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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世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原本还温暖如春的画面,连带那发间落下桃花的小人儿也不见了,眼前忽地漆黑一片,好似什么都没了。
“长公主?”
这一声响起时,姜苌黛簌的睁开眼眸,软塌窗外是刺眼的日光。
明明是盛夏时日里,姜苌黛却觉得寒冷的紧。
那么听话的柳媚儿,竟然会自己偷偷写下和离书。
暗卫见长公主闭目卧在软塌,还以为只是闭目养神,所以才出了声。
“何事?”姜苌黛探手揉着眉头应。
“宫内密信。”暗卫将小竹筒放在桌面,而后悄然退出殿内。
姜苌黛展开信条细细看了看,眸中深色让人难以揣摩,葱白玉指将那信条扔进香炉之中。
元皇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盛夏里公主府的宫人们难得清闲,午后懒散的在亭内吹风歇息。
“你们发现没有自从长公主从驸马府回来之后,面上笑容都少了啊?”
“可能是小驸马病的太重了吧。”
“那怎么不见长公主去宫中请御医来给小驸马诊治呢?”
“谁知道啊,难道小驸马得了绝症?”
这话一出时,公主府迅速传开了。
而驸马府的柳媚儿昏昏沉沉躺了好几日才算是恢复些精神。
白日常氏守在病榻心疼的看着柳媚儿都瘦出尖尖的脸蛋唤:“哎呦,这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一场病又给糟蹋没了。”
“娘亲莫担心,媚儿多吃些就能长回来的。”柳媚儿面色苍白的靠着软枕小口的抿着药汤。
“长公主曾亲自探望过一回,还差人送了大把的人参药材,正好让你补补。”
柳媚儿不解的问:“黛姐姐什么来过了啊?”
“大概就前几日傍晚,你那时应该是昏睡过去了吧。”
原来黛姐姐来过了啊。
待吃完药汤,常氏捧着蜜饯给自家孩子嘴里塞了颗安抚道:“你现在就只管早些躺下休息,身体若是不养好,多遭罪啊。”
“嗯。”柳媚儿吃着蜜饯算了算时间,往年这回陛下都要离都城去避暑行宫,想来黛姐姐应该也要随行。
柳媚儿侧躺探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和离书,心想自己还是装病不去的好。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王宫出了件大事,连带皇帝去避暑行宫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那刘贵妃的皇子突然被du死了。
下du者是刘贵妃身旁的宫人,那宫人想服du,因被及时发现才被抓住,宫人经过严刑拷打交待出是元皇后指使其所为。
很快次日朝堂大臣都知晓此事,皇子被谋害,元皇后首当其冲的被推了出来。
“陛下,此事仅凭一个宫女的定论,实在是太过草率了。”吏部尚书元邢一出声,朝堂大臣们大半不敢吭声。
皇帝何尝不愤怒,第一个皇子竟然在自己眼前被谋害,而杀人者竟然是元皇后。
元皇后被囚在宫殿不得擅自出入,只得透过宫人向元家请求帮助。
年轻的皇帝看着在自己怀里哭的娇软的刘贵妃心中已经起了想要废后的心思。
只是等年轻的皇帝在早朝数落元皇后罪责时,却发现满朝文武百官竟然没有肯主动出声附和。
这时年轻的皇帝才意识到朝堂已经被元家牢牢把持,就算提废后也只不过是一句空口白话而已。
没有元邢的首肯,朝堂大臣都不敢吭声,都城民间却对于皇子莫名其妙被谋害一事热议纷纷。
从六月中旬到七月废后一事没有半点进展,年轻的皇帝都不好提及此事。
刘贵妃没想到元皇后娘家如此势大立威,竟然让皇帝连废后都不敢再提。
可刘贵妃清晰知道,如果不能这回按死元皇后,那等待自己的就是无声息的死亡。
看来还是得向长公主求救啊。
午后皇帝来到椒房殿,元皇后故作苦楚模样哭诉道:“陛下,臣妾是冤枉的。”
“整个后宫谁敢冤枉你?”皇帝冷漠的看着元皇后,心中却满是不甘。
堂堂一国皇帝竟然连为皇子报仇还要仰人鼻息,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或许是刘贵妃身旁的宫人太监们栽赃陷害也说不定。”元皇后是对刘贵妃心生妒忌,可是只想除去刘贵妃,从来没有对幼子动过念头。
元皇后眼眸含着泪看着头也不回离殿的皇帝,心里越发悲凉,眼眸更是恨意汹涌翻腾。
这该死的刘贵妃到底是怎么掉包药物的!
竟然狠心到拿孩子来跟自己赌命,真是小瞧了她。
王宫内的动荡黑云笼罩前朝,元家一党独大使得原本帮助皇帝夺权的士族们备受冷落打击。
元皇后谋害皇子证据确凿,朝中竟然都无人敢声张,士族官员多是自诩清风亮节不畏权臣的忠臣。
金玉楼对外是都城最豪华的寻欢作乐的地方,官员世家们聚集更是常有的事。
因此士族官员们的私下聚集并未引的注意,竹屋内官员们借着寻欢的由头饮酒享乐。
待深夜里舞姬们离开时,官员们手持烟杆吞云吐雾,衣衫不整聚在一处商议如何对付元家党羽。
“我看这回陛下与元家已是不合,咱们倒不如齐上书请求废后?”
“元邢在朝中何等威望,这要是不成,你我恐怕都要悬了。”
“现如今元皇后如此恶毒心思,那元邢一个外戚,量他还不敢篡位!”
“我等拿着朝堂给的俸禄,自然要为陛下分忧解难,诸位难道还怕死不成!”
夜深人静的竹屋阁楼悄然飞出信鸽,深夜里的公主府灯火未熄。
姜苌黛看了看手中信条,只觉得这群士族未免有些过于草率了。
若是皇帝顾忌元邢不肯严惩元皇后,那他们就会遭受到灭顶之灾。
不过这对于姜苌黛而言,并非算是坏事,至少可以看看皇帝有没有魄力敢与元家抗争。
再者这群士族跟世家大族争斗,对于王族而言也是好事,毕竟士族官员都是儒生子弟,对于三纲五常自是再信奉不过的了。
先前皇帝令姜苌黛退出摄政,这群士族没有一个出声,姜苌黛就看出来他们只忠于皇帝。
现下让他们吃吃苦头也算是教训,否则再像上一世那般,让自己腹背受敌才是最为致命。
黎明破晓时都城街道零散的只有几个行人,早朝的官员们却都已经集结在宫门外。
当两党肃杀之气萦绕在朝堂之上时,好不容易病愈的柳媚儿递交自己请求调令都城的文书。
炎炎夏日的清晨已然有些闷热的紧,整整躺了一个月的柳媚儿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弥漫药汤味。
好不容易才能出门透风,柳媚儿吃着早点,心想如果文书快的话,应该就这几日能得到消息了。
柳媚儿心想只要朝堂下了调令,那自己要在离都城前把和离书递给黛姐姐。
都城官员一旦调任地方官,少则五年多则数十年都回不来一趟。
那想来也没什么机会见到黛姐姐了。
那请求调任的文书确实经由吏部尚书元邢手里,柳媚儿想要调任地方官员,对于元邢而言反倒是好事。
暂且不说京官比地方官容易受到重视升迁,更何况这调任途中山高水远,若是遇上劫匪意外那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只是当文书递上皇帝案桌时,那日早朝士族官员并未像往常那般参拜,而是齐齐请奏废除元皇后。
皇帝同样是始料未及,茫然失措的看着大殿的官员,视线瞥到那满脸黑青的元邢时,心下一咯噔。
这要是被元邢误以为是自己与官员串通一气,那岂不是被推上火坑。
“陛下,请废除元皇后!”
大殿内鸦雀无声,元邢侧身俯视这些官员,眼眸里满是杀意。
“众爱卿请起吧,元皇后一事朕已有安排,废后还是不再提了。”皇帝心惊胆战的想要让这些倔强的官员不要把自己逼上绝路。
可这般话并没有让官员们满意,反而连带早朝都没有顺利展开。
这般连续七天过去,朝事堆积的折子连案桌都摆不下。
柳媚儿因为在朝中没有什么友人,所以并不知朝堂还在僵持不下,那文书根本就没被翻开过,可柳媚儿已经在考虑提和离书一事。
傍晚黄昏时姜苌黛看着亲自入公主府的柳媚儿,不用多说也猜测的出她是来提和离一事的。
而且姜苌黛早前也收到她递交给吏部调令文书的消息。
她就这么急切的想要和离了么。
“现在身体好些了么?”姜苌黛面上并未露出什么情绪,一如既往的与她倒茶闲谈。
“嗯,现在好多了。”柳媚儿点头没有去碰那茶盏,因着盛夏的缘故,鼻头微微冒着细汗。
那病来得急,柳媚儿面上并未恢复血色,往日殷红的唇现下毫无血色。
“媚儿你尝尝莲子羹吧。”姜苌黛见她拘谨的很,心想现下自己若真答应她的和离,元家人也不会放过她的。
“不用,我来时吃过了。”柳媚儿摇了摇头,心想一定要把和离书交出去才是。
姜苌黛看她这般疏离模样,多少有些陌生的紧。
和离,本来就在姜苌黛的计划之中,可一想到由柳媚儿主动提时却觉得很是不悦。
甚至连姜苌黛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般不高兴。
“那媚儿今日特意来是要做什么的呢?”姜苌黛明白只要自己不想和离,那就绝对和离不了的。
自己待柳媚儿如同亲妹妹,只要她想要的,自己从来不会亏待她,为什么她要提和离呢?
是的,姜苌黛现在都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提和离。
明明对于朝堂上的事那么了如指掌,可姜苌黛却总是对柳媚儿的心思猜不透。
当柳媚儿欲提及和离一事时,没想到黛姐姐却忽地出声:“媚儿,你递上吏部的调令折子,现在还没消息吧。”
“嗯,这都好几日了呢。”柳媚儿没有多想的回应,而后才反应过来,“哎,黛姐姐怎么知道的呢?”
姜苌黛看着慢半拍的人应:“朝堂上的事,我多少有所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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