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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清云翻书的动作顿了顿,听身侧之人继续说道:“弟子隐约有些印象,镜虚门大开之后听澜宗内风起云涌,可后来的一切都像蒙了层雾,细想时只觉头痛,师尊可愿同弟子仔细讲讲经过?”
“你想知道什么?”阙清云问她。
玉潋心食指点着自己的下巴,两眼微微虚起:“譬如……听澜宗的老头子是怎么死的?以及……师尊为何能及时醒来?”
阙清云抬眸,淡淡睨她一眼。
玉潋心并不畏惧她的目光,嘴角盈盈然向两侧微翘,双手托腮等着她的回答。
“为师晓你诡计多端,你既不想让为师坏你计策,又打不过为师,只能剑走偏锋,利用毒物暂阻为师行动。”阙清云语气平静,“所以,为师见你之前,先吞服了解毒丹。”
“师尊那时只是假意昏迷!”玉潋心啧啧两声,噘起嘴来,姜还是老的辣。
阙清云默认了她的答案,继续道:“那日听澜宗内出现一批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听澜宗老宗主死于他们之手,为师不过趁乱脱身。”
“哦……”玉潋心拖长音,“那弟子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阙清云微微抬首,示意她有话快说。
可方才还口若悬河的小徒弟这会儿竟难得有些犹豫,顿了片刻方小声问询:“师尊……可还心悦秦师伯?”
此次阙清云离开听澜宗,秦剑风昭告天下讨伐她们师徒二人,甚至向仙宗同盟递交文书,通告阙清云和玉潋心的罪行,与阙清云完完全全站在对立面。
倘若阙清云对秦剑风尚有情意留存,不论是同门情谊,还是儿女情长,玉潋心的问题都十分尖锐。
不料她这话说完,阙清云却“呵”地笑出了声。
玉潋心沉默地瞧着她,嘴唇紧紧抿着,对阙清云的轻慢显出些许不悦。
“为师以为,你当是不在乎的。”阙清云好笑地回答她,不知这话语中的笑意是冷嘲热讽,还是单纯的感到这个提问有趣。
听在玉潋心耳中,她这话却无异于:“为师与谁纠葛,付出几分真心,与尔有何干系。”
玉潋心偏开脸,不置可否地勾起嘴角,漫不经心地笑了:“确实没什么好在乎的。”
阙清云淡淡地扫她一眼,不再回答,手中书卷则轻描淡写地又翻过一页。
玉潋心忽觉心中烦闷,一上午的好心情为这几句话消失殆尽,她起身跳上屋顶,坐在屋脊上观望远处山林风景,不想这一望,又瞅见一个糟心的人影。
郭禹回观山楼养了好些天,脸上的红肿完全消失,恢复了风度翩翩的英俊样貌,这才又来玉清居拜访。
不过这回他学聪明了,尚离得还有数丈远,就扬声高呼:“清云姐姐可在?郭禹前来拜访,观山楼内城交接之事欲与清云姐姐相商,还请清云姐姐现身一叙。”
阙清云合上书,亲自往前院迎接,没有再给玉潋心挑事的机会。
郭禹这回如愿见到阙清云,但在随同阙清云步入玉清居时,不经意瞥见不远处楼阁屋顶上一道红色倩影,霎时脚步稍顿,眼里掠过一抹惧色。
好在阙清云在侧,对那疯子有所震慑,他不必担心玉潋心再莫名其妙地找他麻烦。
“恰好昨日你父亲着人送了几许新茶来,尚未来得及品尝,便沾你的光,沏上一壶尝尝。”
阙清云虽态度清冷,但礼数周到,引郭禹坐下后,又遣人送了茶水上来,亲自替郭禹斟上一杯,递到郭禹手边。
后者原还介怀玉潋心之过,被阙清云这么不着痕迹地轻轻捧了捧,心中芥蒂立时散去不少。
遂与阙清云说起正事,并约好待会儿同去观山楼,完成上次耽搁下来的交接事宜。
饮完一壶茶,郭禹起身走在前面,边与阙清云说这话,边将步子迈出门厅。
眼角余光却在这时瞥见了悄无声息出现在门边红衣之人,吓得郭公子一个激灵,往后撤了一大步,叫门槛绊住脚踝,踉跄着倒跌出去。
若非阙清云及时扶住他的肩,恐怕他坐在地上,得将屁股摔成八瓣儿。
玉潋心瞥见这一幕,乍一看脸上并无表情,可若细瞧,便能发现她嘴角要翘不翘,眼底神态戏谑。
可她不能叫阙清云抓住她的把柄,又罚她去面壁,便表现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抢先开口:“他自己摔的,可跟弟子没有半点干系。”
阙清云斜了她一眼,到底是没说什么。
郭禹有口难辩,脸色几度变幻,偏又在阙清云转头关切问询他的瞬间,捕捉到玉潋心脸上一闪而过的讥诮,更是气得表情扭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要有玉潋心在,他总要倒霉。
“你……”
郭禹站稳,刚道出一个字,便被玉潋心打断:“弟子也想与师尊一同前往观山楼。”
阙清云语气平淡地回答:“不可生事。”
这样说,便算应下了玉潋心的请求。
玉潋心两眼弯弯,喜笑颜开:“请师尊放心。”
她模样生得本就精致,平日里又注重妆容打扮,若不刻意板着脸,那眉目舒展的笑颜轻易便能搏得旁人好感。
郭禹也被她这看似无害的笑容晃了神,待反应过来这女人绝艳的容貌下是一副狠辣至极的心肠,顿时为自己方才动摇感到懊丧,可剩下半截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冷哼一声撇开脸,率先走进前院,眼不见,心不烦。
从玉潋心身侧路过时,忽听得一线传音:“郭少庄主可要仔细着脚下,莫再摔了呀。”
这声音幽幽婉婉,分外诡谲,听得郭禹后背发毛,下意识低头看向地面。
一切寻常,没有突然出现的银丝布段,也没有平白挡路的脚踝。
身后传来一声奸计得逞的轻笑,郭禹立时怒发冲冠,明白过来自己又被玉潋心戏耍了。
他自不能转身同玉潋心对峙,便怒而拂袖,疾步走远。
玉潋心瞧着他狼狈逃走的背影,开怀的扬起眉角,正要抬步跟上,后脑勺却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
随即耳边响起清清冷冷一声传音:
“你若再捉弄人,就回房面壁。”
素白倩影翩然而去,玉潋心斜眼瞧着阙清云,偷偷吐了下舌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早早更了!明天走剧情估计会多写一点呢_(:з」∠)_
这章每十个读者留评明天就在三千的基础上多写一百字,怎么样?!
(为了获得评论开始不择手段,痴呆.jpg)
第26章
午时刚过,玉潋心三人行走在人潮拥挤的观山楼外城街道上,郭禹边走,边四处张望,笑说:“这外城人越发多了,人多的地方就乱,总是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
阙清云语气平静地附和一句:“得亏少庄主打点外城,替郭伯父分忧。”
郭禹被阙清云夸奖了,竟不好意思地抓抓脑门,跟在他们身侧的玉潋心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
说着,他们便来到一家热热闹闹的酒楼。
郭禹走在前面,与迎面而来的小二对了一句暗语。
那小二眼神微凝,随后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汗巾往肩上一搭,领着三人穿过大厅,行入内院,招手唤来院中的伙计,吩咐道:“贵客登门,入天字雅间。”
伙计神色恭敬地向阙清云等人抱拳见礼,随后引着他们前往侧楼。
侧楼“天字雅室”门口有两名金丹修士看守,阙清云三人要想入内需挨个验明身份,便是郭禹也不得枉视规章。
玉潋心等将随身携带的腰牌拿给他们勘验,待通过后,看守方掀起门帘,对阙清云几人告罪道:“观山楼规矩如此,还望诸位见谅。”
阙清云摆手示意他们无妨,遂领着玉潋心和郭禹步入内室。
雅室内布置寻常,正面墙上整壁嵌着一幅水墨画,画上有山川江河,还有一座观山看海的高楼,景观巍峨壮阔。
左上角有题字:观山楼。
郭禹走在前面,于画前停步,朝阙清云做了个“请”的手势。
阙清云从容不迫地行过去,一步迈入画中,不仅身影匿于墙后,连气息也一同消失了。
玉潋心扬了扬眉,原来这张壁画还藏着此等玄奥。
“走啊,愣着做什么?”郭禹瞧见机会,不客气地冷笑,“怎么?该不会是害怕吧?”
玉潋心闻言斜睨着他,笑道:“哟,少庄主,还没吃够教训呢?”
郭禹脸皮一抽,拂袖放下狠话:“玉潋心,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不再同玉潋心纠缠,转身撞进画中。
玉潋心扬了扬唇角,也迈步跟上。
·
观山楼内城活动的人数不及外城百分之一,但内城的重要性却高出外城百倍不止。
能在观山楼内城盘下店铺经营买卖的商人主要分为两大类,一类是魔门修士,第二类则是江湖散修,不允凡人进入。
陌衍山庄自主经营的山海楼及其附属楼阁占据内城四成的土地,玉州境内大大小小的魔门魔宗外派修士瓜分另外四成,江湖散修所属的商铺则占了余下两成。
各魔宗及散修代表组成议事阁,共计十三位成员,其中陌衍山庄六人,各魔宗代表四人,散修代表三人。
所以在观山楼,陌衍山庄几乎有绝对的话语权。
内城城主之职虚位以待,由曲衍魔尊举荐,再由议事阁决定是否取用被举荐之人。
此前阙清云和郭禹来过议事阁,已经与众位要员商定好了,将由阙清云代理城主之位,今日再来,不过就是处理交接手续,由议事阁代理长老转交城主印。
玉潋心状似随意的跟在阙清云身后,视线却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环境。
相比于外城,内城商铺明显更为零散稀疏,人烟稀少,而且沿街的铺面大都关着门,即便正在经营的店铺,门口也没有招牌招揽生意,看上去凄清寥落,一点也不景气。
玉潋心以前去过听澜宗名下的听澜仙坊,其建筑规模比观山楼大两倍有余,驻居的宗派代表和江湖散修的数目也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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