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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钦天监定好了日子呈给景帝,景帝听闻她这几日仍是日日出去鬼混,遂挑了个最近的日子。大婚定于一个月后。 宋清浅提前派了坤字号暗卫跟着萧北棠,她其实有察觉,只是跟着她的人太多了,既然没有被乾字好暗卫给除掉,肯定就是景帝派的另外一波人,她只是没想到会是宋清浅。 她出入的那些地方,背景也不复杂,宋清浅已经摸了清楚。萧北棠以自己外祖家的身份在京中活动,化名姜棠。 这一月相安无事,转眼便到了大婚前一日,宋清浅在房中借着烛火执卷而读。 宋父宋母携手而来,面上不似往日的那般满是笑意,多了几分牵挂与不舍。 “阿爹,阿娘。”宋清浅放下手中书,起身迎他们。 “浅浅,在看书呢?” “是,阿爹,阿娘,坐。”宋清浅扶着他们到屋里坐下来。 “浅浅,这一月,你窝在家中学习大婚礼仪,着实辛苦你了。”宋父看着满屋子景帝赏赐的珍宝,即开心又惆怅。 景帝待宋家十分郑重,按照大禹迎娶太女妃两倍的规格操办婚事,就连宋濂也惊叹于景帝的大手笔。还曾惶恐不安,亲自到御前谢恩,请求陛下莫在过多赏赐。景帝虽应下了,可是金帛玉器,各类赏赐还是一车车的往相府送。 “女儿不辛苦。父亲母亲为我操持婚事,才是辛苦。”宋清浅给他们斟茶。 “浅浅,明日你便要大婚,入宫之后,爹娘恐怕再难护着你,你万事要小心谨慎。”宋濂接过茶喝了一口,语重心长道。 “阿爹,浅浅知道的。” “虽说陛下荣宠无上,但伴君如伴虎,我们还是应当谨言慎行。”宋濂又将从前教导他们的话复述一遍,这些话宋清浅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谨遵父亲教诲。”宋清浅躬身一拜。 宋濂叮嘱一番便留了母女二人单独叙话。 宋母眼中泛起点点泪花,她笑着极力克制,声音有些发颤:“浅浅,从前娘成日成日的盼你能早日嫁人,可如今真到这一日,反而舍不得了。” 宋清浅在她身侧坐下来,温声道:“阿娘,您别难受。” “浅浅,娘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娘还是得叮嘱你一番,嫁了人,总归是成了家的人,相夫教子,侍奉夫君,切不能太过刚直。你这性子,娘担心你顶撞殿下,惹她不快。”宋夫人蹙着眉,担忧不已。 宋清浅沉默一瞬,宋母便更是担忧。劝道:“浅浅,娘的本事如何?” 宋清浅答:“阿娘在浅浅心中,不输乾元。” 宋母短叹一声:“经营这诸多商铺,把相府打理的井井有条,你阿爹一生清廉奉公,除了关心朝堂事,旁的一概不管,若非有我操持一切,你们纵是宰相子女,只怕也过得清贫。” 她顿了顿:“可我在你阿爹面前还是要做低伏小,凡事温柔顺从,才有你爹如今这般待我。坤泽此身,总归还是要依靠夫君的。” “阿娘,您放心,浅浅知道。”宋清浅温声应她。 她明白宋母的意思,可她没有打算与萧北棠做长久夫妻,她心中早已做好打算。 昵称:
第11章 “还有,宫里规矩多,陛下和皇后对你再好,也不可失了分寸。”宋母左思右想,生怕有叮嘱不到的地方。 “女儿谨记。”宋清浅点了点头。 宋母握着她的手,眼里蒙上一团雾气,她声音有些沙哑:“浅浅,阿娘是真的不希望你入宫,这天下,你嫁去何处,阿爹阿娘都能护着你,可偏那深宫后院……” 宋清浅反握住她:“阿娘,浅浅自个儿能护着自个儿的,阿娘放心。” 她还是担忧:“可我从你订婚,打听了殿下不少事迹,听说殿下行事任性……连陛下都拿她没有办法。” 宋清浅递上帕子,又给她倒了杯茶,笑道:“阿娘,女儿是先生,最擅长的就是教育这些任性之人。所以阿娘无需为女儿担忧。” 宋母宽慰的点了点头:“浅浅,宫里不比相府自由,往后再想见你,就不似今日这般容易了。” “不会的,阿娘想见我,入宫便是。我也可以随时回来。”宋清浅温声安慰。 宋母知道她只是在让她安心,嗔怪道:“哪里能如此随意!宫中规矩多,处处拘束。” 宋清浅沉吟片刻道:“阿娘若是觉得宫中拘束,那浅浅多回来几次。” 宋母看了她一眼,苦涩的笑了笑。 二人谈话至深夜,宋母才离开。车轱辘话说了一番又一番,宋清浅也不厌其烦的听着。 梓晨宫,萧北棠已有几日未能出得宫去,景帝将她禁足了。皇后也日日待在她身边看着她,不许她在大婚前再私自出宫。 她不耐烦的时候朝皇后嘟囔几句,皇后也不似从前那般惯着她,萧北棠不得已消停了几日。 宫中四处挂满红绸灯笼,喜庆渲染着整个皇宫,尤其是梓晨宫,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到处焕然一新,只是这大红色落在萧北棠眼里却是扎眼的很。 宫人们忙进忙出,四处张罗忙活。一箱一箱的东西往东宫送,堆满整个院子,六子一刻不闲的清点,吩咐人妥善摆放。 梓晨宫的扶华院是萧北棠寝殿,按照皇后的意思,全部重新布置,如今已经大变了模样。 翌日,天还黑着,宋清浅便起身侍奉父母。往常她都是如此,只是今日,是她出阁前最后一次。 宫中来了人,伺候她梳妆打扮。 宋母到她屋里,一刻不离的看着她梳妆。 宋清浅一身正红色喜服,上头用金色丝线绣着凤凰,凤冠霞帔,各方规格不亚于封后,周身贵气逼人。与她平日所着素衣大相径庭。 一切妥当后,宋母动容的从上到下打量宋清浅,她的浅浅,当真是美的不可方物。纵是萧北棠,也高攀了。 待一切妥当,宋清浅才遣退下人,对着宋母嫣然一笑。 “我的浅浅当真是长大了。”宋母说着话已泪眼婆娑。 “阿娘,您别哭。”宋清浅想起身安慰她,她才刚动身,这厚重的喜服和满头珠翠却束缚住了她。 “你别动。坐好。”宋母拦住她,在她身侧坐下来,牵着她的手,满眼不舍的望着她。 宋母破涕为笑:“娘只是高兴,天下做母亲的愿望都是一样的,娘不求你们成龙成凤,娘只希望你们能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女儿知道。”宋清浅原本不是个喜欢哭哭啼啼的人,此刻也难免受到感染,眼中蒙上一团薄薄的雾气。 宋母见她神色不好,笑着说:“浅浅,你别哭,妆花了就不好了。” 宋清浅压下心头酸涩,吸了吸鼻头,绽出一个明媚的笑来,眼底的雾也随之散开。 “这就对了,新娘子,要开开心心的出门去。” “吉时已到,请太女妃拜别父母。”宫中掌事姑姑在门外提示着流程和时辰。 宋濂携阖府已在前院中,宋清浅缓缓起身行至院中,躬身一礼,拜别父母。 “请太女妃上轿。”宫人高声唤着。 宋清浅手持金丝龙凤团扇,她的贴身侍女小桃白雪二人跟在她身后,扶着她上了金顶红幔喜轿。 整个长安街,从相府到宫中的路上都铺满红绸,街中商铺店面,家家户户挂起大红灯笼。印着金色喜字,景帝给足了相府排场。 宋濂虽为人清廉,靠着宋夫人的经商才能,家底也算丰厚,为宋清浅备上了丰厚嫁妆。 其实入宫为妃,要带的东西少之又少,宋母就这一儿一女,也不吝啬,慢慢一大车的箱子封着喜字,跟在她的轿子后头。 这一场声势浩大的婚事,京中人人称颂,街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男女老少,被禁卫军铁桶一般拦在路两侧。 梓晨宫里。 今日一早,天还未亮,萧北棠就被皇后唤醒,她带着侍女鱼贯而入。 “棠儿,该起身了。” 萧北棠不耐烦的翻了个身,踢了一脚被子。 “快起了~”皇后到她床前,拉着她起身,萧北棠脑子还混沌着,被拉起来后,眼也不睁,东倒西歪的站着。 皇后沉声道:“还不快伺候殿下梳洗更衣。” 萧北棠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睁开眼,跟前跪着的侍女已经将面盆举到她手边。 她懒懒拿起帕子擦了擦脸,又拿起杯子慢慢悠悠漱了漱口。 侍女有条不紊的上前脱她寝衣,复又为她穿上衣服,今日的衣裳明显厚重许多,侍女为她戴上冕冠,九条冕旒在她面前晃悠。 太重,压的她脑袋疼,她用手扶了扶。 她脑袋还懵着,就被领着到了奉先殿,她抬头看了一眼奉先殿的匾额,收起慵懒神态,抬足入内,果然见着景帝身着衮服赫然矗立殿中。 “儿臣参见母皇。”祖宗牌位跟前,肃穆的氛围她也不敢再散漫,正色行了礼。 “棠儿,上前来。”景帝沉着声音,极其庄重正式。 她走几步上前,站在景帝侧后方,宫人为她们递上三柱香。 “列祖列宗在上,佑我大禹千秋万代。” 景帝跪在蒲团上深深拜下,萧北棠跟着跪下拜了三拜。 拜过先祖,祭了天地,完成这庄庄礼仪,已近黄昏,宋清浅的喜轿已到宫门,萧北棠便被礼官领着到太极殿门口御阶下迎自己的太女妃了。 她站在御阶之下,百官站立两旁,气氛庄严肃穆。众人翘首以盼,面色皆洋溢着笑容。 不多时,宋清浅被扶着缓缓下轿,她手持团扇,缓步上前,朝萧北棠屈膝行了个礼。 团扇遮挡着,萧北棠看不见她的脸。只看得见她的青葱玉手和袅袅身姿。 不过她这身喜服倒是好看。 萧北棠微微偏头,想要看清她的模样,还未及看清,便听见礼官在她身后轻咳两声,示意她注意仪态。她才又站直身子。 礼官高呼:“新人入殿” 萧北棠长舒了口气伸出手,掌心朝上,宋清浅单手持扇,递出一只手放在她手上。 二人携手入殿,行礼叩拜,帝后执手端坐上首,皇后弯着眉眼,景帝也难得挂着笑容。 “儿臣,拜见母皇,母后。”二人齐声下败。 礼官高声朗读贺词,这贺词还是宋濂亲自写的。礼乐和着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宋濂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对璧人,眼中也悄悄闪过一点泪光,只片刻他便若无其事的压了回去,笑着看着她们。 萧北棠再没看过宋清浅,二人目不斜视的等着仪式结束。 昵称:
第12章 礼官声闭,二人站立大殿当中,接受众臣朝贺。 “臣等恭贺殿下,太女妃。”随着礼官一声高亢的礼成后,宋清浅被送入扶华院。 萧北棠则跟着帝后到了筵席之上,在席上待了一会儿,萧北棠烦闷得很,她无心在席上与众人推杯换盏,更不喜听众臣陈词滥调的贺喜之词。借口更衣,溜出去再未回到席上,走时还不忘顺走一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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