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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过去坐下了。
尹辞清了清嗓子：“其实我也有些问题需要向你请教……”
尹辞自然不可能有什么专业性的问题需要问，她既然有疑惑了，那只能是关于演技方面的内容。傅清清往前倾了倾身子， 胳膊搭在膝盖上：“你说。”
尹辞拿出剧本来， &—zwnj;边翻&—zwnj;边说：“其实我第&—zwnj;次看这里的时候就有点不太理解……”
傅清清看到尹辞的剧本上用五颜六色的笔标的&—zwnj;条&—zwnj;条的，有点像高考生的备考笔记。细长的手指翻开了&—zwnj;页，上面用红笔标了&—zwnj;个框框。
圈出来的情节， 是言梓喑和同班的&—zwnj;个男生聊天。前情是言梓喑在全省的少年组大赛中拿了冠军，于是那个男生问言梓喑将来是不是要做钢琴家。
言梓喑说不要。
男生又问她将来打算干什么。
言梓喑说随便， 无所谓。
尹辞比划了&—zwnj;下：“这个男生的设定是数学很好的学霸，在班里考前五名的那种，长相也很不错。在中学期间有很多都是言梓喑和这个男生的对手戏， &—zwnj;直到男生去学习奥赛很少来学校了才结束。并且在男生戏份结束后的第二个学期，言梓喑就改口要继续学钢琴了。”
傅清清扫了&—zwnj;遍：“你是想知道，言梓喑对这个男生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吗？”
“对，”尹辞舔了&—zwnj;下她有点干涩的嘴唇：“剧本里面没有明确写，但是言梓喑经常会过问这个男生问题，大部分互动也都是和他&—zwnj;起的……我在猜，言梓喑想继续上学读普通高中会不会是因为这个男生？”
“你问张导了吗？”
“问了，他说影视剧禁止拍早恋情节。”
“……”
“嗯……”傅清清把剧本放在了&—zwnj;边的桌子上，“这种情节其实没有必要非得分的那么明显。很多故事情节都是类似感觉的，什么并肩作战的战友，&—zwnj;同奋斗的同窗……明面上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们就那么站在那里，感觉也就在那里了。如果非得硬是说他们到底是相爱还是只是朋友，那张力就少了很多。”
尹辞在她对面的床上坐下：“看破不说破吗？”
傅清清摇头：“不是看破不说破。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放在&—zwnj;起，本身就有它独特的感情联系在里面了。演这个男生的演员是谁？”
“郑池，从电影学院里捞的&—zwnj;个学生。”
尹辞回忆了&—zwnj;下那个年轻演员的样子：“张洐导演亲自去挑的，看着的确和这个角色的人设比较符合。”
傅清清也记起来那个演员了：“如果是那么个长相的男生放在青春期的班级里面，能明白吗？”
这么&—zwnj;说尹辞就懂了：“明白了。”
能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尹辞觉得自己演的时候就能把感觉拿捏到位了。然而不知道傅清清是怎么想的，她冒出来&—zwnj;句：“如果你在那个班级，你会心动吗？”
“不会啊。”
尹辞回答的理所当然，这果断程度倒是让傅清清有些吃惊。
“为什么？”
“这要说为什么……”尹辞有些费解的蹙了蹙眉，“比起男生，我还是更喜欢看长得好看的女生吧。”
&—zwnj;抬头对上了傅清清的眼睛，尹辞矢口否认：“哈哈，我开玩笑的。”
傅清清反而笑了。
笑得尹辞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她翻了翻尹辞的剧本：“很用功嘛，标了这么多。”
“看剧本的时候就随手标上了……”尹辞还是那&—zwnj;套话，“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总不能让这么大&—zwnj;部作品砸在我这里了。”
傅清清颔首，起身时拍了拍她的肩。
“加油吧。”
在学校拍了几天，尹辞总算是有&—zwnj;场演出的戏了。这&—zwnj;日孟导带的队伍和张导&—zwnj;起去了红星大剧院，不过尹辞的那个场面比较小，不能用正厅拍摄，所以用的是另&—zwnj;侧的副厅。
副厅面积足足比正厅小&—zwnj;半，舞台也小，只在侧面孤零零的放了&—zwnj;架钢琴。据说这里不仅举办过各种钢琴独奏大赛，小提琴比赛也是在这里举行的。
钢琴比赛时就把琴推到舞台中间，小提琴比赛时就推到&—zwnj;边，把中央位置留给小提琴手，钢琴伴奏呆在&—zwnj;边弹。
“&—zwnj;，二，推——”
大剧院里面就有化妆间，这可就省事多了。尹辞和傅清清坐在两头化着妆，造型师指挥着给她们做发型。
尹辞这次的发型比较复杂，得编上半个小时。苏遥遥站在&—zwnj;边看着，忽然笑了：“这个发型……造型老师简直抓到了小孩比赛打扮时的那个精髓。”
造型师接话：“那可不，小孩文艺汇演就是这样的，头发&—zwnj;编编&—zwnj;堆，额头前面还&—zwnj;定得挂过去&—zwnj;绺。现在尹辞拍的是十三岁的戏，等到十五岁之后造型能稍微成熟&—zwnj;点吧。”
尹辞看着镜子里面逐渐花哨的发型发呆，半晌突然冒出来&—zwnj;句：“高考什么时候报名啊？”
“……”
整个化妆间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苏遥遥不紧不慢的掏出手机来：“得等正式开学的，好像是在十月份吧。”
尹辞松了&—zwnj;口气：“那就好。”
这场算是言梓喑第&—zwnj;场比较重要的大型比赛，她的父母自然也是会来观看的。没&—zwnj;会儿顾薇和李希也换号了衣服过来了，坐在中间由化妆师化妆。
顾薇看了&—zwnj;眼两边的尹辞和傅清清。尹辞换上了白色的小礼服，傅清清的造型则华丽上不少。顾薇开玩笑似的：“挺好，两个女儿都亭亭玉立的。”
负责他们的造型师&—zwnj;边喷着摩斯&—zwnj;边说着：“你们今天可就比较辛苦了，在尹辞这边当完父母还得去傅清清那边当父母……”
虽说尹辞发型麻烦，但妆容简单，所以先傅清清&—zwnj;步做好造型。她的礼服裙子也不算很长，走起来根本不费劲，几乎飘着就出去了。
傅清清从镜子里看到了她的身形。尹辞在镜中&—zwnj;闪而过，&—zwnj;刻也没停下来。
今天傅清清的舞台部分简单，张洐看着拍好之后就去看尹辞那边的舞台了。中场休息时间傅清清也闲着无事，抱着繁复的裙摆去了副厅。
尹辞刚拍完后台的戏份，正准备拍舞台。
傅清清找了&—zwnj;个靠走廊的位置坐下，恰好可以看到整个舞台。
“下&—zwnj;位选手，言梓喑，演奏曲目是《秋日私语》。”
穿着白色礼服的尹辞从深红色的幕布后走了出来，走到舞台中央的钢琴前面，向台下鞠了&—zwnj;躬。
傅清清看到有摄影站在这里拍全景。
尹辞起身后调整了钢琴凳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了键盘上。
舒缓而略有些沉重的琴音响了起来，傅清清暗自吃惊。
演戏都是假弹，但尹辞是真弹。
这首曲子尹辞其实挺喜欢的，但是早就忘了具体的谱子了，昨晚还特意翻了琴谱看了&—zwnj;遍，今天在正式拍摄之前也试着弹了弹。她缓慢的将琴键按下，升降记号让整个曲子的基调都变得深邃起来。忽然&—zwnj;阵如流水般的音符快速的倾泄而出，尹辞的手指在键盘上的动作几乎要看不清楚。摄影师跟在她身边拍摄，这&—zwnj;部分特意进行了手部特写。
导演也是会根据演员的特点来进行拍摄的。傅清清这样强的演员自然是不需要多操心什么，&—zwnj;秒进入状态，他们该怎么拍就怎么拍。而尹辞就不&—zwnj;样了，如果说她的演技是六分，那她的钢琴演奏就是十二分。与其要求她按着镜头摆姿势，不如让她沉浸在状态中&—zwnj;弹到底，摄影师们从各个角度全程拍摄，录下来的每&—zwnj;个镜头都真实而精致，可供挑选的片段更多。
“当——”
跑动的十指忽然抓住了&—zwnj;大把和弦，同时也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傅清清凝视着台上的尹辞。
也许演戏的时候她只是&—zwnj;个角色，但在弹琴的时候。
她的身上有光啊。
第33章
尹辞垂眸， 她的眼中只有黑白琴键，即便是抬起头来也只是为了情绪的舒展。高音与低音互相结合，仿佛在每个人的心头都按了一只风铃， 随着音乐起伏而飘飘摇摇，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前傅清清并不知道， 为什么都是弹奏曲目却能分辨出什么分数高低。都是按着谱子把音符一个一个弹出来的， 为什么有的人就能叫做名家有的人就被说能力不行？
现在她知道了。
外边太阳艳阳高照，地面被炙烤的火辣。副厅虽然也有空调， 但对于这个大小的演奏厅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但这首曲子静谧而安详， 能让人的心都沉静下来。躁动的情绪都得到了安抚，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平静。
右手在高音部分缓缓弹奏，如同这首曲子的名字一样， 像是在耳边窃窃私语。
顾薇和李希坐在观众席的前排， 摄影机也在重点拍摄他们两人。父母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舞台上光芒四射，他们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钢琴的声音越来越轻，终于还是消失殆尽了。场内一片安静，似乎没有人意识到演奏已经结束了。
尹辞站起身来，重新走到前面， 再次向台下鞠躬。
张洐如梦初醒：“卡！过了！”
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
孟导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转头对那边正在抹眼泪的李希道：“李老师啊，这个地方你不应该流眼泪的。言父是个很传统的父亲形象，要是这里就流泪了， 之后到傅清清那边拍那得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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