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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猜了。”阿栀摇头。 朝慕笑了,梨涡浅浅,单手拉着阿栀的右手手腕,让她掌心朝上摊平手指。 阿栀疑惑茫然。 朝慕边温声说话,边捏起自己手里刚才扣掉的金瓜子放进阿栀掌心中。 “阿栀,我生辰是十一月八日。” 被攥到温热的金瓜子带着轻轻的重量放在阿栀掌心里。 阿栀轻抿着唇,目光从一脸认真的朝慕脸上缓慢移到自己手心中,眸光随着她放金瓜子的动作轻轻颤动。 瓜子轻飘飘的重量好像不是放在她手上,而是慢慢累积在她心尖上。 “我最不喜欢吃的蔬菜是菠菜,打小就不爱,但身为郡主不可以挑食,所以这事我只告诉了两个人。” 朝慕将金瓜子放进阿栀手中,“一个是祖母,一个是你。” 无论是郡主身份还是未来六皇子妃的身份,给朝慕带来尊贵的同时也带来了诸多枷锁。 挑食有时候都是一个错处。 朝慕像是在把她的不易跟喜好分享给阿栀,让她离自己更近一步,看到更真实的朝慕。 路上随便看两眼的糕点可能不会记在心上,但看清了花纹形状记住了味道口味的糕点,一定会让人记忆深刻念念不忘。 阿栀现在好像就在记小甜糕的“样子”。 阿栀垂着眼看自己掌心里已经被放到满满的金瓜子,开始后悔同她玩这个游戏了。 她是知道小甜糕结局的人,按理说就应该谋完身契贪完金银就跑,不要跟齐府跟小甜糕建立感情产生羁绊,这样日后无论她什么结局亦或是小甜糕什么下场,那都互不相干。 可现在,小甜糕温声说着,“世上最疼我的人,是我祖母。最护我的人,是爹爹跟姨母。拿我当女儿的,除了娘亲还有母亲。” 长公主朝蕴当年其实是以平妻的身份嫁进齐府的,所以齐家主母除了朝蕴还有一位夫人。 现在这位夫人陪同齐将军一起坚守边疆,几乎没回过京城。 阿栀心里也纳闷过,当今皇上的亲妹妹,大朝最尊贵的大长公主,怎么会当个平妻呢? 所以书中梁府宴会上,小郡主朝慕当场自刎会不会跟这个有关系? 可能是她的表情太严肃了,以至于朝慕喊她: “阿栀。” “嗯?”阿栀茫然回神。 朝慕说,“阿栀,齐家情况特殊,我娘亲情况也特殊,如若日后听到什么非议,莫要相信。” 很多事情都不是用眼睛看的,如果不深究其中的细节可能真的会被蒙蔽。 这是朝慕用生命悟懂的道理。 阿栀肯定不会信那些流言蜚语,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大长公主又不是她母亲。 她抬眼看朝慕,抿了下唇,心里想的是:你别信就好。 “我同你说这些,是想让你放下戒备疏离。”话题似乎又回到了下午的话题。 朝慕眉眼弯弯,声音清甜,“阿栀不介意我的面甜心黑,我不在意阿栀的奇怪过往。” 朝慕说,“我们除了主仆身份也可以当个朋友。” 阿栀其实是个戒备心很重的人,从她不将自己的生活痕迹留下来就能看出来。 她搬进自己屋里也有些日子了,可床铺收起来的那一瞬间,这间屋子里没有半分她睡过的痕迹。 她似乎不想跟任何人产生羁绊,也不想留下自己的气息。 有个守规矩边界感很强的大丫鬟是件好事,可阿栀可可爱爱聪明有底线,朝慕希望自己能有个这样并肩的朋友。 能在这高墙深远里看见一抹倔强青葱充满活力跟生机的绿色,能有人披着阳光迈过门槛主动勾住她的小拇指。 朝慕期待又安静的看着阿栀。 阿栀“啊?”了一声,轻喃道:“朋友?” 阿栀眼睫微动,不跟朝慕对视,“郡主不是有朋友吗,比如辰家小姐,奴婢觉得她就挺好的。” “郡主刚来京中没多久就交到了辰小姐这般纯粹热情的朋友,想必日后好友会越来越多!”阿栀说的一脸认真。 朝慕缓慢眨了下眼睛,温声说,“没事的阿栀,等你想好再回答我也可以。” 没给阿栀开口的机会,朝慕便欢快地一合掌,两手掌心朝两边摊开,猫爪开花似的显示给阿栀看,“没了,都给阿栀了。” 一罐子金瓜子都给了阿栀。 朝慕将罐子跟书一并递过去,在阿栀抱着书跟罐子下床的时候,朝慕喊她,声音惊喜,“呀,阿栀,这还漏了一颗~” “哪儿呢哪儿呢?”阿栀瞬间来了精神,左右乱看。 这可是金瓜子又不是焦糖瓜子,一个都不能丢。 朝慕笑,变戏法似的从手心里捏出一颗金瓜子递给阿栀看,“这儿呢。” 她起身跪坐在床上,直起腰背,将手中的金瓜子搁在阿栀怀里的罐子中。 跟金瓜子掉落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朝慕的声音。 朝慕梨涡浅浅,狡黠一笑,“阿栀,最后一题的答案是,黄色。” 说完她把面前的床帐一拉,将阿栀隔离在床外面。 阿栀恍惚了一下,最后一题的答案? 最后一题是—— 小甜糕里衣的颜色? 黄、黄色? 阿栀低头看满罐子金黄色的瓜子,脸一下又红了,抬手一把捂住罐子口不再往里看。 小郡主她今天还真是小金糕啊。 阿栀单手捂着罐子口,也怕再漏出一颗,还没等脸上热意下去,就听小甜糕的声音从床帐里传出来。 “阿栀,好梦~” 阿栀轻声回,“郡主也好梦。” 她把金瓜子全倒进钱袋子中,然后贴身收着,同时将书放好,才轻手轻脚去剪灯芯,随后再用灯罩把油灯罩住。 燃烧正旺的灯芯剪掉一截,屋里光亮瞬间昏暗下来,阿栀抱着灯罩把油灯罩住。 光亮更弱了。 阿栀看向旁边床的方向,不知道小甜糕睡了吗,反正床上安安静静没有多余动静。 其实除了那夜噩梦,其余时候小郡主睡觉既安分又老实,很少有大动作。 阿栀想到她说的话,不由捻紧手指。 朋友? 阿栀没有朋友。 她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往上的关系是主子,往下的关系是仆从,从来没有人站在她旁边跟她并肩踩着同一个台阶,然后告诉她我们是朋友。 所以阿栀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把辰玥扯了出来。 小甜糕何其聪明,哪里看不透她在想什么,所以她也没再追问。 阿栀回到自己床铺上躺平,双手规矩又老实的贴在小腹上。 她原本以为小甜糕跟她关系好是图她的心—— 忠心。让她当个忠仆,结果现在不同了。 阿栀发现小甜糕所图甚多! 她还图自己的身,意图把自己这个人都留在她身边! 不得了不得了,这可不是一罐金瓜子就行的。 小甜糕的身份就注定她未来不会多太平,各种风风雨雨肯定不少,就算躲开了书中结局,将来也会有别的麻烦。 阿栀现在一心养老种花,实在不想重操旧业操心操肺。 阿栀心里叹息,人果然不能太优秀!你看,她一优秀就出事了吧。 早知道就不该让小郡主给她点口脂,也不该留下簪在头上的那支梅花,更不该用冰荔枝逗小郡主,尤其不该跟她拉小手…… 现在拉出感情了吧! 小甜糕黏上她了,要跟她当朋友。 阿栀难得失眠,翻了身侧着睡,脑袋枕着手心,可惜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罐子金瓜子。 以及跟金瓜子同等色系的,……小衣。
第030章 翌日醒来, 院里一片洁白。 阿栀双手端在身前站在台阶上,目视前方一脸严肃。 院中洒扫的下人本就卖力,这会儿见阿栀姑娘亲自站在屋檐下监工, 更是恨不得把扫帚挥出火星子。 如今整个齐府跟以往可不一样了,自从前几日涨了月钱后, 下人越发勤快努力。以往阿栀催促的事情要三请五请才能有个消息,现在前脚开口后脚立马就有人回应。 他们也不傻, 府里的主子是小郡主的,跟着小郡主走就能有赏赐有肉吃,谁不乐意呢。 齐管家是挺好的, 可他掌控府中数十年, 身边的亲信早已固定, 他们这些后来的或者在齐管家那里不入眼的,这会儿全都奔到小郡主身边来。 郡主刚回京, 身边得力人手的就阿栀一个, 往多了数,勉强再算个翠翠,一共就两个丫头。像前院后院那么多地方, 郡主总不能光指着两个丫鬟忙活, 肯定需要其他人手。 所以他们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平时阿栀不盯着看的地方,下人都争着表现, 何况现在阿栀姑娘就站在那里亲眼看着呢, 谁敢偷懒, 是跟银子过不去还是跟好日子有仇? 翠翠正好过来找阿栀,先是茫然地看了眼院里斗志昂扬的下人们, 再好奇地凑头看阿栀,“阿栀?” 阿栀看着面无表情, 其实是在走神,翠翠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阿栀,你昨晚没睡好啊?” 阿栀回神,心想是啊,根本没睡好。 她做梦梦到跟小郡主猜谜语,怎么猜都是输,等罐子里的金瓜子全被小郡主捡走后,小郡主手指开始缠着她的中衣带子,糯唧唧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阿栀,再输的话,你人就是我的了~” 阿栀瞬间被吓醒,在门口吹了半天的风才缓过来。 “那要不要趁饭点去补个觉?”翠翠说,“我过来给你看一会儿。” 阿栀摇头,“没事,整夜不睡的情况都有,我吹吹风醒醒神就好。” 阿栀眼神这才聚焦看向院里,见下人们热火朝天干劲十足,顿了顿,点头给予肯定,“不错不错,他们是勤奋的。” 翠翠往后看了一眼,又看了眼阿栀,心道这都是被你吓的。 他们以为阿栀在冷脸监工,实际上阿栀在发呆走神,可见阿栀干练大丫鬟的形象在院里已经深入人心。 “对了阿栀,你让我查的事情我查出来了。”翠翠单手遮唇小声说话。 说的是齐管家跟志远的关系。 上次阿栀就觉得奇怪,明明志远不是一个好用的亲信,既不聪明也不伶俐,但怎么就入了齐管家的眼被他贴身带着,这里面肯定有别的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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