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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迷地嗅闻身前人发间幽香,正要解开阙清云腰间束带,便听得屋外一声鸟鸣,翅膀扑棱的声音打在窗户上,从内往外看,可见窗外有道黑影正在盘旋。
“是信鹰。”阙清云面有无奈之色,按下玉潋心的五指,示意对方先停一停,处理正事要紧。
玉潋心哪里肯依,借着微醺的酒意俯身叼住阙清云的耳朵不撒口,两人推推搡搡之间,窗户外的动静越来越大。
心下一恼,玉潋心翻出张灵符就要封窗,却被阙清云急急制止:“为师既答应了你,今日便不会跑了,你且莫着急,先看看这信鹰带了什么消息来,把它打发了便是。”
玉潋心这才松手,但被平白扰了兴致,还是一脸的不高兴。
阙清云拢了拢衣襟,起身拉开窗户。
那信鹰便扑腾着落到窗沿,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屋里两个人,似嗔怪为何许久不给它开窗。
玉潋心朝信鹰瞪了一眼,阙清云忍俊不禁。
信鹰脚上挂了个藏信的小竹筒,阙清云倾倒竹筒,取出里边儿一张纸卷,展开来看,是一张符。
以掌间灵气渗透符纸,纸上的墨迹便一点点自符上剥落,而后悬浮于空,聚合成一行灿金色的小字:
听澜宗以秦半良长老为首,效仿天玄成立长老议会,筹议另选仁德之辈为宗主,举全宗弟子写请愿书,逼宗主交出宗主印。
换句话说,这是要篡权夺位。
“他们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玉潋心撇撇嘴,不无嘲讽地说道,“听澜宗养出来的这群豺狼虎豹没一个安好心的,倒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阙清云摇摇头,手腕一抖,那悬浮于空的字迹便化作飞烟,手中的符纸也无火自燃,不一会儿便烧得干干净净。
“真正不被驯服,喜欢挑弄是非的,其实也就几个跳梁小丑,绝大多数的人都无主见,人云亦云。”
“这部分人太多了,杀也杀不尽,徒惹一身戾气和业债,实在得不偿失。”
遣走信鹰,阙清云回过头,牵起玉潋心的手。
玉潋心没吭声,垂着眼,似乎正在思索,也好像是在为阙清云驳斥她的观点而生闷气。
“何况,以为师之见,这秦半良敢这样做,背后必有推手,你我自可以不变应万变,他们再多手段,所为也不过财权二字,于我师徒二人,并无损失。”
说着,她忽的弯起眼笑了笑,双手捧起玉潋心的脸,拇指轻而柔地抚过对方湿润的唇角。
“美景良宵,何须为旁人之事烦心?”
指腹自唇边划过,酥酥痒痒的,玉潋心抬眸对上阙清云幽潭般深邃的眼眸,为其出尘的华彩心动不已。
阙清云朝她微微一笑:“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
玉潋心哼笑出声,遂擒住对方手腕。
“师尊休想耍赖。”
作者有话要说: 嗨呀,今晚也有第二更_(:з」∠)_
但我好累,打卡才第四天我已经要哭了,嘤嘤嘤
第112章
听澜宗传来的书信被阙清云搁置一旁, 玉潋心缠着她折腾,一遍遍讨要, 无休无止。
直至月上中天,万籁俱寂,这屋中动静方消停下来。
师徒二人相拥而眠,第二日清晨,远处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院外便传来一声异响,急促的脚步声如密集的雨点, 随后又是一阵仓惶匆忙的敲门声。
“二位仙师在否?!”嗓音粗犷的男人在院外敲门, 将那黑木质地的门扉敲得咚咚作响。
大清早的如此聒噪扰人清梦,玉潋心暴躁地皱起眉头,不耐地往身前人怀里钻,拉起被褥试图堵住耳朵, 然而那喊声并不止息,反而越加高亢。
阙清云缓缓睁眼,神情倦怠而无奈, 昨夜折腾许久,及至三更过半才歇下,没躺几个时辰, 又被人吵醒, 别说玉潋心不高兴,便是她,心中也多有怨怼之意。
但听这来势, 其人必有要事来寻,自然是要见的。
她撑着虚软的身子起来,只觉腰腹酸软, 四肢乏力。
阙清云捏捏眉心,瞧了眼酣睡不醒的玉潋心,哑然叹了口气,便是修为再高,也经不得这般无节制地寻欢,往后需得克制一些才好。
翻身落地,身上衣裳已穿戴整齐,阙清云替玉潋心提了提锦被,掖好被角,往窗户上贴了一枚隔音符,阻绝屋外的喧闹,玉潋心眉心拢起的丘陵这才平复下去。
阙清云目光缱绻,五指抚过玉潋心柔白的脸颊:“再睡一会儿罢,为师去看看来人有何要事。”
遂微微一笑,起身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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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一名人高马大的黑脸侍卫领着两个跟班儿来寻,几轮叫门无人应,其手下疑惑道:“这两位仙师皆是修为不俗的高人,如此叫门都不应声,怕是没在屋里。”
“你懂什么?!”领头的黑脸侍卫怒目道,“宫门守卫亲眼看见她们回宫,倘使不肯应门,怕是做贼心虚了罢!”
“敢问阁下说谁做贼心虚?”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白衣胜雪的阙清云神态怡然立于门后,一双眼睛幽潭似的深不见底,只轻轻扫过门外三人,后者便觉背上腾起一股森然寒意。
黑脸侍卫立时哑口无言,他僵着张脸,梗着脖子,不回应阙清云的问话,避重就轻地回答:“陛下有要事请二位仙师去乾坤殿!”
阙清云默然不应,只冷眼瞧着他,盯得此人额角冷汗涔涔,背上也被汗濡湿一片。
眼看其握刀的手开始发颤,双腿也有了站不稳的迹象,不自然地后退一步,她才冷哼一声:“走吧。”
黑脸侍卫喉咙动了动,下意识就要转身,不了身后跟来的两人其中一个突然小声问道:“另一位仙师呢?陛下不是说请两位仙师一同前去么?”
他怕黑脸侍卫忘了这件事,遂主动出言提醒。
“是啊,那位玉潋心玉仙师,身在何处?”另一侍从也附和着说。
“哦?”阙清云原地站着,眉目清冷,斜斜扫了黑脸侍卫一眼,淡淡然问道,“需叫上吾徒同去?什么事情竟是本座不能全权拿主意的?”
“这……”黑脸侍卫牙关打颤,方才虽然嚣张,可当下却不敢正面挑衅阙清云,只好避其锋芒,“仙师一人前去便可。”
他身后两个跟班面面相觑,但头领做了决定,他们也不好多嘴。
黑脸侍卫率先朝前走了几步,拉开和阙清云的距离,如此,笼罩在身上的压力却半分没有削减,令他心跳如鼓,仿佛他才是做贼心虚的那一个。
好在阙清云并没有追着此事不放,一行人疾步穿过重重回廊,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来到乾坤殿。
侍卫们将阙清云带到,复命后便离去。
那两个跟班转身没走几步,便每人都被黑脸侍卫踹了一脚,左边的侍卫个子小一些,被这一脚踹得险些跌飞出去,踉跄好几步,最后还在地上翻了个跟头。
跟班们面露不解,一脸惶然:“老大……”
“让你们瞎多嘴!”黑脸侍卫气不打一处来。
那一脚根本不解气,于是这两个可怜虫又挨了一顿莫名其妙的毒打。
阙清云自然不会分心思注意殿外一个拿手下撒气的侍卫头领,此刻乾坤殿上气氛诡异,炎温瑜坐于主位,脸色阴沉如水,而帝师炎承钺则立在他身旁,也是一副心忧之相。
她像平常那般行了礼,却未听得主座之人回应。
见国君不语,阙清云心中已有微妙的猜想,遂主动打破沉寂:“天还未亮,陛下便将阙某叫来,不知是有何事吩咐?”
“朕哪敢使唤仙师啊。”炎温瑜双手交叠置于膝头,一双眼睛幽深似海。
那看似平静的目光中藏着汹涌起伏的波澜,若要形容,此刻短暂的平静,应昭示着即将掀起的风雨。
阙清云来大璩皇宫已有些时日,这还是头一回听得国君这般阴阳怪气。
她长身玉立,面色不改,唇角甚至微微扬起两分凉薄的笑意:“陛下这话说得好无道理,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有什么疑问或者误会,当面解开可好?”
“误会?”炎温瑜似觉得这话可笑,交叠的双手不由握紧。
咬紧的牙关和起伏的胸膛皆透露出他此时心中难以抑制的愤怒与情绪的汹涌,直到帝师伸手去,按住他的肩,提醒他注意仪态和分寸,他才恍然回神,按下激怒之情,冷脸说道:“把人拖上来!”
话音一落,殿后侧门进来两个侍卫,将一个脑袋上罩了黑布的黑衣人拽上大殿,经由帝师示意之后,便当着阙清云的面摘去此人脑袋上的黑布。
一张蜡黄脸孔出现在众人眼前,阙清云视线扫过,也意外地扬了扬眉。
“郭长老?”
其人发色灰黑,宽额浓眉,竟是听澜宗硕果仅存的几位分神境高手之一,郭石,也称磐均道人。
在皇宫看见听澜宗长老已足够稀奇,还是以这般情形相见,想必不会是一件好事。
果然,见阙清云一眼认出此人,炎温瑜便冷笑道:“仙师认识?”
阙清云瞥了眼郭石,听出国君语气不善,便未应声。
炎温瑜却忍不下心中恶气,怒声道:“此人擅闯皇宫,欲盗取璩阳城的布防图!”
他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盯着阙清云,“敢问阙宗主,既是你听澜宗之人,可该给朕一个说法?”
然而不等阙清云开口,那郭石便吐掉嘴里的布团,抢着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郭某之事与听澜宗和阙宗主无关!”
炎温瑜两眼一瞪:“放肆!”
炎承钺出手,一掌击中此人胸口。
郭石不过分神境修为,哪里撑得住洞虚境大能一掌之威,当即口吐鲜血趔趄后退,直撞上一根梁柱方停了下来,但气劲透体而过,竟在那径长丈许的石柱上迸开蛛网状的裂纹。
数根胸骨塌陷下去,郭石满脸都是鲜血,余劲震碎他的颌骨,牙齿也崩了一地。
阙清云从始至终面色平静,只在看向郭石的瞬间,眼底有一闪即逝的杀意。
这郭石表面上看是在努力撇清与她的关系,为此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可他越是如此情绪激烈,则越惹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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