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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场景好像一下子拉回到两人在黎家老宅刚认识的时候。
现在跟当初不同的是, 这次大小姐躲开了。
晨曦撑着沙发坐垫的手指寸寸收紧，胸口的心脏跟手指一同攥成一团。
眼睫垂下落在大小姐肩膀上，长睫掩住眼底明灭晃动的情绪。
如果在黎家老宅时大小姐也是这种反应, 两个人根本不会有后续。
那时候晨曦看起来轻浮有经验，像个惯犯。其实也就她自己知道当时端着梨汤的手心里有多少汗。
晨曦深呼吸, 手撑着沙发站起来，脸上扯出笑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去做饭。”
本就是一场镜中花水中月, 就算是合约也标有期限，提前结束也挺好。
趁自己还没那么喜欢大小姐的时候被她拒绝, 总好过自己舍不得放手死缠烂打的体面。
没有什么是长久的，连亲情都不能保证, 更何况其他关系。
晨曦眉眼带笑, 抬脚往外走。
黎芷抬眼看她。
卧室的门被轻轻掩上, 轻手轻脚进来的人又悄无声息的走出去。
房间里什么都没留下，唯有满地清冷月光。
黎芷抬手捏了捏自己鼻根，心里空的厉害，身体却又沉又累, 像是两个极端。
“喵~”
小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缝里溜进来的，蹲在黎芷脚边蹭她脚踝, 弱弱的叫着。
怪不得晨曦喜欢，这毛孩子像是通人性一样。
小橘子轻巧的跳到沙发上，用猫耳朵蹭黎芷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
黎芷垂眼看她。
她其实没养过宠物，因为玩物丧志。就连唯一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爷爷都不是很乐意让她多见。
在爷爷看来，所有跟学习无关的事情都不重要，不值得多花费时间。
大家族中, 维系感情最好的方法往往是金钱，而不是浪费时间。
黎芷长这么大，其实不知道该怎么跟人亲密相处，就连亲情关系处理的也是一般。
家里的老太太年纪大了想要陪伴，想享受孙女围在膝前的感觉，黎芷却做不到。
她知道怎么经营公司怎么经营人脉，但是不知道怎么经营感情。
但凡她会来事一点，老太太也不至于每每打电话都要发脾气。
就像现在，黎芷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摸一只猫。
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小橘子才会像被晨曦摸过那样舒服的直呼噜。
她不讨厌这个新成员，只要是晨曦带来的，黎芷没有一样是讨厌的。
她甚至希望自己能跟晨曦一起养猫，再贵的猫粮她都舍得买。
小橘子窝在黎芷的沙发上玩弄自己的尾巴，黎芷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
“喵呜~”
小橘子停下动作仰头看她，琉璃一样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就像当初晨曦一样。
眼里只有她。
窗户半开，晚风吹进来，扬起旁边窗帘一角。
本来只盯着她看的小橘子瞬间被吸引住目光，从沙发上跳下去，追着窗帘撕咬打滚。
黎芷本来伸出去摸猫耳朵的手悬在半空中，缓慢收回来。
今天小橘子只是个导火索，黎芷不高兴的点并不是晨曦喊小橘子“宝贝”，而是在于任何事情都能分去晨曦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军训可以，颜酡可以，学妹可以，拍戏可以，就连只猫……都可以。
晨曦太容易被别的事情吸引去，就像小橘子一样。
好像除了自己，晨曦还有无数事情要去做，并非非她不可。
她就像这会儿从窗外吹进来的晚风，不会在她身上一直停留，总要流动着吹去别的地方。
黎芷知道自己有点操之过急了。
她其实可以再慢一点，徐徐图之。
从两人签订关系到现在，黎芷其实能看出来晨曦对于亲密关系很抗拒。
无论是隐隐试探她是否要表白时的紧张不自然，还是前几天找借口不来找她，亦或是今天忽然不愿意收她的包了。
这些都能看出来，晨曦有意无意的想维持两人之前的契约关系，不想打破。
她像是顾忌着什么，隐隐排斥改变。
黎芷明明看出来了，之前也做的很好，但今天还是急了。
她贪婪的索求更多，不只是身体，她还想让晨曦的目光里只有她，最好能依赖的也只有她。
但晨曦明显不是标准的莬丝花笼中雀，她有自己的事情有自己的交际。
也正是这样的晨曦，才会发光。
黎芷知道是自己的问题，所以拒绝了晨曦的示好。
她有她的执拗，可晨曦也有晨曦的心防。
她没做错什么，是自己想要的太多。
黎芷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没有经验。
可能用力过猛，反而给晨曦脸色看了。
“咚咚咚。”
晨曦轻叩卧室门，声音跟往常一样听不出半分异样情绪，“吃饭啦。”
晨曦炒了虾仁，白灼菜心，炖了个紫菜汤，煮的杂粮粥。
轻油轻盐，是黎芷的口味。
但她给自己下了碗红油抄手。
红通通的辣油铺满整碗，颜色鲜艳，重油重盐。
辣香味极具刺激性，跟它一对比，旁边的虾仁跟菜心瞬间寡淡无味，完全被比了下去。
晨曦蹲下来摸小橘子的脑袋，“麻麻给你开了罐头，去吃吧，吃饱咱们回家。”
黎芷拿筷子的手微顿，侧眸看晨曦。
“大小姐不喜欢猫猫，我把它送回家养。”
晨曦唔了一声，环视自己忙活一晚上的猫爬架，笑起来，“看来要叫辆车了呢。”
“还有猫罐头跟猫粮猫砂，东西还挺多。”晨曦语气轻松，坐下来吃了个抄手，辣的眼睛眯起来。
黎芷吃不下去饭，勺子搅拌碗里的粥，轻声说，“我没有不喜欢小橘子。”
晨曦笑了下。
她筷子指着黎芷面前的青菜虾仁，再指指自己碗里的辣油，“大小姐不用勉强自己，咱俩本来口味就不同，没必要委屈自己。”
“你不是说过吗，不要迎合她人。”
晨曦眉眼弯弯的吃抄手，眼睛没看黎芷，只是垂下来看着不远处的小橘子，“大小姐不用替我养猫猫，我捡来的，我会对它负责。”
分手就分手，猫猫我带走。
晨曦穿着袜子的脚轻轻碰小橘子的尾巴，机械的咀嚼嘴里的抄手，眼尾辣的有点红。
她吸了吸鼻子，微笑招呼黎芷，“大小姐吃饭啊。”
黎芷把勺子放下，抬眼静静的看晨曦，对方始终不愿意跟她对视。
“小橘子说它不想走。”
黎芷说，“它喜欢这里。”
晨曦没反驳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吃自己的饭。
她吃的很快，抄手吃完连辣油汤都喝了一半，唇色跟眼尾一样红。
晨曦吸着鼻子将碗端去洗。
背对着客厅，晨曦低头站在洗手池前，用手背蹭了下脸。
碗洗干净，晨曦光着脚去收拾地上的猫粮猫罐头，将它们重新装回纸箱里。
旁边的猫爬架装了一半，晨曦伸手把它又拆掉。
小橘子茫然的蹲在她脚边轻轻喵。
“崽崽乖哦，回头麻麻重新给你装。”
晨曦眉眼弯弯将猫猫提溜起来。
黎芷坐在餐桌旁看晨曦。
晨曦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
她跟黎芷认识两个月了，不算包包，黎芷按着合约给她打了四十万。
包包的话……
晨曦算了算，差不多也有四十万。
四十万啊。
晨曦眼睫落下，指尖攥了攥，心尖突然酸疼了一下。
原来不知不觉大小姐为她买了好多包包。
晨曦抿紧唇，正要把钱一起给黎芷转回去，正巧手机响了。
“晨曦。”
是学生会会长，手机那端传来噼里啪啦打键盘的声音。
“咱们运动会的名单都在你那里吧？你统计好了吗？”
学校响应国家号召强健学生体魄，就搞了个秋季运动会。范围是全校性的，研究生跟本科生一起。
研究生这边晨曦负责统计名单，并按专业整理出表格，后面是选报的项目。
晨曦本来做好就应该发给他的，谁知道碰上大小姐生病全忘了。
“对不起。”晨曦轻声说，“我这就发给你。”
发什么？
这里的定位吗？
黎芷呼吸一紧，目光随着晨曦移动。
晨曦站起来朝门口方向走。
除了整理好的网上文件，晨曦包里还装着原版纸质的。
她做事情心细认真，想把原版的以拍照的方式再发给会长一份留作核实数据。
黎芷眸光晃动，心忽然慌了。
她感觉晨曦虽然没明说，但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在表明想跟她解除合约划清关系。
像是把本来就认生的猫猫逼急了产生应激反应。
“晨曦。”
晨曦从落地窗的猫爬架那边走过来，正好路过餐桌从黎芷身边经过。
黎芷忽然伸手攥住晨曦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将人圈住腰拉着跌坐在自己腿上。
晨曦惊呼一声，手臂差点擦着餐桌，被黎芷用手护了下。
晨曦被吓到了，嘴角一直挂着的面具笑容褪去，压抑着声音问，“大小姐想干什么？”
“不想让你走。”
“不要走。”
黎芷把晨曦困在自己跟餐桌之间，“你跟小橘子都不走，就留在这儿。”
晨曦伸手推黎芷肩膀，并没有答应，“先让我起来。”
“起来你就走了。”黎芷看晨曦别开视线不跟她对视，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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