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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立刻接过了剧本来，关上门后，将休息室与外面的嘈杂隔离开来。傅清清已经剪完了指甲，她把指甲刀放进包里，拿过剧本来看。
翻开试戏的内容，傅清清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声。
像是知道她的顾虑一般，试戏的这几个部分恰好是按着年龄段分布的：读初中的青少年时期，大学毕业时期，国外留学时期，以及功成名就时期。
“还挺会猜的……”
傅清清把几个部分通读了一遍，她记台词很快，基本上读过一边也就记得七七八八了。后面两个片段与傅清清自己的预想差不多，她搜过言梓喑的资料也看过一些采访视频，对这位女钢琴的性格特点已经揣摩的八九不离十了。然而大学毕业时期的那个情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最前面的青少年时期更是与后期的言梓喑完全不同。
后期的言梓喑成熟稳重，一举一动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行动出来的。而年少时期的言梓喑看起来……非常的莽撞，甚至还有些狂妄。
也许是青春期孩子的特点吧……青少年时期言梓喑虽然优秀，但没有那么多的媒体前来关注，自然也就获得不了她青少年时期的影像资料，所以才会让自己产生诧异。
傅清清摸了摸自己的人中，抬头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镜子里的女性化着精致而恰到好处的妆容，保持着她身为女演员最基础的形象管理。红唇让她的脸与一众甜美系的脸拉开距离，看起来成熟又有些雷厉风行之势。
傅清清是不喜欢那种白瘦幼的形象的，除了演戏她从来不会化那一类的妆容。然而看着剧本里那个只有十四五岁的角色，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唇妆有些不合时宜。
从镜子旁边摆着的湿巾里抽了一张出来，傅清清向前探头，把唇上的艳丽颜色抹了下来。
湿巾的卸妆效果还算不错，那亮眼的红已经全抹在酒精之中了。傅清清本身唇色也很不错，没了口红之后倒不会显地逊色，只是自然了许多，降低了妆面的厚重感。
她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似乎是有那么点意思了，但好像还是缺那么点意思。
“……”
今日只是试戏，傅清清倒也不会在妆面的问题上纠结太久。沾了口红的湿巾扔进了垃圾桶，她重新坐回沙发，出声读着剧本中的台词。
山里下过雨后，空气变得格外清新，地面上的积水甚至偶尔能映出彩虹。拍完教室部分后尹辞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这地方居然有钢琴？”
接下来要拍的是孟响和孩子们一起弹四手联弹，尹辞实在想象不出来钢琴是怎么运上来的。章冠越哈哈大笑：“这里当然没有了，钢琴在新学校那里。”
“难怪……”
想要把沉重的钢琴运上这样只能徒步攀登的山绝对是个难题，也难怪钢琴是放在学校新址那里了。普通学校的音乐教室都有钢琴，但山上条件艰苦，所以孩子们从来没见过钢琴。孟宪怕孩子们太多影响拍摄，反正低年级的孩子之后搬到新校也能看见，便只叫了几个高年级的学生一起去。
钟子栗摸着孩子的脑袋笑：“咱们这就不缺群演，小演员一天换一个，等拍完估计全校的孩子都露过脸了。”
孩子欢呼：“上电视喽！”
“哈哈哈……”
新校虽然比不上县城里的学校，但肯定是比山上的那一片砖瓦房好多了。尹辞推开了音乐教室的门，看到了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
钢琴上还盖着深褐色的绒布，金黄色的流苏坠在边缘，看起来高贵而典雅，连带着这间只用水泥铺地的白墙教室都看着古朴了起来。
“去看看吧。”
导演的话就像敕令似的，尹辞迅速跑过去掀开了琴布，钢琴是全新的，黑色的漆反射出光滑的光芒，单看做工便精细的很。尹辞打开钢琴的盖子，看到了在琴键中央描金的品牌Logo。
“这个牌子我知道，他家的钢琴性价比很高。”
“好嘞——”章冠越吹了声口哨，“看过了钢琴，咱们收拾收拾开始拍吧！”
在拍摄有钢琴部分的戏时，尹辞的演技直逼影后级别，一气呵成全部一条过，叫所有人都明白了“钢琴专业户”的名副其实。钟子栗在这里也有戏份，她也没弹过钢琴，便虚心的向尹辞请教。两人早就混熟了，互相学习指教也没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这场戏很顺利的就拍完了。
“今天拍的真是太顺了，以后得找个弹钢琴的本子让尹辞演，进度能快一大截！”
几人都在笑，尹辞坐在钢琴前也笑。手指触碰着有些冰凉的琴键，熟悉感油然而生。
出来拍戏后，她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练琴了。
眼前这架钢琴虽比不上自己从前在书中用的那些牌子，但绝对比家里的那个几千块钱就淘下来的古董强多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两只手放在了琴键上。
“当——”
说话声戛然而止，几人看着钢琴前的尹辞忽然就明白了，默默向边缘退了退。孟宪把几个孩子拉到自己身边，钟子栗从后勤人员那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尹辞想起来了自己以前在琴房的日子，那时候也是这样的立式钢琴，她在反复练习同一首曲子练到吐的时候会即兴弹奏一些自己脑中的旋律。现在气氛倒也轻松，尹辞的十指便随意的在琴键上跳动起来。
于是欢快的音乐也在此时流淌。
刚开始时尹辞没有用多么困难的指法，右手弹着主旋律左手随意的伴奏，听着倒是也挺简单明快的。弹着弹着她记起来了自己曾经一直想作但是没有付诸行动的曲子，便无缝衔接了上来。双手的和弦陡然错杂，像是平缓的溪水忽然跌落山崖，与四面八方而来的支流一同汇成了飞流直下的瀑布。
音乐是富有感染力的，孩子们在这如水般奔流而去的钢琴声中抬起了头，手指忍不住随着节奏一起敲击。几个摄影师设备还没收，此时也都开了录像将镜头对准了尹辞，算是拍摄花絮了。
尹辞在演奏时是不会关注身边的情形的，她的眼中只有琴键，心思都只随着音乐而漂浮移动。忽然十指张开抓住了一大把的和弦，悠长的恢宏的琴音宣告着演奏的结束。
尹辞回过神来，双手离开了键盘。
片刻后，她听到了身边的掌声。
第18章
尹辞听到掌声时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居然就这么做了即兴演奏后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她站起身 ，看到了一边正对着她拍摄的镜头。
钟子栗放下了手机，问：“这首曲子叫什么啊？听起来很好听哎。”
章冠越也好奇：“我好像从来都没听过这首钢琴曲。”
尹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是我自己随便弹的，算是即兴演奏吧，没有名字的，我也记不住具体的音符。现在弹过去了，也就能记着个大概的旋律吧。”
她听到了几个人吸气的声音。
“即兴演奏？”
孟宪像是惊呆了一样，过了一会儿才冒出后半句来：“这也太厉害了！”
章冠越比大拇指：“加油吧，你一定能成为优秀的钢琴演奏者的。”
《别怕，别怕》的官博将尹辞即兴演奏的片段作为花絮先在微博里放了出来，文案更是放肆：“好听吗？我即兴弹的。”
有凡尔赛那味儿了。
《别怕，别怕》的几个主演都咖位不小，再加上剧本优秀，本来就有大量关注。如今官博发了这么一个尹辞弹琴的花絮，瞬间引爆了话题。
——我靠我靠我靠，我光知道咱家瓷儿弹钢琴很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的吗？
——即兴演奏！也就是说没有谱子，自己就弹出来了对吗！这比作曲还厉害啊！
——哈哈哈瓷儿尴尬的说这曲子没有名字而且自己也只记得个大概的主旋律了！凡起来朋友们！好听吗？对不起哦因为这是我随便弹的所以没办法呢……哈哈哈瓷儿真棒！
——本艺术生决定要对着视频扒谱子了！栗子姐姐放心！肯定能让你再听一遍的！
——硬核粉丝来了吗……
——瓷儿！就算你将来退出娱乐圈去弹钢琴了也还是我墙头！将来你办演奏会我也去买票！
——哎哟楼上加我一个……
傅清清默默划着手机，看着广场上扑天盖地的关于尹辞的热搜。视频里的尹辞看起来比起之前瘦了，她穿着普通的有些泛黄的白衬衫，头发随意的挽起，稍微凌乱的发丝让她的面庞更为清丽。
看着视频她有些发愣，所有人都在讨论尹辞出神入化的演奏，但她压根没听进去，眼里只有尹辞那张陶醉于自我世界的脸。
视频是剧组的摄影师在拍完正片后顺手拍的，清晰度比普通的路透强上许多。傅清清盯着她衬衫领口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脖颈，有些出神。
“花瓶”虽然是个蔑称，但也是因为尹辞长得好看才能被这样叫的。
指尖无意间在页面上划了一下，一条新的微博又弹了出来。傅清清定睛一看，是钟子栗发的。
她发了几张尹辞弹钢琴的照片，角度和视频完全不一样，看来是现场拍的。
“……”
傅清清莫名的有些烦躁，她关掉了手机，捡起了扔在一边的剧本。之前试戏导演表示没有什么问题，但傅清清总觉得自己在演少女时期的言梓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虽然傅清清还不到被人诟病“大龄演员强行扮嫩”的年纪，但她有些怀疑这种违和是不是来源于年龄的差距。
快要三十的人去演十四五岁的少女……傅清清蹙眉思索了一会儿，要是占比小也就算了，偏偏纪录片里有一大部分都是少女时期的言梓喑，根本不是能一带而过的东西。试戏时间短也许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如果连续拍上好几段，说不定就会出什么岔子了。
正在她思考着要不要去找导演说一说选角的问题时，自家经纪人季媛忽然走了过来：“傅清清，钢琴家回国了。”
傅清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直起了身体：“谁回国了？”
“就是言梓喑，她回国度假，总导演正打算过两天给她接风呢，估计会叫几个主演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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