大哥……”宋慰又转向宋濂求情。 宋濂叹了口气,说:“殿下好意赐婚,这门婚事与芷儿也是良配。” 张定芷也跪下来,抽抽搭搭。 萧北棠蹙眉:“你哭什么?李娴为人善良,勤奋努力,家世也好,你只因她是中庸便小瞧她?” “臣女不是这个意思……”她仍抽抽搭搭,言不由衷。 “将她们带出去,哭的孤心烦。”萧北棠最烦人哭闹,烦躁不已。 家丁边劝边拖,将她们带了下去。 “她不愿嫁,殿下别逼她了。”宋清浅温声劝她。 萧北棠点了点头:“好。” 逼一个小丫头,她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昵称:
第81章 午膳后,宋清浅同母亲回了后院,家中亲戚皆在前厅,宋相陪着。 萧北棠像个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卧房中热,萧北棠将帽子拿下来,漏出红红一块。 宋夫人骇然:“殿下额头是怎么回事?怎么伤了?” “装柱子上了。”家丑不可外扬,她也懂得。 “怎么如此不当心。瞧着伤口不浅,可莫留了疤。”宋夫人心疼。 她笑了笑:“嗯,已无碍了,浅浅每日为我上药。” 浅浅~这二字落进宋夫人耳朵里,她暗暗看了看二人,萧北棠像被灌了蜜似的,今日也维护着她,比上回来更亲近了。宋夫人便更是高兴了。 叙了良久的话,已近黄昏,她们才走,宋濂领着众人恭送她们,萧北棠扶着宋清浅上了车。 宋清浅看了一眼相府门口的那堆人,似有心事。 “你不舍得?”萧北棠攥着她的手。 宋清浅说:“没有,只是觉得,他们待我不似从前亲近了。” 萧北棠安慰她:“他们没变,是因为我在这里。” 宋清浅笑笑。 “我现下有些生气……”萧北棠突然耸拉起脸。 “因何生气?” 她嘟囔一句:“你上回去送张定清,我其实不高兴的!” 宋清浅噎了一下:“可我告诉殿下了,并非私下会面的。” “你还记得你怎么说的吗?”她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学宋清浅:“请殿下准妾出宫送别张将军。” 她学得几分神韵,宋清浅好笑:“有何不妥?” “你很认真!不苟言笑。像是不让你去,你就一头碰死殿中般严肃!”她很认真又很委屈。 宋清浅忍俊不禁,清了清嗓子道:“彼时,殿下才说了要与我和离的话?我哪里还笑的出来?只得恭恭敬敬,恪守宫规。” “你又拿我当小孩子哄着,真伤心了哪里还有心思送她。”她转过身置气。 今日宋慰提起此事有意摆宋清浅难堪,萧北棠替她挡了,宋清浅哄她,“我送她全系同窗之谊。” 不听,萧北棠还吃味着。 “那殿下说,要如何才能不气?”宋清浅知晓她此刻只是在闹着玩,还是耐着性子哄她。 “我……”她转过来,舔了舔嘴唇,脸红到耳根。 “?” “我们,我们也去镜湖住几日?” 去镜湖住几日她害羞什么? 宋清浅也未犹豫,答应了她。她立刻高兴起来。 一回到梓晨宫萧北棠便吩咐杏儿收拾东西,后日要去镜湖。 初三这日,萧北棠约了萧林她们在醉仙楼见。 “这怎么了?”萧林讶异的看着她脑袋上的红肿。 萧北棠慢条斯理喝了一杯。 萧万琪悠悠开口:“撞柱子上了?” “撞杯子上了。”萧北棠轻飘飘答。 萧万琪讶异:“谁敢砸你?” “高高在上那位。”萧北棠又饮了一杯。 “陛下砸你做什么?你惹她生气了?” 萧北棠想起来就烦躁:“不提了。” “都出来了,咱们就怎么快活怎么来。别想那些不开心的。”萧万琪站起来,给她们斟满酒,拿着杯子和她们的杯子碰了一下。 三人一饮而尽。 萧北棠忖了忖道:“有件事,阿林,你悄悄帮我弄点避子药。乾元吃的那种。” 萧林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阿棠……你,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猜猜,是不是陛下宠幸了哪个狐媚子,你气不过,与她老人家争执之下,陛下砸伤了你,而你怀恨在心,打算悄悄弄来避子药……”萧林脑中导出一场宫斗大戏。 “你少看些画本子吧。”萧北棠打断她。 萧万琪幸灾乐祸:“不过阿林这回说的像是真的,很合理。” “我要来自己用。”萧北棠翻了个白眼。 “你自己也不能吃啊,那药伤身着呢。” 萧北棠默了默,问:“那除了吃药,有什么办法能不让坤泽怀孕吗?” 萧林脱口而出:“给她灌避子汤。” “那不还是吃药?”就不该对她这个脑子抱有什么期望。 萧林义正言辞道:“给她吃和给自己吃怎么能一样。那陛下幸过宫妃,不想留子嗣,不都会赐避子汤,但你见过陛下吃那玩意吗?你说是不是,阿琪。” 她朝萧万琪使了个眼色,萧万琪笑道:“是。你不想留嗣,不必冒此风险。” 一提景帝,萧北棠心里就不快活,她语气一沉,道:“叫你弄你就弄。后果我自己承担。” “你舍不得给宋清浅吃药,对吧?”萧万琪戳穿她的心思。 “自然不想,那药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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